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重生之岁月是把杀猪刀 作者:倪心似海 文案 上一世,飞机游艇,鲜花掌声,世纪婚礼的迷象下,她甘心做那笼中的金丝雀,终被岁月磨成了茧,心死如灰。 重来一世,她要做那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跳出世俗的条框,为自己的爱开一场豪赌,以生命为注,我等你来。 狂奔的猛兽寻找着壮士的刀,美丽的飞鸟寻找着牢笼,青春不羁的心寻找着毒色的眼睛,你呢?海若,重来一世,为得是什么? 陈海若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帘挑起一抹魅惑的弧度,“我?我这一生,只求一人免我忧,免我扰,免我流离失所,免我无枝可依。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海若 ┃ 配角:郝少杰,展均昊,颜思雨 ┃ 其它:虐恋情深,军旅高干,发家致富 ==================   ☆、2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1) 一九八八年四月一日,陈海若在破旧的医院病床上醒来。陌生的房间,入眼是老式的红漆木柜,除了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只有一个陈旧的水瓶孤零零的立在当中,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里飘进,使得墙上那掉了色的*头像撕拉作响,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 一阵眩晕感袭来,陈海若摸着包了绷带的额头,眼神怔忪迷茫。明明前一刻,她还在自己的小洋房里整理着婴儿用品,然后展均昊回来了,带着他所谓的爱人: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清秀女人。之后,呵!没有之后了,她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带着未出世的孩子……。或许终此一生,陈海若也无法忘记摔落的那一刻,那人眼中的无动于衷和那句淡淡的,“若若,你不配……”“可是啊!”陈海若使劲的握拳双手堵住将要泄出的泣音。眼泪却不听话的滴滴滑落。“均昊,你又是否知道你心中的女孩,她早已被时光抛弃在岁月的轮廓里。”额头的痛经一跳一跳的刺激着陈海若濒临崩溃的神经。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抱住头,在床上痛苦的翻滚起来。 不一会儿,房门被人慌乱的打开,当陈海若被小心的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时,熟悉的皂角香让她疼痛欲裂的额头有了一瞬间的清明。“若若,乖,不疼了……妈妈在呢……。”熟悉的温柔女声带着哽咽的安慰着,陈海若抬起头,脸上挂满泪水,呆呆的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关切的望着她,摸她的额头,轻柔的询问:"若若,很疼吗?”“不…不…不疼……”陈海若慌乱的摇头,眼泪从大睁的双眼里大颗大颗的滴落,她紧紧抓着女人的衣角,手指泛白,好像一放手,那人便会凭空消失般,拼命的摇着头,脸也被憋得通红,终于沙哑的哭喊出来:“妈……”就像沙漠里绝望多日的人终于寻到了梦中的绿洲。陈海若哭倒在母亲的怀抱里。陈母看着哭累在怀中的女儿,眼泪也止不住的滴落。向来活泼的女儿第一次哭得那般绝望,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里流失了一样。心疼的拍着女儿的小肩膀,陈母小心翼翼的将陈海若搂进怀里,像幼时那样,轻柔的吻着女儿的头发,一面轻摇一面哄劝着:“宝宝乖,有妈妈在呢!”出院以后,陈家父母发现爱笑爱闹的二女儿变安静了。经常一个人抱着膝盖静静地望着窗外。八岁的小女孩做出那样的姿势显得既可笑又落寞。陈才和妻子无声的对视了一眼,陈才想要上前,却被妻子拉住了。陈母想到那日医院里哭到昏厥的女儿,觉得可能是那次从楼梯上摔下来给女儿留下了很大的心里阴影,于是对陈才摇了摇头,拉着丈夫无奈的关了门出去。 陈海若不知道坐了多久,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时光太久远了,以至于她忘了从何时起,展均昊开始夜不归宿;从何时起,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到她身上;就连初见时那人手捧一杯苦茶,懒懒地斜靠在桃木椅中对她轻笑,那般动人心扉的画面也被蒙上岁月的轻尘,越来越模糊了。乡归如梦,岁月蹉跎,春花看尽,冬临冰雪封残荷。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眉目俊秀的少年终究褪尽了青涩的摸样,成为站在高处冷心冷情的王者。一朵花的灵魂从开到败,那酸楚,让人如鲠在喉怆然泪下。时间,是一个神经质的老人,他亲手塑造出美好来,再亲手毁掉它。 擦干眼泪,陈海若重生后第一次离开了房门。院子里,爸妈在浆洗着做豆腐用的纱布,小弟拿着木制的飞机在院子里蹒跚走路,姐姐则在清洗着全家的碗筷。八十年代初期,天空,街道,乃至人们的衣着使一切看起来灰蒙蒙的,陈海若却从中觉出了久寻不获的安宁。 修养了一段时间后,陈海若终于走出圈禁了自己几天的家门。“陈海若!”回头看去,一个圆脸的小女孩逆着光向她跑来。上前亲热的拉着她的手:“这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也不出来玩,我都准备去你家找你了!”虽然不记得这女孩是谁了,但毕竟是心理年龄三十几的人了,陈海若笑着答道:“这几天,头还疼着,我爸妈不让出门。”女孩一听这话,圆脸立刻变得鼓鼓得:“都怪郝少杰那野孩子,不是他推你,你怎么会摔下去!” 听完这话,陈海若终于想起眼前的女孩是谁了。终究又一次见到她了,陈海若在心里叹息。颜思雨,她曾经最好的也是被她伤得最深的朋友。陈海若一直记得小时候,小小的她们穿着妈妈的高跟鞋在院子里走着蹩脚的步调。她总是走在前面,颜思雨就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追赶。记忆里似乎她们两个人一直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她总是嫌弃她的黏糊,想方设法的要甩掉她,而颜思雨却总能找到她,一遍又一遍傻傻的追问“若若,怎么又忘了等我?”那时的天空很蓝,他们都还太小,不懂得怎么去珍惜一个人,更加不懂得怎么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珍惜。 还记得那天灰蒙蒙的,颜思雨睁着大眼睛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若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那谁又是你最好的朋友呢?”当时的陈海若只是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紧攥的裙角,只是出于一种所谓的小孩子的骄傲,终还是随意的答道:“你很烦啊,我不知道。”颜思雨眼中瞬间暗淡的光芒让陈海若小小的心里闪过一丝悔恨,却被她刻意的忽略了。她想着,大不了以后不甩开她不就好了。她虽从没承认过,却是笃定她会一直都在的。只是那时的她并不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傻傻的等一个注定不会回头的人的。升初中那年,颜思雨随她的父母搬去了远方,好像一夜之间那个人就从眼前消失了。当好几天不见之后,陈海若终于忍不住装作不经意的问起父母:“小雨这几天怎么没来了?”母亲惊异的抬头:“她和你那么好,你竟然不知道她们全家三天前就搬走了。”那时她的心里惊了一下,还来不及体会悲伤,整个人被一种背叛感充斥着。于是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就像从不曾有过这样一个人,让她每每想要珍惜,却总是忍不住的伤害。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当一切浮华的表面散去,陈海若开始想念那个永远带着笑容的傻姑娘 会在一大群朋友说笑时突然地就很沉默,会在人群里看到某个相似的背影就难过,夜深人静时会偷偷的喟叹:“那丫头现在过得怎样呢?”但终究,她从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她。后来随着年岁的增加,这个人就变成了她心底的一道伤,偶尔拿出来回忆,也只能引起一声“没缘分”的轻叹了。 手臂被人摇动,颜思雨凑近陈海若的耳边小声地说:“若若,看,郝少杰在那边墙角。"海若顺着她指得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男孩静静的站在墙角的阴影里,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让他显得瘦小又伶仃。海若刚看过去,他就转身跑走了。 是谁说过,小孩是天使与恶魔的合体。他们总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撕毁一个人辛苦堆积,赖以生存的假面,并对此毫无所觉。郝少杰,一年前才搬来的邻居小孩,家中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大人们私下议论是他爸爸抛弃了他们母子俩,而在小孩的眼中,他就是那种没爸爸的野孩子。理所当然的,他被这一个街道的小孩孤立着。与此相反的是,陈海若小时候小小的瓜子脸,配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是街道上出了名的小美女。出于一种对漂亮东西的喜爱,几乎整个街道的男孩都希望和她成为朋友。 男孩子们都喜欢用展示武力值来引起喜欢的女孩注意。而郝少杰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们心中该被驱逐的异类。所以每次陈海若经过,总是能看到郝少杰被一群小孩围攻。那时的她虽不会参与进去,却也不会特意阻止。终于有一次,在学校,陈海若下楼梯的时候,郝少杰冲过来抢她脖子上的吊坠,拉扯中不小心把她推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改文,保证在今明两天更完,亲们多多支持吧!^0^   ☆、3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2) 事后得知那个吊坠是刘涛从郝少杰身上抢过来送给她的。但七岁那年的陈海若作为被人娇惯的小姑娘,并不很能理解这份急于夺回失物的心情。郝少杰母子来道歉,她就故意把房门锁紧,任父母怎么喊也不开门。从那以后,只要陈海若回头,郝少杰就站在不远处,不靠近不远离,只静静的看着她。 心不在焉的和颜思雨聊了一路,陈海若回到家中,见到了郝妈妈和她身后低着头的郝少杰。见她进了门,郝妈妈急忙迎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若若,我家死小子不懂事,我带他来给你道歉。”说完把郝少杰拽到海若面前呵斥道:“臭小子,还不快跟若若说声对不起,下次看你还敢不敢犯浑。”郝少杰依旧低着头,手紧紧拽着裤腿,不发一言。静默了好一会儿,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郝妈妈也脸色讪讪的。在她又准备拉扯郝少杰的时候,陈海若赶紧说道:“阿姨,我已经不怪少杰了,我们是朋友,不用道歉的。”听了这话,郝少杰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他看着陈海若,脸色晦暗懵懂。陈海若对他鼓励的笑笑。郝少杰却在这时跑出了房门。“死小子,你干什么去!”郝妈妈大声斥道,刚准备追,又想起这是在别人家,回头对陈母歉意的说:“这小子以前不是这么不通理的,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说完又从身上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交给陈母“陈家嫂子,这次的事全是我家少杰不懂事,主要是那玉坠是他爸爸留给他唯一的东西,所以……这点粮票就当是给若若的医药费,不够的话,我再去借一些。” 陈母握住郝妈妈的手将钱推了回去,“不用,都是街坊,一点小伤,你家少杰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钱就用来多给他补补身体吧!”郝妈妈还要再给,被多次婉拒后,只好将钱小心翼翼的装回身上起身离去了。“唉……这一家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郝家嫂子也是个明事理的,以后能帮就多帮些吧!”程才对妻子说道,又弯下腰抱起陈海若笑道:“若若,这次生病,懂事了不少啊!告诉爸爸今天出去玩的开不开心?想不想爸爸?”海若看着还未被生活抹去棱角的父亲,高兴的点头。然后被爸爸的胡渣硌的哈哈笑。 第二天上学,放学的路上,郝少杰果然又和前世一样,在她身后安心当个小尾巴。她停下,他就停下;她转身看他,他就把头低下。这样一个星期后,所有人都知道程海若多了一个小跟班。 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程海若发现那个小尾巴不见了,重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心慌,旁边颜思雨还在兴奋的说着程琪身上的那件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她却听的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思雨说:“若若,郝少杰那野小子以后再也不敢跟在你后面了,听她们说刘涛今天带人把他揍了一顿呢!”脑中刹时如同被人打了一闷棍,酸甜苦辣不知什么滋味。陈海若赶紧拉住颜思雨:“小雨,我还有书本忘在教室了,我得回去拿,你先走吧。”说完不管颜思雨的呼喊就往学校的方向跑去,校园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她只好跑去教学楼后的草坪上。果然在一棵松树下找到了鼻青脸肿的郝少杰。 看到她来了,郝少杰赶紧站起来要走,却被树枝绊倒了,手上也多了些划痕。程海若走上前,习惯性的把他当小孩照顾,拿出小手巾给他擦拭身上的脏污。郝少杰想动,被她一瞪,又乖乖的坐了回去。一切弄好后,陈海若抬头,正好与郝少杰的视线相对。看到男孩耳尖浮起的红晕,她第一次有了逗人的乐趣。皱着眉头说道:“郝少杰你为什么跟踪我?”男孩震惊的抬头:“我没,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他颓然的低下头:“没什么。”陈海若看着男孩沮丧的样子逗弄道:“那以前的就算了,以后可不准再跟在我后面了。” “可我赢了!” “什么?” “他们说打赢了就可以继续跟着你了” “可我没答应啊” “我,我……” 郝少杰突然将一个小东西塞进陈海若手里,拖着伤腿跌跌撞撞的跑远了,陈海若摊开双手,一枚虎形吊坠静静的躺在手心。“别扭的小孩”陈海若轻笑着。把吊坠小心的收好,追了出去。 在斜阳的余晖中,温暖的光晕照在前方那倔强的身影上,一种久违的感动浮上心头。陈海若双手握成话筒形状,向着远方大声喊道:“郝少杰,你愿意做我的好朋友吗?一辈子的那种。”斜阳里的男孩回头,长年紧绷的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让人觉得似乎全世界的幸福都聚集在他明亮的眼眸里…… 一声雷,可以无端的惹哭满天的云。一声杜鹃啼,可以斗急了一城的杜鹃花。春天的到来小孩子总是最先知道的。“海若,快来!”“怎么?”陈海若一进教室,就见颜思雨神神秘秘的向她招手。“涛子说了,前几天下雨,小河里都有鱼跳出来了。”“所以?”颜思雨凑近陈海若,将声音压得很低说道:“今天下午的课反正不是很重要,不如……”“哦?”陈海若故作不解。“你真是,若若笨死了!”颜思雨焦急的将整个脸和陈海若的贴在一起,更加小声的说道:“不如我们逃课钓鱼吧?”说完脸就羞愧的红了一片,见陈海若半天不说话,颜思雨奇怪的看了过来,只见陈海若正捂着脸,肩膀抖动的厉害。“若若?”当笑声从陈海若的指缝里倾泻出来的时候,颜思雨脸上刚降下来的温度又一次升了起来,不过这次是气的。“陈海若!看我降龙十八掌!”说完就追着陈海若满教室的跑了起来。但是颜思雨小小胖妞一个,结果可想而知。当颜思雨累的蹲在地上的时候,陈海若也趴在书桌上笑得肚子疼。 作为补偿,下午,陈海若还是陪着颜思雨翘了课。当她从屋里拿着陈父自制的鱼竿出来的时候,郝少杰正关着房门。四目相对,一时无话。正在郝少杰准备离开的时候,“喂!”陈海若出声唤住了他。望着小孩疑惑的大眼睛,陈海若囧囧有神的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有些紧张的握住手里的鱼竿,灵机一动问道:“今天下午,我要和思雨他们去钓鱼,你要不要加入?”郝少杰歪着脑袋,似乎正在考虑。陈海若赶紧加把劲:“很好玩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一起玩就是增加感情最好的办法。”说完还自己狠命点头来增加说服力度。“好!” “若若,你怎么才来啊?”颜思雨看到来迟的陈海若撅着嘴抱怨道。说完看到陈海若身后的郝少杰,立刻就指着他大叫起来:“你怎么在这里?野孩子,谁准你过来的。”郝少杰的面部立刻就变得阴沉起来。陈海若看到后,就上前把颜思雨拉了过来,严肃的说道:“思雨,是我把他带来的。”毫不犹豫的对上颜思雨疑惑的目光,陈海若接着说道:“思雨,郝少杰是我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希望你也能接受他。”颜思雨愤怒的将手从陈海若手里抽了出来:“海若,他打了涛子。”“我知道!但毕竟是涛子先动的手。”颜思雨咬着嘴唇无话可说,愤愤的看着郝少杰,生气的别过了头。陈海若也沉默的等着她自己想清楚。她知道颜思雨的妥协只是时间问题,毕竟前世今生她从不曾真的拒绝过她什么。 “若若,你们在干什么?”刘涛一来就看到这种三人对峙的局面。等他看到郝少杰时,愣了一下,然后大笑的拍了一下郝少杰的肩膀,挑衅的问道:“哎!小子,什么时候咱们再来比一场?”“涛子,郝少杰是我朋友。”见陈海若这样说,刘涛只好放弃比拼的打算,有些不平的瞪了一眼郝少杰,拉着颜思雨去了另一片树荫下。 郝少杰抬头看了一下陈海若,眼眸深邃。陈海若却读懂了他的意思。毕竟现在的他不是未来那个呼风唤雨的年轻将军,而只是个孩子。会受伤,会寂寞。“没事,他们过一会就会好的。我们钓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_^   ☆、4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3) “谢谢!”“什么?”“没什么!”陈海若专注发呆,郝少杰专注钓鱼,气氛一时倒也和谐。“郝少杰,”“嗯?”“算了!”陈海若泄气的说道,过了一会又不死心的问:“郝少杰?”“在呢!”短暂的沉默后,陈海若试探性的说道:“以后,我叫你小石头吧?”男孩有些意外的转过头,眼神漆黑中带着深红,明亮的可以照见对方的影子。“为什么?”陈海若会老实的告诉他是因为前世,觉得那位铁血将军冰冷的好像一块石头所以私下里的怨念吗,会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觉得你就像石头一样坚韧。所以想有一个属于你的代号。”“……可以”“什么?”看着男孩通红的耳尖,陈海若瞬间沸腾了,铁血将军小时候怎么可以这么蠢萌!!!果然没过多久,刘涛两人就过来了,颜思雨那破小孩还扭扭捏捏的被刘涛拉着,见了陈海若,不情不愿的对郝少杰说道:“我叫颜思雨,今年七岁了,是若若最好的朋友,”特意在“最”上加了重音,陈海若失笑。面对颜思雨的主动示好,郝少杰仍是冷冰冰的,但陈海若却知道,他只是紧张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上前拉起郝少杰的手放到颜思雨手中。两人同时别扭的扯出一抹笑容。旁边的陈海若,刘涛大笑起来。那一天,四人手牵着手,满载而归。 “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荆棘内。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苹果树在树林里。我欢欢喜喜坐在他的荫下,尝他果子的滋味,觉得甘甜。”陈海若发现自己又一次变成了大人的模样,她迷迷糊糊的穿过一层又一层浓重的白雾,那低沉的朗诵声变得越加清晰。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叫生死作相思。 几乎是听清的一瞬间,陈海若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幅熟悉无比的画面。美丽的少妇,一手拿着圣经,一手拿着佛经。正在专心致志的读着。突然眼帘被一双手遮住。“猜猜我是谁?”“王子殿下?”“系统提示,答案错误,现在玩家要受到挠痒一百下的惩罚。看我黑魔王大人的魔爪功。”“呵呵……,均昊,你混蛋!快放开!”最后陈海若笑得脸色通红的坐在展均昊的怀里。展均昊用一只手压制住了陈海若反抗,一只手拿起石桌上的书籍翻看着。调笑道:“又是圣经又是佛经的,宝宝,你到底准备信仰什么呢?”陈海若夺回自己的宝贝书籍,不答反问道:“那均昊你信仰什么呢?”听了这话,展均昊静静的看着陈海若,眼眸里好像栖息着一座寂静的火山,随时都可能喷发出来。他微微勾起嘴角,似呢喃又似宣誓般的说道:“我虔诚的信仰着你,MY GOD,MY LORD。”画面定格在两人相吻的瞬间。“不……”陈海若抱着头痛苦的□着,“不要再想起了。” 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抗拒,画面再次翻转起来。寒冷的冰库里,身穿防冻服的男子神色温柔的看着水晶棺木里沉睡的爱人。“宝宝,说句话好不好?”展均昊轻柔的抚摸着爱人的脸颊,“乖,一句话就好,好不好?”见没有回应,展均昊的语气开始变得哽咽起来,他的手徒劳的扒着棺木,却总是因为过于光滑而一次又一次滑落。展均昊便起身让整个身体趴在棺木上,脸正对着下方爱人的脸庞。有些急切的喊道:“你看看我啊!好姑娘,就一眼,就一眼……”冰冷的棺木让他的脸上迅速挂满了细小的冰粒,展均昊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求你……”最后声音里已带了泣音。他的手已被冻得僵硬,只能任自己一点一点的滑落下去。“呵…呵…”滑落在地的展均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宝宝,还是不肯原谅吗?”随着他的吐息,一圈一圈的白雾产生又消失“我不知道是那样的,真的,我那么的不好。不肯听你解释,又霸道,独占欲又强,可你还是爱我,对不对?”沉默了良久,展均昊艰难的起身在水晶棺木额头的位置留下一个亲吻:“你若恨着我,永不忘记我,也是好的……”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陈海若看着画面里形销瘦弱的男人,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拼命的想要穿透浓雾的包围,却总是被一道看不透的墙壁隔绝着。她有些失控的对着画面里的男人大喊着:“展均昊,不该是这样的,是你说的,“如果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如若你死了,记得找人告诉我”陈海若哭喊着抱着头蹲了下来,呢喃的重复着:“你说,我死了就好了,是你说的,你说的……” 陈海若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正是凌晨四点,她起身拉开了房间的灯,看着被泪水打湿的枕头,有些怔忪的坐着。梦中的事情她已经不大记得了,只知道是关于前世,关于展均昊的,可梦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即便是醒来依旧让陈海若的心脏急剧的跳动着。她将枕头抱了起来,苦笑:“已经将整个前生用来埋葬爱情,还要把整个今生都用来陪葬幸福吗?”陈海若想着,开了门准备出去透透气。 院子里微弱的灯光下,父母正在忙碌的磨豆子,煮豆浆。在万家灯火都已沉寂的凌明,只有自家的灯光还在不知疲倦的闪烁着。陈海若在房门的阴影里静静的站了很久很久。她竟忘了,自己曾这样困苦过。长久的优渥生活使她遗忘了父母曾经的艰辛,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对于曾经的她来说,就像是遥远的一场梦。而现在她又一次走入这场梦。 上一世,陈海若读大学期间,为了不把自己与展均昊的爱情和金钱带上勾,她坚决要求自己出学费。而对于还是学生的陈海若来说,并不明白这世上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只有十七岁的她当然没办法为自己挣到这笔高昂的学费。这笔钱自然就落到了陈海若家人身上。记得当时她都准备辍学的时候,父亲从外面拿了两万块钱回来,说是找亲戚借的,让她安心读书。当时她一心沉浸在可以继续学业的喜悦中,而不曾想过自己家哪里就有这般有钱又大方的亲戚。 多年后,一次与母亲的闲谈中,才无意中得知,陈父竟是将他多年来珍藏的医书卖给了一位老中医来换取她的大学费用。那一刻已然长大成人,懂得人世艰辛的陈海若泪流满面。她走到早已被岁月磨得两鬓斑白的父亲面前,人生里第一次跪了下来。为自己的年少无知,为自己的心安理得。 陈海若记得小时候,陈父最喜欢闲来无事的时候研究他的宝贝医书,他总是会在闲暇时将他们几个小孩抱在膝上,一边给他们念着医书上的内容,一边忙着解答自己永无止境的无厘头问题。那时的梧桐树下,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絮絮叨叨的进行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曾是陈海若幼年里最美的记忆。 陈父老了以后也经常对他们念叨:“你们爸爸我呀!是没生到好时候,半大小子的时候,文化改革斗垮了你们太爷爷,我还是把这些书埋到墙根下才没被毁了的。你们太爷爷走的早呀,你爷爷又不中用,我就只学会了些皮毛,你伯伯又是不管事的,只管一人吃饱,你叔叔当时还太少,刚学会走路,话都还说不清楚,我就只好辍学忙着一家的生计,医术更是不得已的荒废了。之后娶了你们妈妈,有了你们,就更是不指望这了。只是可惜了,医书又卖了,你们太爷爷后既无人了,我们陈记医馆也再不可能重现辉煌了!”   ☆、5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4) 虽然陈父每次都当成是玩笑般念叨,可陈海若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不舍,一份不甘。那也成了她上一世最大的遗憾。重来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父亲实现未尽的心愿,能不能撑起陈记医馆这个牌子。但她会拼尽全力,帮父亲圆这未尽的梦。这一世,她知道未来社会的走向,有名牌大学的学力,也在国外呆过几年。只要能合理的运用这些,她相信一切应不是问题。 第二天,陈海若起了个早床,她帮爸妈把豆腐装好车后,就一个人呆在屋后的梧桐树下,考虑着如何在八岁稚龄赚得人生的第一桶金。心里年龄已然三十几的陈海若并早已过了异想天开的年纪。她明白这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首先她太小,说自己有赚钱的方法,只会被大人们看作是人小鬼大,胡思乱想。而不会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其次,她没有本金,这些年所有的零花钱加起来不足一块。再有,她没有力气,就算是最简单的捡垃圾,她都会累得气喘吁吁。赚钱对于现在的她无异于难比登天。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身后传来树叶被小心踩踏的撕拉声,她刚准备回头,眼睛就被一只肉嘟嘟的手蒙住了。明显的鼻子被捏住的声音传来“美丽的小公主,恶魔来报道,猜猜我是谁?” “小雨!”陈海若笑着答道。“一点都不好玩,每次都被你猜到。”颜思雨气鼓鼓的把手放下来。陈海若刚把眼睛睁开,就看见一张扭曲的脸立在眼前。她吓得后退一步。立刻就听见颜思雨银铃般的笑声。罪魁祸首刘涛更是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拍着郝少杰的肩膀:“石头,多不容易呀!咱们小大人也有这一面啊!”就连郝少杰也跟着腼腆的轻笑。陈海若看着他们,又好笑又无奈。“若若,不闹了哈,涛子爸爸给他买了收录机呢!我们赶紧去看吧!”到底谁在闹啊……@_@ 他们到刘涛家的时候,涛子妈妈正在清洗猪内脏。抬头见是他们来了,打了声招呼,就又低下头干自己的事了。进了里屋,涛子爸爸带着一副老旧眼镜正坐在凳子上翻看报纸。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思雨想上前打招呼,被刘涛拉住了,愤愤的说道:“别管他,我妈说他就和那些报纸亲。你现在跟他说话,他是不会理你的!”说完就带着他们径自进了自己的卧室。毕竟是小孩子,颜思雨他们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床上那带着四个喇叭的收录机给吸引了。 陈海若一个人悄悄的出去了,看着正屋里在忙碌翻找着报纸的涛子爸爸,一阵唏嘘。据她了解,涛子爸以前是刘湾村的村长,后来改革刚实行下来,他就主动辞掉了村长的职务,带着全家搬到镇上,做起了杀猪的营生。当时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他傻帽,就连他自己的妻子都不能理解。为此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平心而论,涛子爸是个很有胆色和谋略的人。以后会靠杀猪积累的资产开个小粮油店,然后越做越大。将双庆粮油厂做成本市最大的企业,成为万庆市当之无愧的首富。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最后却栽在了女人手里。陈海若只是断断续续的听陈母提到过,“刘心文那人可真是,有了钱就忘了老婆,现在正闹着要离婚呢!”陈海若对此却并不以为意,她从小就是听着他们的吵架声长大的,离婚也不知闹了几次,只是以前都是刘婶提出的,这次却是刘心文自己提出的。 不曾想,最后与母亲打电话,那边唏嘘道:“若若,还记得你刘叔吗?”“恩!”“他和你刘婶最后还是协议离婚了,不过把一大半家产都给了他们母子。”那边沉默了好久,陈海若知道母亲有话还未说完,便静静的等待着,“你刘叔最后还是和那狐狸精领了证,谁曾想,那狐狸精竟然把他公司的机密偷了出来,卖给了敌对公司。唉……这世道……”“妈,因果循坏,一步错,步步错。”“对了,若若,”“嗯?”“今年过年,你和均昊一起回来吧!”“恩!”挂了电话,陈海若也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上一世,陈海若最后一次见到刘心文,还是在回家过年的路上。当时刘心文已经疯了,浑身脏兮兮的,死命的拉着路上一个女行人,不停的哭喊:“吴秋芝,你这个贱女人,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啊?你他妈的把公司还给我,还给我……”无论路人怎么拉扯,他就是不放手,最后还是那女人的丈夫拿棍子把他的手打折了,才被人拉开,推到马路中间。 记得当时,陈海若本想下车把他拉起来的。展均昊却立刻把车门锁上了,开车离开了那里。一路上,展均昊的脸色都很差,他本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会这样,只能说明他很生气。陈海若这时也不敢主动搭话。一直快到家门了。展均昊突然把车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海若:“若若,你呢,会不会背叛我?”当时陈海若以为他在闹着玩,就开玩笑的说:“会呀!你以后要有别人,我就把你公司的机密卖给你的对头,让你变成穷光蛋,看还有谁肯要你,那时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当时展均昊转身紧紧的抱住了她:“若若,你是我的,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现在想来,展均昊竟是如此早就已经怀疑她了! “若若,你又不开心了!”陈海若回头看去,郝少杰神情晦暗的站在身后。也不知他观察了自己多久,陈海若刚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郝少杰就阻止了她:“不用向我解释什么,我一直都在的。” 陈海若看着那个一本正经的男孩,很是有些无语“小石头,你才几岁啊!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小就学人勾搭女生很有意思吧?” 郝少杰的耳根瞬间爆红:“我,我就是这么觉得的,没跟人学!”@ “小孩的话不可信。”。 “我不小,比你还大三岁。” “你说什么!!!”陈海若立刻把眼睛瞪大。 “涛子叫我呢,我去看收录机!”郝少杰赶紧转身跑进卧室里去了 “傻小子!”陈海若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身影。嘴角轻轻弯起,她才不会告诉那小子,自己其实很感动呢!。 海若在门外想了好一会儿,就进房去找刘涛了。“涛子,你们都摸索好一会儿了,知不知道怎么调台啊?”刘涛摸着自己的小寸头,嘿嘿笑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正在努力,这个,小陈同志,要相信组织和人民的力量是无限的!在刘主任的英明领导下,颜同志,郝同志的积极配合下,我们很快就能攻占收录机这个顽固派敌人了。”“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没有搞明白哈~0~”陈海若调侃道。“这个……”刘涛说着将头低了下来,扭捏的说道:“陈同志,组织需要您的支持与帮助……”“别贫了,涛子,我们出去找刘叔叔帮忙吧!”陈海若赶紧笑着打断刘涛将进行的胡聊海谈。 “我才不去找他呢!”刘涛听到陈海若的建议傲娇的将下巴抬高抱怨道。“涛子,我们来了这么久,也该去给刘叔叔打声招呼了,你不想让你爸爸觉得你的朋友没礼貌吧!”刘涛听后,想了想,又望了一下客厅里埋头苦读的刘心文,这才拽着手指,不情不愿的说:“那好吧!我可是看在若若的份上,你们得给我作证,可不是我非要去找他的哈!”“知道知道,快点吧,小刘主任!” 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求收藏,求长评,   ☆、6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5) 到了客厅,刘涛在陈海若等小朋友的推扯下,磨磨唧唧的走到刘心文面前,低声说道:“爸,你买的那个收录机我们不会弄,你能不能教一下啊?”刘心文这才抬起头来,看到自己家里不知何时来的小孩子们。又看到自己儿子站在面前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他想了一下,就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抱起已经有十一岁的儿子,沉甸甸的,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他感慨着用胡茬蹭着儿子的小脸,换来刘涛的咯咯大笑,“没问题,今天叔叔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高科技。”“什么是高科技啊?”颜思雨懵懂的问道。“这个,叔叔可说不清,等你们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那要多久才能长大呢?”郝少杰追问道。 听了这话,刘心文转头看向郝少杰调侃道:“小石头为什么想长大呢?现在多好啊!吃的好,玩得好。”“可是我得保护妈妈和若若啊,如果自己太小,若若就会像爸爸一样被坏人带走的,不能这样。”刘心文听后意味深长的看着郝少杰,意有所指道“那你就赶快变强吧,你爸爸……”“叔叔,叔叔,我也要赶紧长大。”颜思雨拉着刘心文的裤腿打断道。陈海若看到刘心文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低下头,微笑的问:“小雨又是为什么想长大呢?”“我想有一双程棋妈妈那样漂亮的高跟鞋,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刘心文呵呵大笑:“好志向啊!小雨如果以后变得很漂亮了,我们家涛涛就造一栋大房子,把你接到里面去。”“我才不要涛子给我盖房呢!”颜思雨把脸转过去,下巴高高翘起不屑的说道:“我妈妈说以后会有很多人想给我盖房子,我才不稀罕他呢!” “谁要给你造房子啊,小胖妞!别太自信了哈!要造也是给若若造好吧。”刘涛立刻回嘴道。“若若的房子才不要你造,我会给若若造世界上最好的房子。”郝少杰也不甘寂寞,气愤的打断。眼看话题越扯越远,陈海若只好插嘴了。“现在,先不提房子,我们得有钱才有房啊!”刘心文看到一直沉默的小姑娘突然开口,并出口惊人。便决定逗逗这群小孩。“你们这么小就想着赚钱啊?”陈海若还没来的及回答就被刘涛抢先了“对对,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要买好几杆冲锋枪,还要有自己的自行车,还要……”陈海若赶紧打断他:“叔叔,你有什么办法吗?”“要说赚钱的办法,我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你们这群小孩能不能坚持。”陈海若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赶紧答道:“叔叔,我们能坚持的。”郝少杰他们也附和道:“对啊,叔叔要相信若若,她很聪明的。”“这样啊!现在街道上一般人干完活很早就睡了,主要是因为没有娱乐。你们为什么不把街道上的小孩组织起来,自己办一场表演赛。让家里的大人们都来观看,就像看电影一样收取人头费。” 听了这话,就连陈海若这个重生的也不得不佩服刘心文的眼力。“可是我们还太小,没有大人组织,根本就办不起来的。”陈海若不忘追问道。“我倒是有一个文化社的朋友,可以帮你们联系场地等事情。但是宣传,安排节目这些,却需要你们自己出力了。你们能办到吗?”“办到就有很多的棉花糖吃吗?”颜思雨两眼放光的盯着刘心文。“这个……”“多大了,羞不羞?”陈海若赶紧捂住颜思雨的嘴对刘心文保证道:“叔叔放心,我们会加油的。”说完就带着几个小孩去老地方商量了。 他们走后,刘心文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教他们怎么用收录机呢!“这群孩子”刘心文低笑道。看着院子里劳作的妻子,刘心文想起了刚在报纸上看到的内容,长江后浪推前浪,或许自己也该换一个营生好好做一番事业了。 陈海若把他们带到自家屋后的梧桐树下。板正脸孔,使自己看起来尽量严肃的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你们对于刘叔叔的建议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若若,我们不是在谈房子的事情吗?刘叔叔有什么建议啊?,你在说什么呢?不懂!”颜思雨睁大双眼无辜的问道。“可别告诉我你们都还不知道刚刚刘叔叔在说什么吧!?”见颜思雨和刘涛一致的点头,陈海若无奈的揉着眉心,转身期待的看向郝少杰。郝少杰噎了一下,犹豫的问道: “他是不是让我们表演节目啊?”听了这话,陈海若彻底傻眼了。她很是有些不甘的问道:“不知道你们当时点什么头啊?”“因为若若很懂的样子,我就点头了。”郝少杰刚解释完,刘涛和颜思雨就赶紧附和,恨不得把头点成拨浪鼓以证明自己的无辜。 “天,要是刘心文听到了这话,不知该作何感想了!”陈海若腹毁着。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板着小脸说道:“那好,竟然你们什么都不明白,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来安排了,不过你们得保证完全服从我的命令,能做到吗?”“能!!”“好了,那我就来分配任务了,都站过来一些。”几个小小的人头就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一番。 下课后,陈海若在班上喊道:“放学后,同学们都请留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由于陈海若是课代表的原因,在班上说话很有分量。学生们放学后都乖乖的呆在教室里。陈海若在课桌后努力的将衣服理正。酝酿好情绪,走向了讲台。时隔几十年再一次站在小学的讲台上,陈海若的心情不得不说是非常复杂的。上一世,她有幻想过,自己再一次站在这里应该是以一名家长的身份,应该是替自己的儿子发表获奖感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着台下一个个用热切懵懂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小萝卜头们。她有那么一瞬间幻想过,自己第一个小孩如果没有出事,应该也就是这么大了吧。会追着自己身后叫着‘妈妈’,会在爸爸不回家时打电话撒娇。会在自己心如死灰的时候,无声的陪伴。如果他此刻也坐在台下,是会像他的爸爸那样从小板着张小俊脸,故作高深。还是会更像自己,腼腆着一张漂亮小脸期盼而无措的张望着呢?如果他还活着,如果还活着,自己也不会手染鲜血,不会变得连自己都害怕。只要有那么一丝的可能。自己和展均昊也不会就走到这么惨烈的一步吧!陈海若想着,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陈海若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而没有注意到因为自己的沉默和无缘无故的落泪。底下的学生早已从开始的安安静静开始互相切切私语起来。一条小手绢的出现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她看着面前执着的将手绢递过来身子却离得远远的,好像自己是隔绝人群一样的戴绍斌不由噗呲笑了起来。终于记起来现在的自己刚重生不久,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这个事实。八十年代,男生女生之间还有一条不可跨越的三八线。所以她只是接过了戴绍斌的手绢,却连一句谢谢也不好说。等到他回到座位,人群也安静了下来。陈海若整理了一下心情大声的说道:“同学们,想要展示自己的才华吗?想要被全镇人所知吗?想要自己挣学费吗?”陈海若专门停顿了一下,却发现并没有出现预料中叫好声,底下几十双眼睛懵懂的看着她,就连戴绍斌也邹起了小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先改到这里了哈!过几个小时再改另外几章!   ☆、7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6) “糟糕,广告看多了!。”陈海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整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一个月后,我们镇上将要举行一次‘谁是小标兵’的选拔赛。全班同学只要会唱歌,跳舞的都要参加。没有才艺但想要表现自己的同学也可以参加。前十名的小标兵,不仅会由老师亲手佩戴一朵大红花,还能赢得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十支铅笔。机会难得,所以希望大家回去后能积极的准备,明天开始报名。就这些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问题,你凭什么说这话,这是老师的意思吗?”班上与陈海若最不对盘的程棋挑衅的问道。陈海若却不正面回答:“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瞒过老师的。不信你可以问思雨。”颜思雨立刻就不停的点头。程琪还想再说。被戴绍斌打断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吧!我会和老师报告这事的。”戴绍斌作为班长,在班上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本来还有些意见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程棋见此只好撅着嘴不甘不愿的坐下。陈海若转身感激的看向戴绍斌。那小屁孩却将头别了过去。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却被程琪拦住了,“陈海若,你会参加的吧!我要和你比赛,谁输了就不准再和戴绍斌说话。”说完不等陈海若回答就转身跑走了。真是……,陈海若有些好笑的摇头。 “小石头,看什么呢?”“天空!”“天上有什么呢?”“云!”“云有什么好看的?”“云有风伴着。”“额?”“很幸福!”陈海若转头看向那个仰望天空的小小少年,想起日后这人的冷酷无情,突然觉得眼睛酸楚,很是难受。“小石头!”“额?”“我会陪着你的。”“……”“会陪你很久很久的!”“……”“你不想说些什么吗?”“很幸福……” “若若,好累!”陈海若看着疲累的同伴,擦了擦滴落在眼睑上的汗珠。眨了眨眼睛。“听话,思雨,把这一个学校跑完后我们就去买冰棍吃。”又回头对着两个男孩说道:“涛子,你去拉一下小雨。小石头,我们再来研究一下怎么去说服这个学校的校长。”见陈海若舔了舔有些干渴的嘴唇,郝少杰立刻上前将随身携带的小水壶递给她。“谢了!”陈海若看着嘴唇同样有些发干的少年,喝了一口水后就又递了回去。 “校长,我们这次活动是有文化局的人组织的,是绝对正规且对学生有益的。”陈海若说的口干舌燥,对面的人径自翻着文件,只在陈海若说完后,随意的望了他们一眼:“说完了?那就走吧!”“校长!”“怎么了?”陈海若咬了咬嘴唇,不甘的问道:“为什么不答应呢?”中年人听了这话,只是站了起来,将水杯倒满水,又坐了回去。“我现在在这里听了你们那么久的废话,不是吗?”他轻抿了一下水杯中的水,看着陈海若好笑道:“可能你们并不懂,但是我为什么要做一些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情呢?现在各回各家吧!”“你……”陈海若拉住想要上前的刘涛,与郝少杰对视一眼,刚离开教学楼,颜思雨就哭了起来:“若若,我不要去了,不要棉花糖了。”陈海若回头看向哭泣的颜思雨和疲累的郝少杰,刘涛。想了想,又转身跑了回去。“若若!”郝少杰在后面追赶着。 李志正在翻看着这月的学习报告,就看到房门被人大力的打开。他疑惑的望向门口那个大汗淋漓的小姑娘,“校长,有好处的,如果您答应让我们借用您的操场作为活动场地,并帮我们在本校及其他学校学生中宣传的话。我保证能让这所学校出一个未来十年里成绩最优异的学生。”李志看着信誓旦旦的小姑娘,不得不说,那一刻,他的心里产生了波动。便没有责怪女孩的无理。好笑道:“谁?”“我。我保证会成为学校历史上的奇迹。”虽觉得对方太过于轻狂,年少不知愁滋味。但此刻李志的心里是无比震动的,“我可以答应你,小孩,但并不是因为你的豪言壮志,而是因为你敢说出它。”李志起身勾下腰,摸了摸陈海若的鬓发:“孩子,你很勇敢。就为你破例一次吧!”陈海若出门看着等候在外的伙伴们,微微笑了起来。“听着,冰棍会有的,棉花糖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什么啊?”陈海若却不理,拉住了郝少杰的手臂,飞快的跑了起来:“笨蛋,追到了就告诉你们。”“陈海若,你给我站住……”“呵呵……”夕阳的照耀下便洒一地欢乐的诗行。 无论过程如何艰辛,一个月后,表演赛还是如期举行了.由于镇上将近有一百多个小孩参加了比赛。出于对自家小孩的支持,还有一些不足道的看笑话的心思。比赛当天,双歧镇可算是万人空巷。中心小学门口被人群围满了。陈海若他们换上文化团准备的表演服,小大人一样在校门口拦着想要进门的大人们“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为了给小标兵们买奖品,还有学校的场地费,演员们的表演费等,我们将会相应的收取五毛的门票费,希望大家能自觉配合……”陈海若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我们看自家的小孩儿表演,你们凭什么找我们要钱,天底下就没这样的道理。去,去,一边去,把你们负责人找来,小孩家家的,说了你也不懂。”一个中年男人边说边推扯着陈海若。郝少杰看到了立刻就上前拽那人胳膊。被他顺手推到地上去了。 人群眼看着就要闹起来。陈海若急得没法,立刻大哭起来:“当时明明说好了的,又不是我们要收钱的,你凭什么打人。”这世上的小孩,尤其是长的漂亮的小孩本就是被大人们下意识的呵护着的。本来看热闹的大人们一见小姑娘哭了,有些人就忍不住开始指责打人的中年人。不一会就有一位年轻妇女上前不平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把气撒到人小孩身上,没钱你就回去啊!谁逼着你留下了。”说完就上前拉起郝少杰,拍了拍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安慰他们道:“没事,别害怕,那么多人看着呢!他不敢怎样的,他们不给,婶子给。”说着就从身上掏出五毛钱递给了陈海若。转身进了校门。后面的人群一看,想想五毛钱也不算什么,很多都自觉交了钱进了校门,也舍不得钱的,犹豫了好一会儿又回去了。最开始闹事的男人见讨了个没趣,也灰溜溜的走了。 陈海若专门拿了个大盒子收钱,毕竟芯子里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人了,将近几万人的门票愣是没出错过,有注意到的就打趣道:“不得了,这谁家的小孩哪,小神童一个啊!”周围的人群跟着起哄。“对对,小孩,不如去我家给我当女儿吧,包你糖果吃够。”陈海若这么大了还被人当小孩一样打趣,心里很是纠结,脸上还得装出害羞的模样。一张清秀的小脸红扑扑的,周围的笑闹声就更大了。郝少杰慢慢挪到海若面前,不声不响的挡住人们好奇的视线。 将近两个小时过后,他们才将门票收好。四个小孩抱着个大盒子,躲到门卫的小房子里。陈海若当着他们的面,把钱数了一下,她一抬头就看到三双大眼睛巴巴的盯着她。她咳了一下说:“不加一些零散的,我们大概收到了这么多。”说着就把就举起两跟手指。“二十!”颜思雨欣喜的答道。“怎么可能,那么多的钱,我猜两百。”刘涛急忙打断道。“不对,石头猜一下。”郝少杰犹豫了一下“若若,不会有两千吧?”见陈海若点头,小房子里响起一阵又一阵咽唾沫的声音。陈海若看着呆愣的他们好笑的说:“其中一千要给刘叔叔的朋友,用作奖品,场地等一切费用。剩下的一千我们平分。同意吗?” 其他三小孩一致点头。陈海若想了想又说:“这钱是我们自己赚的,最好不要让家里人知道。特别是小雨,千万别让你爸妈知道了,能保证吗?”见他们点头,陈海若才放下心来。她可没忘了自己前世就是因为讨厌颜思雨父母的市烩,才一直都对她不冷不热的。以致于思雨走的那天她都没有去送,也一直都不回答她的问题。最后造成了两个人一生的遗憾。从来一世,她不想再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而让自己这一世也留下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改文了,因为波动较大,如有困扰,敬请见谅!亲们多多收藏,也可以提一些意见哦!   ☆、8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好了,赶快进去吧!一会儿比赛就要开始了,好好准备吧!”陈海若刚说完,刘涛和颜思雨就兴奋的跑远了。郝少杰留在了最后。他拉住准备离开的陈海若的衣角。低声说道:“海若,我的钱你只用给我五十,其余的放你那里吧。”“为什么啊?如果怕丢了,就放在郝阿姨那里,我相信她会帮你保管好的。”“不是因为这。”“那是为什么?”郝少杰抬头认真的看向陈海若,想了想答道:“我说过要给你造大房子的,这些钱放你那里,以后我有钱了都放你那里,等长大了,就有很多钱了。” 听了这话,陈海若一时间五味杂陈,曾经有谁也曾在耳边呢南过“若若,以后你大学毕业了,我就在郊区盖一栋大别墅,不需要佣人,就我们还有小宝贝住在里面,房子要靠近大海,临海的那一边要有大大的落地窗。要有柔软的德国地毯。这样我每天就会被第一缕阳光叫醒,迎着最后一抹夕阳回家。你就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做饭,宝宝就在地毯上学着走路。然后我就给你和宝宝一人一个亲吻。闲暇时就抱着你和宝宝坐在临海的玻璃窗下欣赏着每天的朝阳落日,能够拥有你们大小两个宝贝,我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海若,你怎么了?”郝少杰的话将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她看着面前的男孩,不知怎么竟将他与记忆里无比熟悉的轮廓重合。她突然有了丝怨气:“如果办不到,就不要轻易许诺,你不知道当真的那个人傻傻的守着承诺很可笑吗?”她说完不等郝少杰的反应就转身跑出了房门。 郝少杰看着远去的背影,小脸慢慢紧绷起来,神色晦暗不明。想了想就又追了出去。“无论是为着什么,你都注定是我的。” 2 陈海若刚跑进会场,远远传来缕缕口琴声,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另人回肠荡气,琴声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情,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是在千帆过尽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是在身隔沧海之时,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在懂得之后,每一个音符下,都埋葬一颗平静而柔软的心灵。郝妈妈静静的演奏着,她本是个出挑的美人,那些平日里被艰辛的生活所掩盖住的风情,这一刻被释放的淋漓尽致。“她合该是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这样的女人,为生活所累,又是谁的不仁慈?”陈海若此刻却有了一种同命相连的悲叹 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一辆军用汽车静静的停在路旁。车窗被大大的开启。一只夹着香烟的手从里面伸出,弹掉烟灰后又收了进去。不一会,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是个美人,怪不得二弟死都放不下,不过可惜了。东子,一会儿记得要做干净了。”前排的司机回头,语气带着点恳切:“冰哥,这不太好吧!我们只把杰少带走就好了,她一个女人,想来也碍不了什么事的。”男人淡淡的望了他一眼。“有她在,少杰永远都不会知道该向着谁。我可不想养出个狼崽子。”男人说完将目光放远,吸了一口烟后幽幽的说道:“二弟那么喜欢她,有她陪着,想来也不会太寂寞了。”司机偷偷的望了一眼男人,校园里泻出的温暖光晕却好像一点也找不到他的身上。整个人隐藏在黑暗里,隔绝了世人对他内心世界的一丁点窥探。只有从那双唯一暴露在光亮下的布满厚茧有力厚重的手里才可依稀的看出这人内心的强悍。司机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的冷汗,恭敬的答道:“明白了,霖哥!”车窗被静静的关上,车子重新开启。除了路边的野花,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决定了一条生命的去留。 晚上,一群人聚在陈海若家里,陈家父母专门将两大桌并在一起。挤挤嚷嚷的坐了满满两大桌。饭桌上,陈才首先敬酒,一群人嘻闹着,气氛倒也热闹。颜思雨的妈妈突然问道:“若若,你们这次比赛这么辛苦,除了奖品,那位李主任还有没有给你们钱啊?”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颜父赶紧拉了她一下。颜母不满的瞪着他:“你这人,拉我干什么,你不想知道啊?我替自家的孩子问一下,有错啊?”陈海若眼看要冷场,赶紧插嘴道:“阿姨,有给钱的,我们一人给了十元钱。思雨还没来的及和你说呢!对吧?”说完就转头看向颜思雨努力的挤着眼睛。“啊……哦……,对的,有十元,妈,我回家再给你。”颜思雨赶紧把嘴里的骨头吐掉,和她妈妈说道。颜母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这么多啊!若若真能干。”她说完又用手指指着颜思雨的额头教训道:“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吃,我是有多倒霉,生了你这个不省心的,以后记得要多跟若若学着点。”话虽这样说,语气里的酸味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陈母和郝妈妈对视了一眼,都低头吃饭,也不说话。那边颜母还在教训着女儿,颜思雨把她的手从脑门上拿下,不满的喊道:“妈……”颜父见老婆越说越离谱,也不禁有些动怒放下筷子说道:“女人家家的,不识数啊,丢不丢人啊你!”颜母也不是个能受气的,立刻就站起来回嘴道:“颜大勇,怎么,还想打我呢是吧?不知道你赚了点小钱,还想反了天不成。”眼见两人就要在饭桌上闹起来了。其他人立刻起身劝架,刘心文说道:“至于吗?你们这是,坐下好好吃饭,今晚可是为了给孩子们庆祝的,都别斗气了。见气氛和缓下来,郝妈妈也转头问着陈帅:“有这么厉害的姐姐,那帅帅以后想干什么呢?”陈帅听到有人喊他,从饭碗里把头抬起来,脸上还带着饭粒,迷茫着一张小脸看着一圈的大人。陈母笑着把他抱过去,擦掉他脸上的饭粒,笑着说道:“帅帅,阿姨问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呢。”“哦,我想当官啊!”陈帅举着小拳头眼睛发亮的答道。“不错!老陈,你这儿子志气不小啊。”刘心文摸着陈帅的头发笑道,又低头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做官啊?”“当官可以贪污啊!”陈帅兴奋的答道。众人听后面面相觑。“那你想贪什么?”陈海若白了他一眼问道。“一包奶糖”“只要一包奶糖啊?”“那当然,等我贪够了一包奶糖就赶紧不当官了?当官很累的,连奶糖都得自己贪。”陈帅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众人。静默一会,饭桌上响起一片爆笑声。陈海若看着迷茫的抓着头的弟弟。也微微的笑了起来。没看出,这死小孩,还蛮有潜力的吗! 第二天,陈海若是被门外的喧闹声吵醒的。她迷糊的走了出去,院子里,父母在慌乱的谈论着什么。见她出来了,都赶紧沉默了下去。“怎么了,爸?”她奇怪的问道。陈才刚准备回话,就被妻子拉住了。只好抹了一把脸,就近找了个凳子坐了下去单手捧着额头。这下陈海若更是奇怪了。“刚刚爸妈说,郝阿姨死了!姐姐,什么是死了?”陈妈阻止不及,陈帅将刚偷听到的话脱口而出。 这一刻,陈海若感觉世事是如此的荒谬,明明昨晚上还美如春花的女人,今天就成了红颜白骨。那郝少杰怎么办?她想到那个总是默默陪在她身边的倔强的男孩,心里荡起一份浓浓的不舍。此刻我该在他身边的,她想。刚准备出门,却被陈母拉住了:“若若,妈妈知道郝少杰是你的好朋友,你想去看他,但是他们家刚刚死人,不吉利的,小孩是不能靠近的,会把魂勾走的。听话啊,妈妈和爸爸这就去看他的。”“可是……”陈母不等她说完,就将她关到房间里去了“兰兰,看着你妹妹点,别让她出去了”说着就将房门锁上了。“妈……”陈母不理她,和陈才夫妻倆出去了。 陈海若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想着郝少杰可能在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痛哭就一阵难受。这种感觉她知道,前世的自己得知父亲离世的消息时,就觉得那刻世界都崩塌了。在灵堂里哭晕了过去,要不是展均昊陪着,只怕那时就崩溃了。想到这里,她再也呆不下去了。喊来小弟,哄着他把门从外面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学校有表演,所有更新晚了,不过说实话,太毁三观了,今天才知道,腐女什么的弱爆了,这世道伪娘逆袭啊!!!   ☆、9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2) 等陈海若赶到郝少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被大人们挤满了。她小心的在人群里穿梭。刚看到人群中间那个孤零零跪着的身影。就将他与前世那个在灵堂里痛哭的自己联系起来了。 那时的自己还有展均昊,可他却只有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了。陈海若看着郝少杰帮郝妈妈整理好被河水打湿的衣物。帮她把打结的头发一根根解开,又一一理好。周围的大人们看着他,一阵心酸。有几个年轻的妇女也失忍不住哭了起来。陈母上前抱着郝少杰:“孩子,哭出来吧!”郝少杰只是静静地在陈母的怀里,不言不语。 陈海若看着郝少杰那张强忍悲痛的小脸,那双无神冰冷的双目与后来那双嗜血的眼睛是那么的相似。“这世道从不曾真的善待于我,我又凭什么要善待这世道。”一阵不安感传来。陈海若几乎就要冲到郝少杰面前,却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一天,陈海若躲在远处看着郝少杰。看着他一个人静静地跪在房中,眼中空茫一片。看着他对每一个来帮忙的人鞠躬感谢。大人们拉了几次,见他不动。也只好由着他了。晚上陈母来喊郝少杰吃饭的时候,却发现原本跪着的小孩不见了。她刚准备喊人,就被陈才拦住了:“我刚看到他出去了,这小孩撑了一天了,怪不容易的,也该让他出去缓解一下了。” 陈海若紧紧地跟着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他出了房门,来到学校后的松树下。静静地蹲了下来,抱着膝盖,看着远方,眼里漆黑一片。陈海若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在郝少杰身边坐下,将男孩的头放入怀中。“没事,有我在呢,想哭就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过了一会儿,怀里传来浅浅的呜咽声。胸前的衣服立刻就被泪水打湿了。陈海若轻轻的拍着男孩的肩膀,想着怀里男孩的倔强,想着前世展均昊怀里的冷香。陷入了回忆里无法自拔。毕竟是小孩子的身体,陈海若不久就靠在树上睡了过去。 过了很久,郝少杰抬起头,带着泪的眼眸漆黑一片,他看着月光下美丽青涩的小脸,将手轻轻的覆了上去:“其实今天我一直都知道你在的。”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对自己说,妈妈走了,我就只有你了。如果今天你没有来,或者抛下我走了。我就再也不相信幸福了。也再不会相信给我幸福的你了。你还是来了,真好……” 郝少杰说完,慢慢的靠过来,双唇轻覆在陈海若的唇上,安静的不上前不远离。就像要维持这个不算亲吻的亲吻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地老天荒。就像等待一树的花儿开放那么久,郝少杰抬头看向天边的朗月:“妈妈,她那么好,对吗?我长大了娶她当新娘,你喜不喜欢?我很喜欢她的,她得一辈子陪着我的,对吗?”月亮似乎也是支持的,从云彩里飘了出来。男孩儿的笑容在满地银白的月光中变得柔软而灿烂。 别离无声无息,唯有渐行渐远的切肤之痛。等到郝少杰背着陈海若回到家中,发现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大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看到他们回来就都静默了下来。“若若,不是不让你来吗?快回去。”说着就将陈海若从郝少杰的背上接了下去。 还没等陈海若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男人逆着光从屋里走了出来。由于灯光太明亮了,男人的面目显得模糊不清。但从男人高大的身形里,陈海若还是感觉到了久未体会的压迫与无力。 “你就是少杰吧!不错,是个练武的苗子,我是你大伯父,这次是专门来带你回家的。”他说完低下头,此刻,他的容貌才彻底暴露在人前。刀刻的脸上一双凌厉的眼眸。除了浑身布满的冷意和久居上位的威慑感。他几乎就是长大后的郝少杰的模版。 郝少杰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我爸爸呢?他怎么没来。”“这个得你回到家里自己亲自去问吧!”郝望霖微微勾着嘴角答道。“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陪着妈妈。”“你妈妈已经死了,就在昨天,淹死在河里。”郝望霖轻轻松松的说着对于别人可能毁天灭地的话且毫无愧疚 “你不配提我妈妈!”郝少杰突然对这郝望霖大喊道。拳头紧紧握着,原本低垂的眼眸抬起,漆黑的眼珠紧紧的瞪着他。“不错,这才像我!”郝望霖布满冷意的眼眸此刻才带着浅淡的笑意。“准备一下,这里办完后,我们就要立刻回去了。”郝少杰还想再说什么。“听话!”郝望霖说着就转身向房门走去。 经过陈海若身边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头,又继续走了进去。等到他走远了,陈海若才敢细细的喘气。她确定自己从刚刚那人身上感到淡淡的杀意。 回到家中,陈母将陈海若带到卧室里,看着她说道:“若若,不是妈妈狠心,郝家那位大伯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妈妈不想你小小年纪就搅进这堆烂泥里,你能明白吗?”陈海若看着眼前谆谆叮嘱的母亲,想起前世自己执意要和展均昊结婚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拉着她教育道:“若若,你们差距太大,在一起很难幸福的。” 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焦急的面容使陈海若不禁联想到,前世的母亲得知自己死后,该是如何的难过。想到这里,她对母亲重重的点头,保证这段时间不去找郝少杰。 几天里,陈海若把自己关在房里,想着自己的赚钱大计来忽略心里淡淡的失落。这天,她正在考虑如何利用前段时间赚的几百块钱。就听见窗子被敲响的声音。她将窗户打开,就看到郝少杰仰着头深深地看着她。 前几天刚养起来的小圆脸又瘦削了下去。两个人都不说话,只静静地对视着,陈海若先受不了这种压迫,她掩着唇假咳一声:“小石头,是不是今天就要走了?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吃好,穿暖。你家里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但万事小心总不会错。还有……”陈海若还想接着叮嘱就被打断了。郝少杰这几天变得低哑的嗓音响起:“若若,长大后就嫁给我好吗?”“咳咳……”陈海若这次是真的止不住了。 郝少杰也不像以前那样上前安慰她。一直等到海若自己咳不下去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打诨:“小石头,你还太小了,不知道这话是不能随便问的,我们这么熟就不和你计较了……”“若若,我懂得的,妈妈等了爸爸那么多年,从小我就发誓这辈子要是遇到让我喜欢的女孩,就要得到她,绝不离开她。若若。我喜欢你,我……”“别说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郝少杰看着明显要生气的陈海若,眼眸一片深沉。 “那若若,你……,你能抱我一下吗?我就要走了。”陈海若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一个大人和小孩子计较,太丢脸了。就将身子倾出窗口,郝少杰踮起双脚,两个小孩在寂静的午后静静相拥。给人一种岁月静好,一世长安的假象。 郝少杰在陈海若脸颊边轻轻碰了一下,轻轻的耳语:“若若,一定要等着我!”说完就放开了陈海若,快步跑远了。陈海若看着夕阳里的少年,想起初始时光晕里对自己傻笑的男孩。嘴角勾起落寞的弧度:“保重,小石头!” 晚上郝少杰走的时候,陈海若没有去送。看着夜空里明亮的满月,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记忆里还残留着那个冷厉男人的影像。现在那人的天真童年就要从自己面前溜走了。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成环,夕夕都如决。陈海若遥想远去的男孩,静静闭上双眼。一滴泪从眼角轻轻滑落。 ^_^ 作者有话要说:接着前面的改文,喜欢的亲收藏一下先。^-^   ☆、10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3) “杰少,外面风大,进去坐吧!”“刘叔,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郝少杰回头看着男人。小小的脸上尽是迷惑。“这可怎么说呢!杰少,你还太小,现在不是应该关心自己将要去往何地,以及自己未来的生活吗?”男孩儿听了这话讽刺一笑:“难道我问了,你们所告诉我的就是真相吗?即便知道了真相,现在的我又有能力改变吗?” 刘七尴尬的笑笑,不曾想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就能有这么通透。郝少杰见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又回过头看向江面。划桨激起的水流拍打着江面。今夜的离别,本该是伤感不舍的 ,而男孩的脸上无悲无喜。刘七看着这样的男孩,想起几天前,自己曾在另一张相似的脸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那是刘七沾满鲜血的手上最干净的一滴血。 那天晚上李欣瑶和杰少一直在一起。本来他是没有机会的。不曾想,聚会开始不久,李欣瑶就自己走了出来。当自己用迷药捂住那人口鼻的时候。她本在剧烈的挣扎着,当霖哥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一下子变得那般的绝望。 或许是那双看向霖哥的眼睛太过于令人心疼。霖哥彻底的走出了阴影,暴露在月光下。看向那双眼睛说道:“我是郝望霖,二弟已经死了。他,直到最后仍爱着你……”那双眼睛里的绝望终于渐渐褪去,慢慢失去了光彩闭上了。霖哥蹲□,轻柔的抹去李欣瑶眼捷上的一滴泪珠。等了好一会儿,淡淡的说:“扔到河里去吧!” 想到那滴将落未落的眼泪。刘七知道自己逾矩了,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对着郝少杰说道:“杰少,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永恒,但我是不信的,不过,我希望你能相信,因为相信的人比较容易幸福。”刘七说完,不等郝少杰的反应就转身进了船舱。郝少杰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去的双歧镇,静静地想了很久。 他们到达B市的时候,已是两天之后了。郝少杰紧跟着郝望霖的身后走进那个警备深严的军区大院。一排排的树木从车窗外缓缓滑过。郝少杰想到将要见到的父亲,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努力的平缓着逐渐加快的心跳。 等到他们走进那个位于中央的三层小楼的时候。郝少杰轻呼一口气,刚准备问自己父亲下落。就听见大伯父清冷的声音响起:“少杰,你爸爸早在一周前就已经死了。”那一瞬间,郝少杰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他没办法思考了。满脑子都是那句死了,死了……,怎么可能就死了呢,他明明有那么多的问题要问他。 他想问一问那个抛弃了自己与母亲的男人。问一问他,可曾有那么一刻的后悔;可曾有那么一刻想起过母亲;可曾有那么一刻,……记起过他这个儿子……。 只是却不曾想,当他怀着满腔忐忑与愤怒而来,那个男人却死了……,多么残忍……他恨着他,怨着他,却也爱着他。 每当自己被别的小孩欺负的时候,他想的永远是如果我爸爸在这里一定会像个大英雄一样保护着自己;每当别人夸耀自己的爸爸,他想的是我的爸爸才是这世上最能干的人;就算是喜欢了陈海若,他也会第一个想到要将这个小秘密告诉爸爸。 只是一切都不可能了,他真的成了孤儿了。那份父爱还不曾得到,便已经失去了。再不会有人像他希望的那样爱着他了。 “杰少,不哭了,二少他走的很安详。”哭了吗?是下雨吧?郝少杰用衣袖狠狠的抹了一把脸。别过头,恨恨的说道:“我才没有哭,他凭什么让我为他哭。”郝望霖看着双眼红红的郝少杰,眼眸中复杂的光线一闪而过。 转身对着郝少杰说道:“这样最好,人死如灯灭。你要记住,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现在,回你自己的房间休息去吧!你已经十一岁了,刚刚好,明天就跟着我去基地训练吧!” 等郝少杰回到房间的时候,刘七看着郝望霖欲言又止。“想说什么?”“霖哥,杰少毕竟只是个孩子,现在训练,不是太早了吗?”“阿七,他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而是我们郝家未来的掌权者。无论是明处,还是暗处。懂吗?”刘七一泠,恭敬答道:“是!” 月光下的树影斑驳了多久时间,白裙子的女孩路过了多少次这街,夕阳下我多少次回望你的眼,你有过多少遗憾总是苍茫了爱意,漫漫岁月中我们许过多少的诺言,多年之后我们是否还能无悔相伴。就像那克莱德曼指尖流过的琴声,就像月光挥洒了柔肠百转的亲吻,童年无声落幕,青春的风铃叮铃响起。 “刘涛,你给我站住!”只见本在前方骑着自行车的少年猛一刹车回头,俊朗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望着远处急急跑来的女孩:“思雨,这是怎么了,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了!” 女孩扶着膝盖呼呼喘气:“涛子,你少白日做梦了!我问你,你父母不是搬到城里去了吗,你怎么还留了下来?”少年的面部晦暗了一下,随既弯起嘴角:“我当然是为了若若呀!我走了谁保护她啊!”他说这句话时桃花似的眼眸微微眯起,头轻轻扬起。阳光下,让人感到此刻被他提起的少女,该是如何深刻的被爱着。 颜思雨看着他,眼神暗淡,见少年回头,立刻将眼睛大大的弯起,挤出一抹夸张的笑容:“涛子,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若若可是很多人追的,并且我们都知道的,她在等着小石头。”“切,当时他们那么小,若若肯定不会当真。我还是很有机会的。” 少年说着将头低下,一直到与女孩眼睛平齐的高度,嘴角勾起:“思雨,说来,我都忘了问你了,前段时间,你父母都搬走了,你怎么没有跟着转学走啊?”女孩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用双臂将少年远远推开:“男女授受不亲,别离我这么近。” “呦!长大了,我俩谁跟谁呀!”说着又将手臂搭在女孩的肩上“快说说,为什么呀?”女孩扯了一下,就任由他去了,她将头偏向另一边:“我……,我当然也是为了若若。”“哦…哦…信你才怪!,小女孩,肯定是有秘密了吧?” 见女孩有恼羞成怒的征兆。忙讨好道:“放心,放心,你不说我不会问的。”少年说着就将女孩拉到车座后,“走了,飞喽!。”晚风将两人的衣摆轻轻吹起。女孩抱着少年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背上,不一会就消失在夕阳里。 陈海若坐在教室里,从窗口撒进的晨光照在身上,她的神色怀念向往,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错觉。的确是错觉,此刻海若心里想的可是“南街的房租该收回来了,城北那家饭店也该去看一下了。万庆市中心地段那片老房子该以什么价格去收购呢?” 正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感觉到面前的阳光被遮掩住了。她随手就去拉那片遮盖物“同学,哎,让一下哈!挡着了。”没想到怎么也拉不动。她正想着这月的收入呢,被人打断,顿时不悦起来,“你这人……” 她刚将眼睛睁大立刻就低眉顺眼起来:“老师……”教室里本来压抑的笑声立刻就响亮起来。白妍丽的脸早已变成猪肝色,她指着陈海若:“你,给我出去,今天我的课不准进来。”陈海若很是听话的走了出去,老老实实的站在教室外,小小的郁闷了一下,又接着想自己的账本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长评!%——%   ☆、11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 与君同(1) 下课后,高二一班门外不一会就被一堆看热闹的堵住了。“海若,加油,争取突破一百次,气死老女人。”这是喜欢看热闹的。“陈海若,全校第一也不过如此吗!”这是来找茬的。“若若,来,给你水。”刘涛将水递给海若,又转身对人群喊道:“有什么好看的,快去上课了。”“切,每次都是你。真没劲!”人群一哄而散。 海若很是好笑的看着那群孩子走远。“涛子,你不用每次都来赶人,让他们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若若!”刘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不会尴尬啊!好若若,下次注意点,别又被老女人赶出来了。”他见陈海若只是没心没肺的笑,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一直等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匆匆跑走了。 陈海若是明远中学的奇葩,人人都这样认为。她从不上早自习,晚自习。上课老走神,打瞌睡。作业却写得工整认真。考勤基本得负分,考试却向来门门接近满分。 她的人缘更是让人无话可说,喜欢她的人喜欢得一蹋糊涂,讨厌她得人又恨她恨得一塌糊涂。老师们对于这样的学生从来都是又爱又恨。对于她的一些行为也就只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而这种状况在几个月前有了变化。那时陈海若刚升到高二,有一次上课,和她同班的吴欣因为来晚了,被白妍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没妈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次次都来晚,有没有一点学习的自觉。给我滚出去。” 那一刻,门口低着头的少女与记忆里被人骂做野孩子却倔强昂着头的男孩重合了。陈海若想着那个没了母亲的小孩是不是也正这般无助着。心里瞬间被慢慢的心酸占据了。一时冲动就站了起来:“老师,我也迟到了,也该出去罚站的。”说着就跟着那女孩身后走出了教室。把白妍丽气得够呛。 教室外,吴欣看着旁边的陈海若,心情很是复杂。她以前是很讨厌陈海若的,明明每次她都迟到,却从来不会被骂;明明每次都不好好复习,却从来都是第一。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的,却很不能甘心。难道就因为自己没有了妈妈,就该被人骂,被人施舍吗? 犹豫了半响,吴欣终于不情不愿的开口:“陈海若,谢谢你,其实……”“其实,我并不是要帮你的,你不用感到抱歉。”陈海若这才转头看她,眼睛里清澈一片:“世上没有那么多天才,你所以为的不公平,只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别人的收获,却忽略了那人的努力。”陈海若说着就将眼睛转开,再不看她。吴欣想到自己的小肚鸡肠,很是愧疚的低下了头。而被人以为心灵受到伤害的某人正在偷笑不已“诲人不倦就是爽啊!!” “若若,走了吗?”陈海若一出校门就看到刘涛骑着自行车等在校门口。“快上来,你不是说一会还有事吗?”陈海若想了想就坐上了后座,自行车缓缓启动,她拉着刘涛的衣摆:“涛子,你直接把我送到北街就行了。”说完就又开始想自己的账目了。 周围一下就静了下来。刘涛沉浸在海若坐在自己身后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若若,你说我们像不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啊,以后都由我来接送你好不好?” 他等了一会见无人回答,就将头微微偏向后方:“若若,若若……”“哦……你刚说什么了?”陈海若将头抬起看着刘涛的侧面迷茫的问道。 由于此刻刘涛已经转过头了。所以她没有看到少年原本明亮的桃花眼瞬间黯淡了下来,“没什么,我只是问你明天早上想要吃什么,我可以帮你带的。”陈海若注意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复初始的欢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我想吃周记的豆浆油条。思雨也喜欢,就麻烦你带双份了。还有别忘了自己的。”“放心吧!若若,我肯定会带到的。”刘涛说着语气轻快了很多,桃花眼也再次眯起。 等到了地点,陈海若下了车,刘涛帮她把书包放好,有些不放心:“若若,要不然我等着你吧?”“不用,要很久的,而且我今天不回去了,就住在这里。” 陈海若将书包背在肩上,想了想又对刘涛说道:“对了,别忘了和小雨说,已经帮她准备了早饭。好了,早点回去吧,骑车小心点。”说完刚准备离开,就被喊住了:“若若,说好了的,你明天一定要等着我。”“恩!注意安全。” 陈海若一直注视着少年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尽。虽然不曾明说,但以陈海若两世的经历,一直知道刘涛喜欢着自己。只是这种喜欢却并不是他所以为的爱情,而是一种混合了崇拜与保护欲的感情。 就像是一个孩子从小就喜欢吃棉花糖,却一直可看而不可得。久而久之,他就真的以为自己只喜欢棉花糖了,也许他只是喜欢上了那时喜欢棉花糖的感觉罢了。 可是陈海若自己也明白,现在即使和刘涛说清,也是不会被理解的。她不想因此失去这么重要的朋友,只好远着他,不给他希望,也许他慢慢就会自己想清楚了。陈海若边想边走进了目前双歧镇最大的酒楼——影。 现在无论谁问万庆市的首富是谁,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刘心文。可只有刘心文自己才知道真正的首富是谁。 记得五年前自己的粮油店想要扩展规模,因为缺乏资金,差点准备将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那时候才十岁的陈海若来到家中,将一本二十万的存折放到他面前:“刘叔叔,我不用你还钱,这些钱就当作入股好了。” 记得当时他完全被这么大一笔钱砸蒙了。他看着面前小女孩无畏的眼神,想起两年前女孩也是这样坚定的望着自己,状似随意的问道赚钱的方法。他想了想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陈海若以自己名义的入股。事后想想他都为那时的自己捏一把冷汗,自己当时怎么就敢把注压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不过五年后的今天,他又不禁为自己当时所做的决定感到庆幸。 陈海若走进饭店,只见整洁的大厅按照传统中餐模式布置。每间饭桌以屏风相隔。古朴的木椅上一致雕刻着喜鹊临门的传统祥瑞。饭桌按照由门口到大厅依次加精的模式。桌上摆着的花瓶也从梅兰竹菊依次变化。 而厢房则分为天地玄黄四居。却是少有打开过了。里面的布置除了每日打扫的人,更是少有人得见。只听人提起过,除富贵清幽不足以道也。 陈海若进来没多久就见一个样貌清秀,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微笑着向她走来:“小姐,您好,请问几位?”并不因为她只是个学生而有丝毫轻视。“一位。”陈海若随着她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 服务员将菜谱放下“小姐请点餐!”正在陈海若随意翻看菜谱的时候,门口响起了一片喧哗声。陈海若眉头微微蹙起,抬头看向服务员。那名女服务员面露尴尬之色:“对不起,小姐,我们保全正在处理,肯定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现在请稍等一下。”说完就拿着菜单出去了。而陈海若听着间或传来的对骂声陷入沉思。 “你们酒店欺人太甚,凭什么我就不能进厢房里,老子有的是钱。你们那厢房放那里当摆设的,啊!”酒店经理礼貌而不*份的回答:“客人,抱歉。我们大老板说过,那八间厢房是有人预定的,不对外开放的。” 那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暴跳起来:“骗谁呢,这是。如果真有人,怎么可能就没见打开过。开店就是为了做生意,今天,要不你们自己把门打开,要不我找人把门砸开。” 听了这话,就连纯看热闹的也跟着喧哗起来“对,对,把门打开,我们也要去看看。”这下酒店经理万年不变的笑脸也微沉了下来。这时一名保安在他耳边耳语了一下,只见经理的脸上由红变白再恢复正常。 他清咳了一下说道:“各位今天真是好运道,刚大老板打来电话说天字号的主人今天就要来这里请客。不过为了不惊扰贵客,大家只能在门口远远的看一下,我们开的是酒楼可不是什么杂技场所。如果还有人想闹事可别怪我们唐突了。”说完不理呆愣住的人群径自进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着改文了,收藏别忘了哈!   ☆、12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 与君同(2) 只见他穿过屏风,在一少女面前停下:“小老板!”那人抬起头来,正是陈海若。陈海若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笑道:“你今天处理的不错,会出现这事也是我考虑不周,一直没有为厢房找好主人。没事,一会你让人赶紧去准备,务必要做到尽善尽美。”说着又将头低下开始研究菜单。过了一会,她抬头见经理还没有走,就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老板,你说的天字号主人是谁啊?”经理踌躇了一会问道。“哦,他呀!我小叔叔!没事的话出去准备吧!”经理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自从两年前第一次见到小老板,自己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小姑娘。 记得当时他刚因为受伤从军队退役,本来的前途似锦一下子化为乌有,女朋友也抛弃了自己。又无脸回家见含辛茹苦的父母。就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当时只有十三岁的陈海若找到了他,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他一直以为那位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作为,家境肯定非富既贵。却不曾想她父亲竟然只是一名稍有名气的中医。家境也并没自己想象的富裕。 当时自己出于对小姑娘的好意,曾委婉的提出这么一家酒楼是需要相当广的人脉和财力的。陈海若却只是笑笑不说话。后来,酒楼刚开的一段时间,的确大事小事不断。可每次都会被人不着痕迹的解决了。就连刚开一年由于消费太高基本一直处于亏本经营,也不见小老板皱一下眉头。今天又出来了一位可以入住天字号的叔叔,看来小老板背后的水很深呀! 他这头胡思乱想,陈海若这里也是很是无语的。她虽然前世就有开这间酒楼的意思,但当时展均昊不希望她将精力放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事情上。而且时机也不对就只好放弃了。这一世,陈海若虽想开却苦于没有前世展均昊能给的那么大的后台。本想着过几年等自己长大把人脉积攒起来再行考虑。却不曾想天下掉了那么大的馅饼刚刚就砸到自己身上。 这事就得回到五年前,陈海若十岁的时候说起。当时她把自己几年的积蓄全给了刘心文,也只是凭靠着对前世的熟知。而陈海若本人对如何运转粮油厂却是一无所知的。中间选厂址,建厂房,买机械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有着俩世经历,比别人更了解未来走向的普通人罢了。如果展均昊在的话就好了,自己还是比不过他。 就在陈海若自暴自弃的时候。刘心文却兴冲冲的跑来:“若若,我们之前被扣押的机械给还回来了。”“什么?”当时陈海若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刘叔叔,你不是哄我的吧?”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我刚知道就从厂里跑来告诉你了。”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事自己怎么没有回家和妻子说,而是跑来告诉一个半大的小毛孩。“叔叔,那你知不知道是谁帮了我们,这么大的人情可不好还呀!”陈海若冷静下来问道。刘心文听她这么说,不禁面露赞赏:“这个,我也不清楚,他们只说是上面有人发话,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送走了刘心文,陈海若陷入了沉思,她想了无尽个可能,却都被推翻了。本想着将事情先放一放的,却不曾想一个月后,在她出校门的时候被一辆雅阁小汽车给拦住了。一个穿着当时最拉风的西装,皮靴,系着领带的俊逸男人取下墨镜对她微笑道:“若若,终于见面了。” “你是?”陈海若看着面前的男人疑惑的问道。“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面前的漂亮小姐和我共进晚餐呢?”男人说着将手伸到陈海若的面前。很干净的一双手,在这个人人为生计劳累的年代,可以想象这双手的主人必是未经历过风霜,养尊处优的存在。陈海若看了一会将手放到他的手里,随着他上了车。一路上,她看着窗外的景物变换,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却从那个男人身上感到暖暖的安心,好像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是安全的。 车最后在市里最好的酒店门前停了下来。她随着那男人下了车进了包厢。此时包厢里已经有了一位老人,一位中年人在等着了。她的视线却越过那位中年人,直接停留在那老人身上。 他看上去已有七,八十岁了。瘫坐在轮椅上,精神却还算健硕,刚看见陈海若就激动的掉下泪来:“建华,建华……”说着就要来拉她,被旁边的中年男人给拉着手腕安置住了。那人转过头来对陈海若说:“小姑娘,别害怕。我们没恶意的,能不能请你过来拉着我父亲的手。他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 陈海若想了想就走过去坐在老人身边,拉着他的手:“爷爷,你还好吗?”那位老人激动的紧紧握住陈海若的手,哆哆嗦嗦的说:“建华,建华,对不起,原谅我。”陈海若一头雾水,还是跟着答到:“我原谅你,爷爷。” 见老人还是一句一句接着重复,她无奈的看着旁边的两人。年轻人想了一会儿说:“你试着说,文祥,我原谅你了。”陈海若半信半疑的将另一只手放到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看着老人布满泪痕的双眼,放低声音,似亲昵似叹息的说道:“真是个傻子,文祥,我原谅你了。”说完不知怎了自己竟也早已泪流满面。 那老人听后更是将陈海若抱在怀里,失声痛哭。那一刻陈海若也不知为什么,自己被一种莫大的悲哀环绕。就像是一种情感丢失了太久,在自己终于不敢祈求的时候又毫无预兆的回到身边。那种心酸竟是将整个心浸在盐水里。明明很是苦楚,却又从这份苦楚里觉出淡淡的甜。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包养^_^   ☆、13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 与君同(3) 一直哭了好一会儿,陈海若擦干眼泪,安抚了老人,有些不好意识的说:“对不起了,我以前没这么爱哭的,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眼泪止也止不住。”中年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笑了笑:“小姑娘,在我们面前不需要那么拘谨,这只能说明你和我父亲有缘分。”想了想又指着老人说道:“这位是我父亲,你叫太爷爷就好。目前神智时而清楚时而糊涂的。”又指着年轻男人道:“这个是我儿子,今年有二十了,你就喊他小叔叔吧!至于我,你就喊爷爷吧。”说完见陈海若还是一脸懵懂。只好望向儿子。 那青年人很是无语的看了父亲大人一眼,起身坐到海若身边,将她抱到腿上坐好:“小孩,我爷爷呢,是你太爷爷很好很好的朋友,他等了你太爷爷很多年,也找了他很多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在陈海若的耳边。气流一阵一阵的骚扰着陈海若的耳膜,陈海若虽是小孩子的身体,却是成年人的灵魂。她很是尴尬的将头别过去:“可我太爷爷都死了那么多年,线索早就断了,你们怎么会找到我的。” 那男人似乎觉得这小孩怪有意思的,他将海若的头别过来,和她额头相抵着。好笑道:“你曾经在报纸上刊登过一篇文章叫做“昔年”对吧?。那上面的故事和我们要找的人很像。所以我们就顺势查了你一下。刚看到你的照片,就知道找对人了。你绝对不知道你和你太爷爷长得有多像。只是没想到他走得那么早。”男人说着语气里带了些道不明的伤感。 “你们这样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们。非亲非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只见那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暗沉起来,陈海若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以的,这世上有一种独立于亲情之外的感情。它比亲情更浓厚,比爱情更牢固。他足够让一个人疯狂。经历过那份感情的人对别的人或事就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了。”男人说完看向轮椅里早已睡去的老人。幽幽道:“他已经为那份情耗空精力了。” 陈海若似懂非懂的看着他又看着老人。那男人就又对海若笑笑,将她换个姿势环绕,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老旧照片放到海若面前。 陈海若低头一看。照片上一个俊朗的男孩搂着一个漂亮的男孩的肩膀。两个人都微微眯起眼眸。一个嘴角大大咧开,一个鼓起嘴巴将头稍稍偏开。背景是一座大大的假山,间或有一两枝花枝交错其中。虽然两个男孩的表情各异,却不难看出那时的他们那么幸福。 而自己与照片里闹别扭的男孩至少有八分相似。陈海若囧囧有神的看看照片看看老人。神啊!来道闪电劈死我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搅基? “你那是什么眼神?”男人说着就在陈海若的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小屁孩,思想忒不纯洁。” 陈海若囧着张脸看着他。男人好笑的揉了揉陈海若的额头:“我叫白念华,记住了哈,以后得叫小叔叔。”海若看着他扑哧一笑。那一刻一种灵魂里的熟悉感让他们瞬间亲切起来。 “小老板,人到了。”经理的话将陈海若带回了现实。她稍作整理后就出了门。 门外已经被人潮围了水榭不通。只听见一声喇叭响。人群从中间分成两拨。一辆本田小轿车从缝隙里缓缓驶进。在门前静静停下 。等了一会儿,才有门童跑到车前打开车门。只见一双锃亮的皮靴先踏出车门。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车门里慢慢走出。 人群不自觉的放缓了吵闹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过身,渐渐露出本来面目。“切!”不知哪个二愣子发了一声。人群一下子哄笑起来。 刘心文很是无力扫视了一下笑得正欢的街坊们,摸了摸脸。“我没那么的见不得人吧!”经理在门口看着,很是为他拘了把同情泪。“通过这两年小老板有意的渲染,双歧镇的人们都认为能拥有这间房的必是非富既贵。倒不是刘心文首富的身份配不上这天字号厢房,只是他这个首富是双歧镇人看着爬上去的,实在是配不上那份神秘感啊! 就在人群吵闹的时候,被人们忽略的轿车车门再次打开。一个穿着白西装,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随意的转动手腕上的名表。人群却奇异般的渐渐静了下来。 不笑含煞,骨冷魂清,怕就是说的这人。白念华随意的看了眼人群,半眯着眼睛,眼神冷漠,动作越发优雅高贵的同时,也越发的随意慵懒。 这时一个二八妙龄少女从屏风后走出,不顾众人火热视线,直接走到白念华身边挽起他的胳膊,一起走向了包房。天字号厢房就在人们热切的注目下缓缓打开又轻轻关上了。至于以后它是如何被人们传成富贵逼人,美轮美奂的,此刻的陈海若全不知道。 她目前正被某个装B男人要挟:“若若,小叔叔够意思吧?你一个电话我就巴巴的结束会议来给你镇场子了。”出于对对方施恩必求报性格的理解。陈海若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接话。 白念华将头低下,看着陈海若的眼睛突然变得恍惚起来:“若若,你知道的,那是我一辈子的结。” 陈海若看着这样的他,无力的问:“非要这样吗?事情已经那么久了。你不是太爷爷,没必要背负他的劫难。”白念华看着这样的陈海若却轻笑了起来。他本是极好看的人,这一笑就像一朵花开到极致却又濒临衰败的极艳极悲之美。更是将平日掩藏在冷默外表下柔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轻轻的摸着陈海若的脸,语气放低像是怕打破一轮美梦:“若若,你知道的,我是为他而活的。”陈海若将手放在他摸着自己脸的手上:“小叔叔,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看过就忘了吧!那只是一个虚影。你所爱上的只是你的幻想。”白念华苦笑一声:“放心,若若,还有你呢!如果我走不出来你就把我打昏拖走。”陈海若最后只好无奈的叹气。 “若若,你们叔侄在那里说什么呀?不能把我这个客人干巴巴的晾在这里吧!”刘心文看他们气氛太过于凝滞,赶紧打趣道。白念华回过头来,轻笑道:“刘先生这话可就见外了。本就是兄弟,何来主客之分。倒是我冒昧约您前来,在此先干为敬。”说着就举杯。一杯过后,白念华环视了周围;“刘先生觉得这间房如何。” “清极雅极!”“哦?”刘心文又一次仔细打量这间房,笑道:“刘某学问有限,怕不能很好的阐述,只好拾人牙慧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句虽是形容美人,用到这里却是再恰当不过了。” 陈海若也跟着轻笑:“刘先生果真见解非凡。”白念华拿手轻敲了一下陈海若的额头:“小丫头,得瑟吧你!”陈海若将他的手拨下,鼓起脸颊:“不准敲我头,变笨了你养啊!”“好啊!怕是你那位小石头会想杀了我的。”“真是,谁说的,我都没答应,你们都乱猜什么呀!” 陈海若说着就跑出了厢房。出门的那一刻,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滑落“太爷爷,你要是真的有灵,就阻止他吧,小叔叔会被毁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我吧O(n_n)O~   ☆、14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 与君同(4) 一周后,当陈海若出了校门,一眼就看到那个手中夹着香烟,靠在车门上微微眯眼的男人,一种宿命感涌上心头。 白念华出色的外表,显赫的家世,优雅的举止无一不在宣示着这人是上帝的宠儿。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人人都道,白家大少,那人是没有心的。 只有陈海若知道,那人不是没心,而是他的心在很小的时候就给了一个幻影,便连他自己也拿不回来了。 车子渐渐驶进古老的街巷,在一座破败的砖房前停了下来。“小叔叔,你真的要进去?有些事一但决定,就无法后悔了。”陈海若在白念华准备下车时拉住了他。目光晦涩的看着他。白念华回过头将陈海若抱在怀里,暗沉的声音在耳际响起:“若若,这是我的罪孽,也是我的福祉。” 他在海若的背上轻拍了几下就下了车。白念华站在久经风霜的木门前,心潮暗涌,小屋如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永远质朴,即便岁月再怎么打磨,他依旧像一朵骄傲的凌霜花那般随意的微笑。 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从小到大听惯的呢喃:“白念华,白文祥思念建华。念华,你得记住,你是为建华而活的,你永远爱着陈建华。” 好像从自己刚记事起。这世上便有了陈建华。“建华他呀!是最为儒雅的大夫,如果你也这样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其实是这世上最最不能得罪的人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姨母家的后花园里。那时的他被表姐们作弄打扮成了小姑娘。别别扭扭的站在一片花丛中,嘴角紧紧抿着。微风飘过吹落了一树的桃花,吹皱了一池的春水,也将他的裙摆轻轻抚起。当时我就想“多漂亮的小表妹啊!要是能娶回家该多好啊!”自己就傻傻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表姐们看着我们笑成一团。建华本就紧绷的小脸立刻就鼓起来了。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跑开了。从那以后他就三年没和我说过话了。” 白念华此刻似乎还能回想起祖父当时带笑的眉眼。他一直是个冷情的人,就算对父亲,对自己这个嫡孙也是从不假辞色的。只有当谈起那人时才会露出笑颜。那神情甚至可以算的上温柔至极。 幼小的白念华并不懂这些,但也敏感的意识到只有谈起陈建华才能换来祖父的和颜悦色。于是独处的时候,陈建华总是会粘着祖父问他陈建华如何如何。 寂静的午后祖孙两人就在一片阳光的阴影下谈着他们心中的陈建华。就连白念华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陈建华不再只是一个冰冷的代号。而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陪着自己度过孤寂的童年。陪着自己闯过一个又一个无情的继承人测试。他给了自己荒芜的心最后一点温暖。 本以为一直都会这样的,一个少年和一个影子,永没有背叛,永不会分离。十五岁那年,白念华无意间闯入祖父的藏书阁,打开了一场浩劫,一段孽缘。 书房的墙壁上挂满了一个少年的画像。虽未曾见过,但他就是笃定这人就是陈建华。画面上的少年时而蹙眉,时而轻笑,时而在一片花海里酣眠,时而大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前方。白念华与画面里的少年静静对视。恍惚中觉得他似乎轻笑了一下,白念华自己也傻傻的回笑了一下。风吹过画纸的声响惊动了幻想中的自己。 当时白念华慌慌张张的跑去窗边关上窗户。不小心碰撞了书柜。一副画从书柜上飘落下来。捡起打开一看,少年□着,仅在腰间披了一层薄纱。眼眸似睁非睁,嘴唇微张。面上一片羞红。 白念华像是触电一样将画纸丢下,急急忙忙的跑出书阁。天生的警觉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正被拉向深渊,必须逃离。 晚上白念华的梦里果然出现了一对□着搂抱在一起的人。那人正是陈建华。从噩梦中惊醒,白念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危机。他第一次违背祖父,毫无理智的质问他为甚么。记得当时祖父只是随意的扶正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随意的答道:“发现了啊!我对不起建华,便不能忘记他,时时刻刻的受地狱业火焚烧,你是我生命的延续,又那么像我,怎么能忘了他,怎么能不再爱他。” 白念华看着这般陌生的祖父,嘶声竭力的大喊:“疯子,你这个疯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白念华跑出了祖父的书房。一个人游荡在空旷的花园里失魂落魄。他将自己沉浸在冰冷的池塘里,才有一丝清明穿过疼痛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 “他会毁了我的。”当夜白念华穿过无人的走廊来到藏书阁里。他平静的将汽油洒在满屋的画纸上。熊熊燃烧的火光将他漆黑的身影映在墙上,显得扭曲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亲请收藏一下哈!   ☆、15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 与君同(5) 是夜,老宅里人仰马翻。救火声,泼水声,还有祖父狂性大发的呼喝声注定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白念华就在这一片吵闹声中微微笑了起来。以后自己果然再不曾想起过陈建华。 祖父也应此得了疯病。糊涂时就抱着唯一幸存的合照叫着建华,清醒时就望着自己呵呵笑“念华,念华,他是你命里的劫,我们谁都逃不掉的。” 只到五年后,陈海若的出现,那张相似的面容就像是一把锁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建华,今天跑了两万米,好累!”“建华,妈妈为甚么不要我,你会不会也离开。?”“建华,今天祖父说你小时候很调皮的,是不是呀?”那么多的建华,堆积成了白念华的童年,少年。那被强行抽走的记忆使得他的童年变得残破不堪。 之后的五年里白念华尽心尽力的对海若好,又何尝不是一种移情。只是却清醒的意识到不是那人。一个人在心里扎了根,又岂是可以随便代替,随便移栽的。白年华站在门口想了很久,终于将手放在古老的房门上,推开了久不问津的往事。 陈海若一直在车上等着,从晴空朗朗到华灯初上。而白念华却一直没有出来。就在她准备不顾承诺直接闯进去的时候,紧闭一天的房门终于缓缓的打开了。白念华从里面走了出来,脚步漂浮。精神萎靡。 陈海若赶紧下车扶住他。“若若,你信不信,我逃不掉了”白念华注视着陈海若的眼睛一片空洞。陈海若别开视线,将他扶到车上,系上安全带。车子启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车上,白念华将头靠在车窗上,他似看着陈海若,又似看着远方:“若若,我们都太渺小,敌不过命运的心血来潮……” 陈海若看着这样的白念华,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小叔叔……”白念华抬手打断陈海若的劝阻。他的眼神放空,似乎沉入了一个久远的回忆里。 之后的日子里,此事好像就如它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陈海若依然学校,饭店几处跑。而白念华也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叔叔。谁都不曾再提起那天,那人……。 “思雨,你这几天怎么了?老是一副好像我欠了你八百元钱的样子。”这天放学后,陈海若终于忍不住拉住颜思雨追问道。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和自己很亲近的思雨总是在自己望向她时刻意的闪躲了目光。也不再等着自己一起上下学。 颜思雨转过身,低着头,紧紧的攥着书包的肩带,犹豫了很久,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她抬起了头,看着陈海若:“若若,我从小到大都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 陈海若的心里咯豋一下,上一世的遗憾让她急忙抢先答道:“你也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呀!” 颜思雨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随后又黯淡了下来:“若若,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涛子和我们一起长大,你有没有想过他,你那样对他不觉得很过分吗?” 这下陈海若是真的糊涂了,这和涛子有什么关系啊?颜思雨见海若面露迷茫之色。停顿了一会又接着说:“那天,你让涛子骑车带你,让他帮你买早餐,你不知道他有多高兴。一早就起床去给你买包子,却没想到他家附近的包子店那天不开门。他为了不让你失望,就骑车绕了大半个城到城南的那家去买。结果因为迟到被老师罚站,也是为了不让你吃到冷包子,他将热包子放进衣服里贴身暖着。可是,等他好不容易下了课,赶到你们教室的时候,却被告知你请假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一片心意被人那般忽视的滋味。”颜思雨的声音慢慢的低下来。似呢喃般:“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却提也不提这事。若若,从小我就崇拜你,涛子也是,但是你能不能也为他想一想。” 颜思雨说着,眼泪忍不住滴落。校门口一会儿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陈海若终于想起那天自己曾让刘涛帮忙带早饭,却因为小叔叔的事而忘记了。 看着哭泣的颜思雨,想到一脸失望的刘涛,顿时觉得万分愧疚起来。陈海若自己一直以大人的思维考虑问题。却不曾想到现在的自己和思雨都才十五岁,而刘涛也才刚过十八岁。自己不再年轻的心忽略了正年轻的他们正是爱恋的年纪,正是犯错的年纪。 陈海若想通后就拉着颜思雨走出了人群。在一个树影下停下。“思雨,你说的对,我不该忽略了你和涛子的感受,一会我就去和他道歉,我保证这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陈海若说完就跑去高三的教学楼下等着刘涛去了。 颜思雨看着陈海若远去的背影,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她紧紧地握着手指,对自己说:“小雨,你爱的人他们在一起了。你该高兴的。” 可是为甚么一想到以后若若和涛子两个人出双入对心会那么痛。她不曾向海若提起的是,那天下午,她本来和刘涛约好一起走的,却不曾想等到自己高高兴兴的走出校门却看到刘涛带着若若越走越远。他那么高兴,却忘了还有和自己约好。还有一个人在门口默默的等他来接。 她在埋怨若若忽略刘涛时,又何尝不是为自己可悲的地位不平。只是那两个最重要的朋友,终是不忍心苛责任何一个。涛子,如果你幸福了,能不能只是稍稍的想一想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   ☆、16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 “若若,你怎么在这里?”刘涛下课后看到从未出现在这里的陈海若快步的向她跑去。 陈海若看着渐渐接近的人影,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涛子,我,我们试着交往吧?” “好!”“那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们……”陈海若还没说完就被刘涛激动的打断了“等等若若,等等,刚,刚你说什么?”刘涛的表情变得惊恐无比。 就像是你费尽千辛万苦,以为永不可得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自己跑到你面前,这种感觉与其说是兴奋,到不如说是震惊。 陈海若看着这样的他,眼眸低垂,踌躇的问:“怎么,你不愿意吗?”“怎么会?”刘涛终于反应了过来。 海若怎么可能答应他:“若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会帮你的。”陈海若第一次觉得紧张起来。她双手无意识的拽紧裙边,想了想终于回答:“因为我觉得你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刘涛一听就急躁起来:“若若,怎么可能,你知道的,我,我从小就喜欢你,我,我,哎呀,怎么说呢?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我---” 刘涛说着就用双手拨拉着头发,陈海若见他语无伦次的样子,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笑道:“别拽了,本来就没几根毛,一会儿就得地方支援中央了。”“若若……”刘涛尴尬的将手放了下来,这下两人都不说话,一个低头看着鞋尖,一个抬头看着天空。 陈海若见话还没说完,就先开口问道:“涛子,你在看什么呢?”刘涛忙把视线收回,与陈海若对视一眼又赶快将视线撇到路旁:“哦!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这下陈海若爆笑起来。刘涛见陈海若捂着肚子看着他笑得上汽不接下气。心里忍不住把自己骂了千万遍,要你丫嘴贱,要你丫没脑子。 “若若,我只是太高兴了。所以……”你把这段忘了吧。 陈海若笑够了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还是这样。”她的嘴角渐渐抿起。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涛子,我承认喜欢你,但那并不是爱情,你也不是。” 她止住想要开口的刘涛继续说道:“别解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你和思雨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机会。一个让你向我证明你的爱情,并努力让我爱上你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个让我向你证明这不是爱情,并帮你找到真爱的机会。你愿意接受吗?” 刘涛看着光晕中的少女,桃花眼中目光晦涩,像一潭古井幽深不见底。继而如同光束穿透水面。那双桃花眼接而又带上喜色。 他对陈海若幽幽的说:“若若,我不会输的,会向你证明的。”两人相视一笑。就像是签订了战书的武士,眼眸中为青春而战的炽热让这个冬季都显得暖意融融。而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树后,颜思雨靠着树根紧紧地抱着膝盖,将头深埋在臂弯里,哽咽的哭泣。 明远中学最近最火的八卦是什么?如果你这样问,十个里会有九个人告诉你当然是刘大少终于抱得美人归。剩下一个会轻轻的扫视你一眼,然后送你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是的,在隔天早上,刘涛就给每一个认识的同学一人发一个红外线筒。当天放学后就将陈海若带到操场上,当海若看到一两百人在学校操场的围墙上用红外线码成了“若若,I LOVE YOU”这几个大大的红字时,说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陈海若在十七岁与展均昊相遇之前一直是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乖乖牌学生。虽然也有一些追求者,但她一心想读大学改变命运,从未曾放纵过自己。展均昊虽然也会做一些很浪漫的事,但出于他的身份,这种在他看来的小事却是从不曾做过的。 “抱一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也跟着起哄起来:“刘涛,你他妈的是男人就给我们抱一个。”“对,对,抱一个。”刘涛那么厚脸皮的人脸上也不禁微微透出红来。他望了一下陈海若,踌躇了一会儿,就转身对人群喊道:“去去。不准瞎闹啊!” 杨阳是他玩的很好的一哥们。他见刘涛这架势就带头喊道:“涛子,你太逊了吧!天天私底下怎么说的来着。现在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了,怕是连个手都不敢拉吧……”他说完人群立刻爆出更大的笑声。刘涛被好友戳中心事,刚想反唇相讥,就被陈海若拉住了衣角。 作者有话要说:^_^   ☆、17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2) 他愣愣的看着陈海若抬头对他轻笑,然后慢慢靠近,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一刻,刘涛感觉自己像是失聪了一样,他听不到人群的起哄声,听不到同学们的口哨声,他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很热,那么热,就快把他烧着了。他的心跳的那么快,好像一不注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该做些什么的”他想。这时候失聪好像好了一些。他听到杨阳调笑的声音:“傻子,抱住哈!”哦,该抱住的。他想着就机械的将手抬起放在陈海若的腰上。然后慢慢收紧,那一刻他想着“这怎么能不是爱情呢?若若,除了你,我的心还会为谁这般跳动?” “若若,你明知道的,为什么要答应他呢?”白念华轻举酒杯。嘴角衔着淡笑,透着昏黄的光晕,凤眼微提,仔细观察着红酒杯里浅淡的光晕。这一刻他的目光显得迷离又梦幻。是忧郁的王子,是诱人犯罪的恶魔,谁知道呢? “若若,你太冲动了。”陈海若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靠近白念华神秘一笑:“小叔叔,你知道吗,这世上有一种苦叫作青春。你可曾懂得。”“哦?”“小叔叔,你老了,我却还年轻着。” 陈海若说着就痴痴笑了起来回身将酒饮尽“小叔叔,你可喜欢看言情剧。通常那种小说里,除了男主女主,一个恶毒的女配是必不可少的。王子一直以为自己爱着女配。却不曾想在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和女配修成正果的时候,才蓦然发现自己对女配只是一种迷恋,而为自己吃苦受罪的女主才是真爱。 故事的结尾总是王子与灰姑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恶毒女配只需在最后留几滴鳄鱼的眼泪,叹一声“恨不与君生逢时”.这个故事便可完美的落下帷幕了。 白念华看着陈海若,他的目光晦涩难懂:“若若,很多时候我不懂你。你不该是那么,用什么词来说呢?”他用酒杯抵着额头,似乎绞尽脑汁:“哦,明明是只大灰狼,现在我却怀疑坐在我面前的是一只纯情小白兔啊!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陈海若扑哧一笑:“小叔叔,这世上每个人都是多面的,你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着不同的面具,有时候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而我却知道无论是哪一个陈海若都有一些不能抛弃的东西。我的心那么小,而不幸的是刘涛和颜思雨刚好就在里面。那我就只好亲身扮演恶毒女配,做他们感情的催化剂了。” 白念华看着陈海若痴笑道:“若若,我快被你感动了。”陈海若将酒杯端起与白念华的轻碰了一下,“来,为我干杯,我也被自己的圣母之光感动了。”两人饮下杯中酒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思雨,我好高兴。” “……我知道” “思雨,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恩!” “啊?你也觉得我在做梦?” “不是不是!我没这样想。” “哦!那你掐我一下!”一会后, “哇!疼死了,你谋杀亲兄啊!” 刘涛这才合起一路傻笑大张的嘴巴。他将头低下看着颜思雨,嘴巴嘟起,抱怨道:“思雨,你怎么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才能和若若在一起,你作为我最好的哥们不该为我高兴么!” 颜思雨这才将低垂的额头抬起“对不起,涛子,我不是,我只是……”虽刻意的掩饰,她的眼角还是微微犯了红。嗓音带着沙哑。这下刘涛终于急了,他虽然一直把思雨当哥们,但毕竟是第一次有女生在自己面前哭。手足无措的将手放在颜思雨的肩膀上,想想又将她拉到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告诉哥,谁欺负你了,哥一定帮你出气。” 颜思雨本来只是有些委屈,此刻却贪恋起他的怀抱来,她静静地靠在刘涛的肩膀上,想着这一刻他们两个都死了就好了。他就永远属于自己了。就算是若若,也夺不走的。但这终究只是幻想罢了。 不一会,刘涛感觉颜思雨镇定下来,就把她拉离自己的怀抱:“小雨,到底怎么了?”颜思雨看着他,眸色变换,随即在心里轻叹“他一点都不知道,颜思雨,你就是个傻子。”颜思雨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只是这次跳级考试又没有通过,若若同我一般大,却已经跳到高二了,而我还在初三停滞不前。所以有点失落。” 刘涛一听这话立刻变得如释重负起来。他将手搭在颜思雨的肩膀上,语气自豪的说道:“那当然,我的若若那么厉害,你怎么能和她比。”说完见颜思雨又变得晦暗的脸色,终于聪明了一回。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你比较笨,哎呀,不是,我是说若若很能干的。也不是……”他急躁的拽紧头发,在原地转了几圈,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比若若大了三岁,现在也只是在高三,若若她……”“够了,别说了!”   ☆、18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3) 刘涛的话被急切的打断,他愣愣的看着颜思雨。颜思雨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涛子,我没事,你和海若都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在意的。只是下次你能不能稍微的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这句话已带了哭腔。 刘涛有些愧疚的拿眼瞟了一下颜思雨,放低声音说道:“我……,这几天我太高兴了,所以说话不经大脑,你能理解的对吧?毕竟我那么喜欢若若。” 颜思雨拼尽全力使自己看起来是高兴的,她夸张的大笑,用手肘轻轻撞击刘涛的胸膛:“涛子,别那么严肃,我说过了,永远也不会怪你和海若的。”刘涛这才重新傻笑起来,他揽着颜思雨的肩膀,笑嘻嘻的跟她讲:“思雨,你不知道,若若她呀……” 人影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了天际的两条线,两个点,终究消失不见。涛子,我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希望你幸福,只是想起这幸福与我无关,还是会止不住的难过。 “若若……”“恩?”陈海若从书本里抬起了头迷茫的看着刘涛。刘涛尴尬的和她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把头别了过去。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明明自己和思雨,海若一起长大。偏偏就能随意的和思雨搂搂抱抱,但是面对海若,就是会感到很是尴尬,就像和她发生任何身体上的接触,都是一种玷污。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对海若的感情。是崇拜多一些还是爱恋多一些。但是他们只要能有一点点更深的接触,他就能兴奋的几天睡不好觉。而这是对别人所没有的。刘涛在心里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过头注视着陈海若:“若若,我,我们约会吧!”“哦!啊?”陈海若这次才算是彻底将注意力从书本里抽了出来。 她看着刘涛,神色变幻,想了想,笑道:“也对,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也该一起出去一下。只是这一周我都有事,只有周日有空,可是我之前已经和小雨约好了!” 刘涛听到那个语句转折,就知道约会是没希望了。但他一听到约好的人是颜思雨,耸拉的眉角立刻就弯了起来:“若若,没事的,大不了我们把思雨也叫上,她不会介意的。” “哦——”陈海若靠近刘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怎麽知道她不会介意?”他们离得那样近。海若说话的热气都飘到刘涛的脸上,就像是谁在用轻纱摩擦着他的心,麻麻的,涩涩的。 刘涛觉得自己脸颊在慢慢发烫,他看到陈海若戏谑的眼神,脸色讪讪的,就在心里恨恨的骂自己不争气,支支吾吾的答道:“我,我和思雨从小一起长大,当然了解她了。若若,就这样决定吧?我现在可是你的男朋友!” 陈海若轻笑:“那好吧!就周日一起出去吧!你来安排。”刘涛将手举到额前敬了一个半吊子军礼,欢呼道:“长官放心!”就要慌着跑出去。却被陈海若拦住.。她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为难:“涛子。很多事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你……”她说着就又看着他停顿了下来。希望刘涛能自己明白。刘涛的心里翻江倒海,他并不像自己在海若面前所表现的那样单纯无知。在他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些他不想探究的想法,那让他感到害怕无措。 他毕竟只有十八岁,并不懂得人心的可贵。出于紧张,刘涛第一次主动拉住陈海若的手:“若若,我从小就喜欢你,你知道的,虽然这只是一个测试,我也希望这段时间你能真正的将我当作你的男朋友,就算,就算……” 他的声音带了轻微的沮丧:“若若,我想有这段回忆。”陈海若沉沉的看着他。最终反握住刘涛的手微笑道:“不是说要去找小雨吗,还不快去。”桃花眼重又上挑起来。刘涛高兴的转身跑走了。却没有注意到陈海若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晦涩悲怜。 周日那天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三人行了。天气雾蒙蒙的,带着些冬日特有的严寒与安详。这样的天气似乎更适合捧一杯清茶,两个人窝在一个被窝里,边聊天边胡闹。陈海若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从前的这个时候,展均昊就极不情愿出门上班,他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来为难可怜的秘书,将公事统统抛下,然后就他们两个人窝在那个安静的小窝里,不需要做什么多特别的事,只是静静的相依偎着,就觉得心里的幸福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若若…你怎么了?”颜思雨的问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陈海若回过神来,浅浅的微笑:“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天气有点冷,怪我今天穿的太单薄了!”刘涛一听这话,立刻就自责起来:“若若,我也不知道外面会这么冷。” 他说着就将手套摘了下来递给海若:“若若,这给你,别冻着了。”想想又将围巾也取了下来带到陈海若的脖子上。直到陈海若整个人被包成一个球团才满意的停手。“你也别都给我呀!别一会自己感冒了。”“没事,我身体棒着呢!”刘涛止住海若要取下围巾的手。 他刚准备表现一下自己的健壮,就被突如其来的喷嚏打破了。陈海若立刻就笑了起来。刘涛尴尬的摸摸鼻子。陈海若拉了他一下,打趣道:“你看,思雨穿的也很单薄,你还有衣服可以贡献出来吗?”刘涛这才注意到颜思雨也冷的打颤却一直静静的呆在旁边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请收藏啊!   ☆、19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4) 一阵愧疚感突然闯入心里,刘涛想也不想就准备将外套脱下来,本来一直很安静的颜思雨立刻出声阻止:“涛子,若若和你开玩笑还当真了。我不冷!”刘涛也就是一时冲动,如果真的脱了衣服,他估计明天就得进医院。 想了想,刘涛就上前将颜思雨揽进怀里:“丫头,这样多好,我们两个就都不冷了。”颜思雨在他将自己揽进怀里的那一刻,刚刚被冷落的心酸一下子化为一腔春水,她想这一辈子如果能就这样下去,也是不错的,至少自己在他心里也并不是全无分量的。 陈海若见他们这样也很是吃惊,她一直知道颜思雨是喜欢刘涛的,却不曾想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原是这般随意的相处着。刘涛转过头见海若盯着他们看,刚刚不知名的冲动立刻就被当头而下的冷水浇灭了。 他赶紧放开了颜思雨,急急的解释道:“若若,不是,你不要误会,思雨是我哥们,我从没拿她当女生看的,我,我只喜欢你一个。我……”陈海若见颜思雨刚刚泛起红润的脸颊瞬间苍白下来,赶紧打断刘涛接下来滔滔不绝的诉衷情。她只想做他们这段关系的润滑剂,可不想变成一颗催命丸。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你不是说要约会吗,安排的节目呢?”刘涛一听这话,刚才的窘迫立刻就不见了,他巴拉了一下头发摆了个帅气的造型:“若若,你今天就放心大胆的玩吧!我保证会给咱们留下一个难忘的约会。”陈海若轻笑的点头。 心里却在想,“是够难忘的,这个傻子,约会还弄成三人行,木瓜脑什么时候开窍啊啊!” 他们的第一站就定在溜冰场。这样的天气里,溜冰也确实是一个情趣。到了溜冰场,那里早已经人满为患了。刘涛小心的牵着陈海若的手,他总是尽量的用身体护着她,不让她被人群冲撞到。 陈海若看着刘涛被撞歪的外套,略显凌乱的发型。这一刻,就算阅历非凡的陈海若也不得不承认,她被这种单纯的感情感动了。上一世她的爱情那么的深刻,那么的轰轰烈烈。她以为自己的热情已经被烧尽了,留下的只是一颗包着华丽外表而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可不曾想面前男孩简简单单的保护却让她有了那么一丝丝心动。但当她看到另一边安安静静跟在身后的颜思雨,这点心动就如同一只蝴蝶在她的心里蹁跹了一下又不留痕迹的飞走了。 他们终于买好票,换了溜冰鞋,颜思雨一看场上那么多人就退却了。就是不肯上场。陈海若就趁机叫刘涛留下来陪着她,自己一个人上场了。 当溜冰鞋在冰面上滑动的时候,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将她包围住了。 耳边似乎想起展均昊那低沉的嗓音“若若,保持重心微微前倾。脚轻轻内侧。”“宝宝,别怕,我在这里呢!” 陈海若想的过于入神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溜着冰向自己冲来。当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就要被撞倒在地,旁边突然伸出一双手来将她重重的拉入怀中。她惊魂未定的抬头,刚准备感谢,就映入了一张纠缠了一世,时时入梦的脸庞。 “谢谢,请问可以放开了吗?”陈海若努力的静了下心神。加重了语气说道。面前的少年看着她,突然扑哧一笑:“你可真不讲理。我救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吗?” 陈海若努力挣开少年的手:“那也要看别人愿不愿意被你救。”陈海若说完就要离去,却被少年抓住了肩膀,他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头微微低下,看着陈海若邪魅一笑:“可我竟然救了,就由不得别人不领情了。” 陈海若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苦涩一笑:“这世上怕是再没有比你更霸道的了。”少年的嘴角上扬,目光幽深的像一潭湖水。他对着陈海若的耳朵轻轻吹气:“多谢夸奖。不过我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欺负一个小姑娘,我看你刚才溜的挺好的,不如我们比赛如何?你赢了我就不让你还这份恩情,可你要是输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眸突然变得深寒起来:“就做我一个月的女朋友如何?” 陈海若此刻的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百感纠结。就像是自己一个人为了过去踯躅于黑暗之中,而那个你那样爱着恨着的人却一点也不知道。他依然光鲜亮丽,还是当初最美好的模样。在你已然不再天真的时候,那个逼迫你成长的人却回到了初见时的嚣张,单纯。就连搭讪的对话都一样。这又怎么能够被允许。 陈海若想想就点了点头。当他们两手相握的时候,前世今生在陈海若的脑海里交错。 冰鞋的滑动似乎将他们带回了最相爱的时刻。那时他们还年少。 十七岁的陈海若穿过影影措措的花厅,穿过层层叠叠的房屋,就那样无意间撞入一潭湖水般幽深的眼眸里。 陈海若看着阳光透过树荫留下的斑驳光影,光影下的少年斜靠在一棵葡萄架上,眼角微微上扬,嘴唇勾出一抹轻蔑的弧度:“你就是他们给我弟弟找的家教,小屁孩一个!” 陈海若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就是管家口中飞扬跋扈的大少爷,那时的自己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轻笑的回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生了病的大少爷,除了一张脸能看,也不怎么样嘛!” 少年果不其然立刻就变了脸色。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我的事你还没资格谈论。” 那时的陈海若虽然生活不算富裕,但毕竟是她们镇上第一个考到A大的学生。是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并不懂得这社会是不公平的,有一种她不了解的阶层叫做特权阶级。 所以她立刻就回嘴道:“只有自己不是东西,才会觉得别人是东西。”少年的脸色马上就变得通红。他睁大眼睛瞪着陈海若,呼吸有些不稳。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啊!亲!   ☆、20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5) 陈海若终于记起这位少爷是有心脏病的。赶紧反拉住少年的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放低声线轻柔的说道:“好了好了,不和你吵了。别生气了,大男孩一个动不动就生气,你羞不羞啊?” 少年本来变缓的呼吸立刻又急促起来。他抬头凶恶的瞪着陈海若。不知道为什么陈海若却从这故作凶恶的眼神里读出一种叫做孤寂的东西。 看着这样倔强又敏感的少年,陈海若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母性光辉发作。她将展均昊扶到葡萄架下坐了下来:“我叫陈海若,以后就是你弟弟的老师了。我看你并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坏吗?介不介意交个朋友?” 少年用看神经病的目光将她扫视了一下,随既哼了一声,将头别了过去。那时的陈海若毕竟只有十七岁,见自己的好意被人这样的糟蹋,刚刚升起的愧疚感立刻就被一种不知名的愤怒代替了。 她将少年的手松开,起身拍了拍裙角上沾染的枯枝,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在快要拐出花园的时候,远方传来男孩急促的呼喊声:“我叫展均昊,陈海若,你记住…… ”陈海若的嘴角渐渐弯起,停顿了一下,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展均昊的问话将陈海若拉回了现实。她抬头看着此刻与自己手心相贴的少年,目光迷茫懵懂,展均昊见她这样,一股无名的怒火促使他手臂重重用力,陈海若立刻就在惯性的作用下滑到他的怀里。 少年耻笑道:“这么急着投怀送抱,你不会是故意不专心,就是想要输了好顺理成章的做我的女朋友吧!” 这一下陈海若彻底的从回忆里醒了过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展均昊。突然将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轻轻一推就离开了他的怀抱,“你看,均昊,放手是那么的容易。” 陈海若想着就一个人朝前方滑去。溜冰场上那么多的人,那么的吵杂,她却能从这熙熙攘攘的人流里一眼就认出紧追在自己身后的展均昊,却能清晰的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呼喊声。陈海若突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她的耳边又响起展均昊在教她花样溜冰时的指导。“若若,把腰稍微低下,好,来,旋转。”陈海若就真的在溜冰场上做了一个180度旋转。 人群立刻就变得更加吵闹起来。她周围的人都自觉让开了道路。人群渐渐以她为中心围成一个紧密的圈。展均昊也停下了追赶。在离陈海若最近的地方静静的观看。 陈海若却注意不到这些。又一次见到展均昊的心酸,惆怅快将她击垮了。 她任凭自己沉入无尽的想象里。“若若,手打开,头昂起,好,转身。”展均昊看着面前一个人表演的女孩,她明明表现的那么好,却不知为何,一种不知名的心酸快要将他淹没了,他看着她,明明不曾相识,自己的心跳却那么的快,只想上前去将她揽进怀里,放在心上,妥善安藏的。 陈海若终于表演完了。她停下溜冰鞋刚准备离开就撞入一个火热的胸膛。 “若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刘涛抱着陈海若不知所措的问道。陈海若将脸埋到刘涛的怀里,声音略带沙哑的回答:“没事,涛子我想回去了。”刘涛听出她话里的疲惫,什么也没有说,拉着她的手,像来时一样护着她离开了溜冰场。并不曾注意到人群里的颜思雨默默的看着他们从她的身边经过,又渐渐的远去。 展均昊目送着他们离开,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看到那女孩被另一个男孩抱住的时候,那么的生气,就好像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偷偷的拿走了。 那份不甘让他想要冲过去狠狠的分开他们,却在看到女孩脸上不经意滑落的泪滴时愣愣的停下了想要上前的脚步。那滴泪就像是流进了他的心里,让只有十七岁的展均昊第一次体会到心疼的滋味。“我们总会再见面的。”他想着。 陈海若回到家中的时候。陈才正在院子里研究医书,见她回来了就赶紧喊道:“若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锅里给你热着饭呢!快去吃点。”陈海若轻应了一声就进了房间。 她打开房间里的灯,将自己埋到被子里。她想此刻自己或许需要逃避一下,今天的自己快要被那么久远的记忆压垮了。她将眼睛直直的盯着刺目的灯光,直到眼睛变得胀痛也不肯别开目光。 不久后她突然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想起小叔叔对她的评价:“若若,你总是这样不可琢磨。看着乖巧听话,有时却又比谁都心狠。可要说你狠毒,你却又比谁都心善。有时我都要怀疑你的身体里是不是住着两个灵魂。” 当时的陈海若只是轻笑不语。现在想来却只有苦笑了。人怎么可以真的就那般完美呢?完美只是那人对自己的要求罢了。今天的相遇就像是一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那些久远的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岁月终究经由魔盒的开启渐渐涌了出来。 初见展均昊的陈海若确实心动了。她从小到大从不曾遇到过那般精致的少年。就像小说里常写到的男主角一样,足够帅气,霸道,神秘。 可以说他的身上满足陈海若对未来男朋友的一切幻想。结果可想而知。他们很快就陷入了热恋中。 那个夏天,天空很蓝,湖水很清,花朵很艳,身边的人很好。 初恋总是甜蜜又美好的,两个刚刚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在荷尔蒙的刺激下总是难舍难分。每一次的分别就像是要将血肉生生剥离那般痛彻心扉。 那个夏季是陈海若笑得最灿烂,也是她眼泪最泛滥的时节。而展均昊则总是在她必经的道路上等着。看着她渐渐走近,深深的对视一眼后又渐渐远离。 由于他们约定先不要将这份感情公之于众。每次相见就像是偷情一般欢愉。恋爱中的人若是真心爱着,那种气氛是骗不了人的。即便他们在怎么小心翼翼。展夫人还是从他们闪躲却火热的眼神里瞧出来这份被小心掩藏起来的感情。   ☆、21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6) “海若,这段时间你表现的很好。小泽很喜欢你的教学。他这段时间的进步我们都有目共睹。我和他爸爸也很感谢你。但是,你毕竟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我们也害怕因此耽误了你的学业。所以,这是一千块钱你拿着,以后就不用来了吧!”陈海若迷茫的看着面前举止合礼,却处处透露着高人一等的展夫人。 她听到自己傻傻的问道:“我的功课并没有那么繁重,这里也是可以兼顾的。”面前的贵妇人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语带轻蔑的说道:“你还太小,我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了!你搭上均昊是为了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他还小,不懂的分辨是非。感情也很不稳定。我作为长辈奉劝你一句,你配不上他,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吧!别到时候什么都留不下。” 那一刻陈海若觉得她一直以为的纯瑕世界一下子崩塌了。她从小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不曾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被人用钱打发的地步。“展夫人,现代社会婚姻自由,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掌握均昊和我的感情。你又凭什么侮辱我?” 那位太太面对她的义愤填膺却只是轻笑,她优雅的拿起咖啡杯,轻轻的搅拌:“小姑娘,等到有一天你能和我站在同一高度的时候再来问我吧。现在,吴嫂送客……” 她说着就放下杯子转身离开了。陈海若晕晕乎乎的离开了房间。她在经过花园时,又一次看到那个心里的少年站在夏日的烈阳下等候着她。 这一次陈海若停了下来。她深深的看着那个给了她这一段最美记忆的少年。他的眉毛很浓,微微上跳,平添一种凌厉感。 但他的眼神清澈透明的就像是一汪清泉。巧妙的化解了这一压迫感, 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眸子深处掩藏着一份孩童般的脆弱。 他的鼻子很挺,是陈海若最喜欢的部分。在无人的角落他总会用自己漂亮的鼻子轻触她的面颊。他的嘴唇苍白而凉薄。但却能说出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陈海若就这样在夏日的午后,在知了的鸣叫声中,凝望自己最爱的容颜。她看着少年的嘴角弯起,眼眸闪着欣喜的光芒。那一刻多想停下来给他一个轻吻。 可是身旁的管家已经开始催促了。她只好在最后给自己挚爱的人留下一个最美的微笑“再见了,我的男孩。”那时的她还太小,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更加不懂得怎么去安放这无所适从的爱情。 “海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王艳见这段时间一直不见人影的好友今天突然回来这么早,很是奇怪的问道。陈海若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到床边,趴在床上,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王艳见她如此反常,想了一下,就将手里正在整理的衣服放下,从床上爬了下来,来到陈海若床边。 陈海若将脸完全隐藏了起来,只是肩膀的小幅度起伏泄露了她此刻糟糕的状况。王艳将手轻轻的放在海若的肩膀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寝室里安安静静的,除了闹钟尽职的的滴答声,就只剩下陈海若时而的啜泣声。好一会后,陈海若才将头抬了起来,两只眼睛已经肿的老高。漂亮的眼睛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滴。 王艳一看,本来绷着的一张脸也不禁笑了起来。她比陈海若大了三岁,一直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疼的。这次见她这样的伤心,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海若,怎么了?”陈海若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因她的问话又流了下来。她起身抱着王艳的肩膀:“燕子,我再也不会幸福了!”她的嗓子因长久的哭泣还带着些沙哑,王艳一听很是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背:“我说,你够了啊!我们才多大啊,未来还那么远。现在就说这话,你也不嫌大话说早了闪到腰了啊!” 陈海若被她逗笑了,刚刚郁结的心情也缓解了一些。她将头从王艳肩膀上抬了起来,看着她说道:“燕子,我和他分手了!” 王艳一听,本来弯着的唇角又拉了下来,她看着陈海若的眼睛认真的问道:“真的?”见海若点头,她叹了口气,苦笑道:“本以为你们能不一样,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局。”她说着就将头靠在陈海若的肩膀上,两个人彼此依偎着各想各的心事。 若说颜思雨是陈海若上辈子的遗憾,那王艳就是陈海若上辈子真正意义上最好的朋友。她们总是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知道什么是对方最需要的。陈海若曾觉得王艳是那么好的人,老天却对她那么不公平。   ☆、22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7) 王艳的父亲是个赌徒,在将家里的积蓄输的精光了以后,抛下她们母女两个跑了。等到她大了一些的时候,母亲也改嫁了,只留下王艳自己和两个体弱多病的老人。 但她却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这所全国知名的大学。只是她一个女孩子要承担昂贵的学费和两个老人的医药费,却是极不容易的。 王艳只好业余的时候去酒吧当了服务员。王艳虽然长得很是秀气,却实实在在是个冷性的人。 本来陈海若和她关系并没有那么好的。只是不知道是谁把她在酒吧上班的事爆了出来。二十世纪初的时候人们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于是,不知不觉的她就被所有人孤立了。 陈海若当然也听过这些传言。但她每次看到王艳一个人孤零零的打饭学习,就会想起中学时因为偷了东西而被同学们孤立最后跳了楼的顾晨晨。 那件事发生以后,他们镇上很是闹哄了一阵子。他们班也举行过以此为主题的班会。陈海若记得最深的是老班的一句话“这世上有太多的肮脏与污秽,但你们总该相信着越是美丽的花儿越是出于污泥。所以同学们记住这次教训吧!”她只好硬着头皮顶着王艳的冷脸,迎难而上。结果就收获了这份珍贵的友谊。 王艳并不常和她说自己的私事。她也只是迷迷糊糊的知道她在等一个人,具体的情况她却是不知道的。 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没经过风浪的女孩,刚开始的时候那么难受,恨不得死掉算了。一个月过后陈海若的心情也就慢慢平复了下来。 陈海若后来就常想,这段感情刚开始如果不是展均昊抓住不放,他可能就只会成为她生命里划过的流星。虽夺目却也易被遗忘。而不会最后成了她心口的朱砂,那样的刻骨铭心。 这天陈海若下课后如往常一样朝寝室走去,却在经过寝室前的小树林时被人抓住了胳膊拖了进去。 陈海若抬头一看。展均昊睁着通红的眼睛阴沉的看着她。她见过霸道的,温柔的展均昊,却不曾想他的男孩也会露出这样让她害怕的神情。。 她本能的感到危险,刚想挣脱他的钳制,就被拉进一个火热的怀抱里,紧接着就迎来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吻。 她想自己快是要死了吧!心跳得那么快,快要不能呼吸了。就在她要晕过去的时候,展均昊放开了她,将她搂到了怀里。 他在她耳边急促的呼吸,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若若,你要乖!” 陈海若一听,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刚刚濒临窒息的恐惧感和这一个月的伤心遗憾使她再也无法逼自己冷静下来。她紧紧地咬着展均昊的肩膀,哭诉道:“展均昊,我不要你了!” 展均昊只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不停的重复:“若若,你要乖!”就算是现在,时隔两辈子,三十几年的光阴,陈海若也还是记得那个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的天空的傍晚。他们静静地拥抱着。好像有了彼此,就算全世界都反对又能怎样呢!只是这毕竟只是一时的假象罢了。即便是后来感情变了质,那句“你要乖”却成了陈海若一生的魔咒。 她后来就真的乖乖的陪着他度过心脏手术,陪着他一步步登向高处。在他们第一个孩子被人设计流产后,她也听他的安排乖乖出了国。只是不曾想她回国后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将她捧在心上的少年。 她上一辈子唯一一次的不乖就是设计了另一个同样可怜的女人。 在那场展太太的角逐里,她所能依靠的只是展均昊对她还没有消散的爱情。只是对那时的展均昊来说,最重要的权势她却没办法带给他。 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那段夜夜失眠的日子里陈海若常常想起展夫人曾经说过的话“这世上,对于女人来说,名分远比所谓的爱情来的可靠的多!” 那时候的陈海若已经将展均昊视作自己的生命,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她不愿离开他,却也不想沦为可悲的第三者。只好以自己的生命做了赌注。逼着展均昊选择是要权势还是要她。 幸运的是,最后展均昊还是选择了她,而那个同样被绑匪捉住的另一个女人却被一枪打死了。那么多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婚礼。多可悲!陈海若的婚姻以一个女人的生命开始,以自己的生命结束,当真是死得其所。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   ☆、23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8) 一个人若是有了软肋,要么毁了它,要么就放在心里,好好护着,时时宠着。 前世的陈海若不是不知道箫悠的存在,不是不知道展均昊为她创建了一座伊甸园,将她圈在里面,与世隔绝。 她只是经过了那场惨烈的往事后,将一切都看淡了,她别无所求,只要展均昊依然爱她,那她便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安心的待在他圈定的牢笼里,做众人眼中知书达理的展太太,做展均昊眼里只有他的小女人。 第一次知道箫悠的存在时,她的心里咯豋一响,手指被正在修剪的花枝扎了一下。当时她正在跟另一位富家太太闲聊。 只听那位太太似不经意的谈到:“展太太,你也不要对展先生太过放心了。男人吗!谁没有点花花肠子,只是也不能闹得太过了,毕竟你这位正房太太还在家里摆着呢!” 她说完掩饰性的将咖啡杯端了起来放在唇边。抬起眼角小心的观察陈海若的脸色。见她脸上淡淡的,也没什么发怒的表示,很是无趣的止住了话题。 见无笑话可看,又闲聊了几句就遗憾的告辞了。走到门口犹不死心的问道:“你就真的不管一管啊?任由他在外面胡来。” 陈海若见躲不过,只好笑着回道:“我相信他。”那位夫人这次是彻底死了心,她随意的扫了陈海若一眼,语气里带了丝轻蔑的说道:“您可真大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她却不曾发现陈海若一直放在身后的手指紧握,手心里早已渗出丝丝血滴。 晚上陈海若像往常一样做好了饭菜,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着展均昊。那场绑架案里,她虽是最后的赢家,却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刚结婚的一年里,她总是会梦到那双饱含不甘与仇恨的双眼,即而被惊醒。展均昊带她去看了很多医生,还是无济于事。最后只好尽量的从繁忙的工作里抽出时间,保证每天都能陪她吃过晚饭。在她被噩梦惊醒的第一时间里将她抱到怀里安慰。那段时间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却也将因分开三年而变得有些淡漠的感情又重拾了起来。 晚上展均昊准时的回来了。陈海若迎了上去,将他的公文包和外套取了下来放在衣架上。而展均昊也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将她搂在怀里,交换一个轻吻。 等他们吃过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陈海若犹豫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箫悠是谁?” 当时展均昊正在用遥控器调着电视节目。听到她的问话就将遥控器放了下来,重靠到沙发上,低头认认真真的看着陈海若仿佛溪流一般清澈的眼眸。 一会儿后,展均昊轻笑了一下,捏着她的鼻子,打趣道:“傻瓜!”想了想又将她抱到怀里,语气柔软的说道:“若若,你乖乖的,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无所顾忌的在外打拼。我得挣钱养若若,就会不可避免的得罪一些人。他们报复不了我就会找我最亲近的人。而我的若若只需要享受展太太带来的好处,那些随着展太太带来的风险责任自然有人会帮你担着的。” “可是……”陈海若还想再说,被展均昊打断道:“若若,听话,你只要相信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就好了,安心的呆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扫平一切障碍的。”那天的对话就这样被展均昊强行结束了。 后来陈海若就真的对箫悠的存在不管不顾了,那位在陈海若面前说闲话的夫人家的公司也在半年后被展氏吞并了。 陈海若本以为他们的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的,平淡里带着些温馨。展均昊记得他们的每一个纪念日,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空出一天时间,将自己完全交给她支配。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放下繁重的工作,亲自给她做饭喂药。会偶尔有些小浪漫,也会发泄小脾气。但总得来说他们是那么的幸福。 但世事总是公平的。她的幸福获得得那般的自私。也注定了无法长久。她婚姻的开始结束了一个女人的生命。她婚姻的维系牺牲了另一个女人的幸福。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亲多收藏啊!   ☆、24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9) “若若,你呆在房间里干什么,快出来吃饭!不然夜里胃会难受的。”陈才的喊话将陈海若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爸,我就出来的。”陈海若说着将不知不觉滑落的眼泪擦掉。走到镜子前深呼了口气。努力的做出平静的表情,直到那张刚刚悲痛的脸被欢快代替,她才满意的勾了勾嘴角,开门走了出去。 “若若,你妈妈刚把饭又热了一下,赶紧趁热吃了。学习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见陈才还有再说下去的*,陈海若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讨好的说道:“老爸,我知道了,一定好好吃饭,注意营养的。你再说下去,就要赶超老妈了。” 陈才见女儿这样说只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出了厨房。快出门的时候他又不放心的回头:“一定要吃光哦!你妈专门为你做的。”陈海若只好使劲点头表明自己的决心。等陈才彻底走出了视线,陈海若才将勉强支起的笑脸放下。 她一个人将晚饭盛起,就坐在厨房简单的木凳上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那一刻她想着,幸好刚才有了父亲的呼喊声,不然那么惨烈的往事自己该怎样面对。 她将晚饭吃完又洗干净碗筷,就去了父母的房间。灯光下母亲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手里打着毛衣。而父亲就带着个老花镜钻研他的宝贝医术。 此刻陈海若是那么的庆幸自己的重生。庆幸再不会像以前一样子欲养而亲不待。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爸妈应该还在灯光下磨着豆子为明天的早起做着准备,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做着自己喜爱的事情。不论如何至少此刻自己是幸福的。但这还不够。陈海若想到这里,刚刚弯起的嘴角又抿了起来。 “爸,妈。”陈才夫妻一听女儿的喊声都将手里正忙的事情放了下来。陈母起身将海若拉进房间,一握住她的手就忍不住抱怨道:“你这丫头,不让你多穿点衣服吗?怎么老是不听。”边说着边去衣柜里给她拿了厚袄子披上。 陈海若这么大还被母亲训只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陈才在一边收到陈海若的暗示,就赶忙打圆场,对着老婆笑道:“孩子都那么大了,你别老是训她。小心等你老了,她就也东管西管的,让你这个老太婆子什么都干不了。” 陈海若赶紧接话:“对,对,妈你就听我爸的吧!我都这么大了。”陈母见他们父女两个在那里唱着双簧,刚想反驳几句就被陈海若打断了。“妈……”陈母只好无奈的叹气:“现在就被你们两个嫌弃了,这家是越来越没我说话的份了。” 陈海若赶紧上前抱住母亲的肩膀,讨好的喊道:“妈……”“好了,不逗你们爷俩了,我去你弟弟房里看一下,别又踢被子了。你们好好聊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陈海若回头和父亲对视一眼,两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又都笑了起来。“老爸,你的医术研究到哪一步了?”陈海若说着向陈才走去,趴在他的肩膀上问道。 陈才将老花镜摘下,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若若,你太爷爷当年也就只来得及将我领进中医这个门槛,你知道的,你爷爷本身就相当于半个傻子,不然我们陈家当年也不会没落至此。”他说着揉了揉眼角。“我也就是这几年才有时间研究这堆宝贝,虽下了极大的心血,也就只摸懂了十之一二。” 陈海若一听,也不禁面露焦急起来。她想了想,就对陈才说道:“爸爸,有一个人……”陈才见她欲言又止就问道:“怎么了?”“有一个人,他是太爷爷的故交,说起来与我们家也算是沾了些亲的。他和太爷爷从小一起长大,想来对这些医术也是有些研究的。你,你要不要去见一下。” 陈才一听立刻坐正了身子。呵斥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他们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么也不和我提一下呢!我们明天就去他们家拜访一下吧!你还小,有些礼数是不能失的。” 陈海若只好摸了摸鼻子,在心里想着“您老真见到了,可别又怪我干嘛告诉你那些糟心事哦!” 第二天,他们一家就将礼品准备好,开车去了市区。 陈才见车子越开越偏,不禁问道:“若若,这位亲戚到底住哪里啊?怎么这条路我都没来过,这么偏僻?”陈海若只好解释道:“爸,那位长辈已经很老了,脑子也有些糊涂了,他的家人就将他安排到这里修养,就图个清静。” 陈才一听,也不问了,就安静的靠在椅背上。陈帅这时又闹了起来,他抓着陈海若的衣服大喊道:“姐,你快看,好多的树啊!”见陈海若不理他,一会又拽着陈海兰的手喊:”大姐,没见过吧?你看前面好大一栋房子啊!”只见这时他们的车已经开到别墅门前。一个样貌俊美,举止文雅的青年亲自迎了出来。   ☆、25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0) 青年将车门打开,微弯下腰与刚出车门的陈才握手说道:“早就听若若说了你们今天要来,有什么不周到的还望不要怪罪。” 陈才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龙章凤姿的人物,很是有些手足无措,握着白念华的手心也有了些微的汗湿。这是极不礼貌的,对方显然也感觉到了。 白念华只是不经意的放开了陈才的手,就像没有这事发生一样,依旧和曦的转身和陈母打着招呼。陈才赶紧从裤袋里抽出手绢擦干了手。 等他将一切做好后,白念华刚好转身招呼他们进门。经过这事陈才不禁对面前的青年高看了一眼。又见这栋别墅的豪华大气,想来怪不得若若之前不告诉自己。 这里面的水很深啊,自己家还是要远着点才好。 在他们进门的时候,陈海若最后一个进去,她经过白念华身边的时候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捏住他胳膊上的一点肉狠狠的揪了一下。白念华即便痛的要命,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端着。 他微笑道:“若若,也赶快进去吧!”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陈海若轻哼了一下,放开他走了进去。“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笑容越看越刺眼呢?”白念华腹诲道。 他们一行人刚进了客厅,下人就将白老爷子推了出来。只是人还未露出全貌,一声“建华”就喊了出来。 如果说陈海若在长相上与陈建华有七成的相似,那么陈帅就与幼年的陈建华在脾性上基本一致了。同样的调皮捣蛋,同样的好奇求鲜。 白文祥这几年更老了,他每天只能坚持到庭院里坐上一小会儿,就会被家庭医生客气的请回房间。也因此,他在前两年就将手中的权利传给了孙子,禁止所有人的打扰。每天就呆在这个壮阔却毫无生气的宅子里回忆着往昔。 起初他还允许陈海若时而来看望他,但随着陈海若年龄的增长,虽然长相上没改变多少,但女性特征越来越明显。与记忆里的少年也就越来越遥远了。他也就不再让陈海若过来了。陈海若外貌上的改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人已经不在了。那就不让她过来了,他也就可以欺骗自己那人一直都在的,只是他身体不舒服,不能把病气过给他。 陈帅的出现无疑于将他为自己编织的梦继续了下去。看,他确实还在的,终于又来看自己了。 于是他赶紧招呼护士小姐将自己推到陈帅的面前。文祥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握住陈帅的手,但又怕他还在生自己不让他陪着的气,所以很是踌躇的将手收了回来又忍不住抬起。 陈才夫妻在一旁很是迷惑的看着那位老人在喊了一声“建华”后快速的来到儿子面前,手拿起又放下。“若若,”陈才慢慢的走到陈海若面前,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海若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直注视着这里的白念华走了过来,歉意的说道:“陈先生,很抱歉,我祖父他年纪大了,脑子就有了些问题。我想他应该是将帅帅错认了。” 他见陈才的脸上疑惑更甚,就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要不去花园里坐一下,我会为你们解答的。”陈才一听也只好喊上家人出去了。陈海若见他准备喊上陈帅,就上前拉住父亲的胳膊说道:“爸,帅帅还小,他也听不懂这些,就让他在这里陪着老人吧!” 陈帅现在脑子里冒着很多大大的问号。怎么自己先是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又有一个陌生的老人抓住自己不放。姐姐他们也不管自己就出去了。他只有十岁的脑子被这些问题弄的都要打结了。也就更不会注意到对面的老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迷茫而怀念。 “建华生气了,他都不理我了,怎么办?”白文祥忐忑的想着,他回忆起了十六岁那年,自己不听建华的劝告跟人打架受了很重的伤。 那时岁月正好,院子里的桃花开得茂盛,蝴蝶蜜蜂蹁跹于花海之间。小丫头们在假山里玩着捉迷藏。而心里的那个男孩就坐在回廊上翻着医书。当时他悄悄走进,刚准备吓他一跳,就被对方用一个白眼止住了动作。 建华将书本拿好理都不理他就换到另一个地方坐下了。他是为自己不听劝告跟人打架受伤而生气了。这都已经一个月了,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 文祥当时很是沮丧的走到陈建华面前,低着头说道:“建华,我错了。”还是不理。想了想,终于福灵心至,将头低下,靠近建华耳边低声说道:“建华,全世界我最爱你了!”面前的人耳尖立刻就泛起了红。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亲千万别忘了点收藏了哈!留评也欢迎!   ☆、26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0) 陈建华终于抬起了头,一个月来第一次正视文祥。严肃的说道:“知道为甚么错了吗?”“不该不听你话和你打架。”建华的脸上现出一种很是无奈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该教训那群人渣了。”“那你……”“你可以和人争斗,但前提是自己一定得赢。受伤之后就应该想着怎么扳回一局,而不是自暴自弃的窝在家里。” 说完见文祥可以塞得下鸡蛋的嘴,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白文祥想到这里,嘴角带上微微的笑意。布满皱纹的脸上也带着暖意的温柔,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风靡天津城的九少。 他用着已经苍老的嗓音说道:“建华,全世界我最爱你了。” 花园里陈才一家人围坐在一个石桌边上。白念华给他们倒完茶后也坐了下来。他拿着小巧的茶杯在手里转了几下,终于开口道:“祖父和建华……,也就是若若的太爷爷是姨表兄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是……亲密。解放前几年,祖父因为家里的原因被迫离开了大陆,去了美国发展。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建华。”他说完望向陈才。 陈才想了想说道:“你祖父是不是叫文祥?”白念华一听立刻就站了起来。就连陈海若也将茶杯放下,看向父亲说道:“爸,太爷爷有提到过白太爷爷?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才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白念华说道:“这事我没和别人说过。你知道的,太爷爷就你爷爷一个孩子。孙子辈里也就我和他亲密些。这事除了我也没旁人知道。你太爷爷他每年的十月初八半夜都要到屋后的小溪里放河灯。就连那几年最艰难的日子里也会撑着拐杖风雨无助的前去。 我也是你太爷爷快走的那几年扶着他去才知道的,但我问他,他却从不让我提。十七岁那年我实在是好奇,就忍不住趁你太爷爷走了以后将河灯捞了起来。油纸里小心的包着着另一张纸。我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文祥,全世界我最爱你。”虽然被小心的包裹着,那张纸还是湿了。正中间已经有了很大一滴水质了。” 陈才说完,看着白念华有些古怪的感慨道:“没想到你爷爷和我祖父那么兄弟情深,这么多年,哎……”他说着看向陈海若:“若若,既然老人家喜欢帅帅,说明他们有缘,不如就让他留下来先陪着老人吧!” “你呢?听完后有什么想法?”陈海若将家人送走后在车上问着白念华。此时他们的车子正停在街道的阴影处。 他的脸一半在灯光下,一半隐在阴影里。无端添了丝邪魅的感觉。 只见灯光下的嘴角弯了起来,白念华转头看向陈海若:“若若,实话说,我很感动,但并不嫉妒。我爱得一直都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幻影,是爷爷嘴里的陈建华,而不是那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他在我心里,难道不比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加亲密,不会背叛吗?”“疯子!”陈海若叱到。白念华又将自己完全隐藏到黑暗里,轻笑道:“彼此彼此!” “若若,你没事吧?”陈海若刚到学校,就被刘涛拉住了。“没事,我那天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害你和思雨都没有玩好,对不起了。” 刘涛一听她这样说,脸色也放松了下来。他揉着头发不好意思的笑道:“若若,别这样说,我永远也不会怪你的。”他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俊脸上浮起一片红。 “若若,那天,我太着急了,所以,你……”见陈海若的脸上还是一片迷茫,他心里的小人都要跳出来了。“就是,那天在溜冰场,我……”“哦!你说那事情呀!”陈海若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终于想起了溜冰场里他情急之下抱着自己的事情。 于是调笑道:“没事,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说完,见刘涛的脸更红了。不禁笑了起来,这几天压抑的心情也得到了些缓解。也不管刘涛红的都要滴血的脸,将他的手拉了起来,边走边说道:“涛子,那天我心情不好,没顾到思雨,她没有生气吗?” 刘涛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根本就没有听到陈海若在说些什么。只是一个人把头别过去傻笑。 “涛子,涛子……” “啊!” 刘涛一回头,就看到陈海若在眼前放大的脸。他吓得赶紧后退一步。 “傻子,你干嘛呢?” “丢人,丢人……”刘涛在心里无限的碎碎念。 “别在那里数小人了。我问你话呢,思雨呢?”刘涛这才停止了纠结。 想了想面色有了些羞愧的答道:“嗯!那天我把你送回家后,又去找了思雨,见她还在那里等着,就将她也送了回去。”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那天他赶回溜冰场的时候,人基本上都走光了。而颜思雨就一个人蜷缩在门口的柱子旁。自己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冻乌了。就连脸上也已经变得木木的。见到了刘涛只是傻笑。她的眼神那么忧伤,仿佛全世界的痛苦都压在了她的心上,以至于那双永远带笑的眼眸变得那么暗淡,连一丝光亮也透不进去。   ☆、27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1) 那一刻,刘涛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会那么痛。他上前将颜思雨揽进怀里。一路将她背了回去。 十二月份的晚上,街道上一片宁静。这几年的双庆镇作为市里重点建设城镇,早已今非昔比了。街上大大小小的商店林立。只是接近十二点的现在,几乎所有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了。偶尔的几道灯光照在背上脸色发白的颜思雨身上。显得那般的可怜可爱。 自己究竟忽略了这个发小多久了呢?刘涛想着将她朝上颠了颠。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轻声的对着身上的人说道:“思雨,我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发生了。”不管背后的人是否听到,他背着她,走在十二月,万物静睐的街头。 “涛子,想什么呢?”“哦!没事,在想今天你想要吃什么?” 陈海若当然明白他有些欲言又止,也不揭穿他,就故意调笑道:“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不过如果你刘大少爷肯亲手做饭的话,我就赏你这个脸,怎样?” 刘涛一听,桃花眼就耸拉下来,虚弱的喊道:“若若,你明知道的,我不会做饭呀!”“这我可不管,反正今天你不做,我就不吃饭。”她说着将下巴高高扬起。轻哼一声赶去教室上课了。 只留下刘涛一个人对着路边的杨树纠结纠结再纠结。 “陈海若,你这段时间又请假了多次,有没有一点作为学生的自觉,小心这次月考别被别人挤下去了?”英语课代表谢雨来到她的面前昂着头说道。 陈海若只是看着她笑笑不并答话。“废话,若若那么强,你还是加油保住你万年老二的宝座吧!”陈海若的同桌顾晨晨却不管有没有人看着,赶紧替她回敬道。“你……”“我怎么了??”“我懒得和你这种差生计较。”谢雨脸红耳赤的大喊道。 顾晨晨的面色不变,语调轻蔑的说:“那也比有些人狗鼻子上装葱,一脸装象的好。”谢雨刚想回嘴,就被她打断继续说道:“全校谁不知道你喜欢刘涛啊!倒贴人家也不要,还不要脸的在背后散播若若的谣言。若若不想制你,不代表我也会忍着你。”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陈海若只好打断道:“好了好了,快上课了,谢雨你如果不想被老师点名批评的话就赶紧回位子上去。”谢雨狠狠的瞪了陈海若和顾晨晨一眼。很是不服气的回了座位上去。 等人群都散光了,顾晨晨就对着陈海若低声笑道:“若若,我今天表现不错吧?她竟然敢在外面传你的全校第一是作弊得来的,这种人,就不能忍着,下次见一次骂她一次。” 陈海若好笑的看着好友:“知道了,清者自清,这种事还真没必要关心。她也就是说说,谁会信呢?”“那是,若若,那么强!”只是这个时候她们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谣言会越演越烈,最后差点将陈海若辛苦堆建的好学生形象彻底催毁。 而办到这一切的却是她从不曾想到的一个人。 时间并没有等过谁带着泪的脸,只是我们都开始明白是什么正在破碎。 “哎!你知道吗?陈海若,就是原来的全校第一,前几天月考被抓到抄袭。”“什么?她?我觉得她很有能力啊!别是谣言吧?”“什么呀!就是被监考老师当场抓到的!听说过几天还要开年级大会通报批评的!”“真的呀!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她的第一是这样得来的,亏我以前还以她为榜样。这种人,她以前那么高傲的姿态不会也是装的吧!” 自从月考以后,类似这些谣言就开始甚嚣尘上。人往往就是这样,在心里将一个人捧高到无可超越的位置。一旦那人无法达到自己心里以为的高度,更甚者,这份高度的获得掺杂了水分。那么之前有多敬佩,之后就有会多痛恨。好像那人一下子变得不可饶恕,罪大恶极起来了。 “若若,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陈海若从账本里抬起头,看着一脸气愤难忍的刘涛轻笑的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看这些东西。” 他说着着急的将账本从陈海若手里拿了出来,拉起她说道:“若若,我们现在去学校找校长解释清楚,他会听的。” “说什么?”陈海若依旧笑容满面的问道。“若若!”刘涛大声喝道。他一看陈海若垮下来的笑脸,着急的抓了抓头发。尽量放低声音说道:“若若,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说你吗?我相信那些都是假的。可是我们还是要像校长说清楚,你也不想被人那样误会吧?” 陈海若将手从刘涛手里抽了出来。她坐了下来,拿起账本,看着刘涛在那里为她的麻烦着急愤怒。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冷血无感。她突然觉得很累了。 于是打断道:“我是抄袭了。这是监考老师和整个考场的学生都可以作证的,我也承认。你就算不相信也得相信。”“若若!”“好了,我累了,出去!”刘涛见她这样的不在乎,气愤的踢翻面前的椅子跑了出去。陈海若一直等到他彻底跑出了视线,才将账本放下,起身抚起椅子,疲累的躺倒在床上。此刻她的脸上才开始现出这么久以来第一丝脆弱的表情。   ☆、28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2) 马不停蹄的错过,轻而易举的辜负,不知不觉的陌路。 陈海若想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这日子当真如张爱玲所说,“短的是人生,长的是苦难。”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准备充分的进了考场。却在门口遇到了颜思雨,便与她在门口闲聊了起来。期间她将自己的文具袋借了过去。 却不曾想考试中途自己打开文具袋拿橡皮擦的时候却将一张纸带了出来。当时监考老师刚好经过。于是一切就理所当然了。跳级考试,全免学费,永远的第一名抄袭。今年怕是没有比这更劲爆的丑闻了吧! 这世上被背后插刀最是伤人。陈海若想着前世的自己辜负颜思雨。今生想要成全她的爱情却反被误会横插一刀。到当真是因果循环了。 只怪自己太过于自信了。从什么时候起,颜思雨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再是纯纯的钦佩。自己又有多久没有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了。这些就像是雾里看花。早已在自己已然被世俗塞满的心里渐渐模糊了。 陈海若想着,将手放到灯光下,一点点握紧,又慢慢的松开。脑海里跟在自己身后嚅嚅的喊着“若若,等着我呀!”的小女孩和考场外一脸冷漠的将小抄放到自己文具袋的少女交替变换着。最后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小雨,恭喜,你赢了!” 起身把灯光关上,将自己埋到被子里。 在床上陈海若翻来覆去的想着今生自己幼年时那段美好的时光。除了赚钱,便只有他们几个陪在身边了。她的记忆在颜思雨,刘涛之间变换。这才发现隐患埋在那么久以前。而自己以前忙着赚钱完全忽视了。想到这里她本就不平的心更加焦躁起来 。最后记忆停留在八岁刚重生那年,曾有人在自己耳边承诺过“若若,我一直都在的。”那个小孩现在也有十八岁了吧?她想着,本来焦躁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不安的心也被一种安全感包围。不一会,睡意渐渐袭来。这么些天以来她第一次放松了自己进入睡眠。 远在B市的豪华别墅里。一个面目冷硬,浑身散发着冷意的英俊男人也在一边擦拭着手枪,一边想着幼时的那段唯一称得上快乐的时光。 “小石头,你站在那里不许动。”记忆里的男孩就真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将近一个小时后。他等的小女孩才拖着小小的袋子,神秘的对着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走,带你去赚大钱。”那天他们将小女孩自己编的小饰品都卖了出去。一人买了一个大大的冰棒作为奖励。回家的路上,小女孩累了,小男孩就弯下腰将她一步一步的背了回去。背上的女孩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曲,一边用草帽给他扇着风。还不时的问着他“小石头,累了吗?要不我下来吧?”小男孩听后赶紧摇头,加快了脚步。他当时想的是只希望这条路越长越好啊!又怎么会累呢?想到这里冷硬男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将擦拭好的手枪随意的放在床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旧的照片。边角已有了些磨损。看得出来是时时被翻看的。照片里的女孩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脸上现出大大的笑容。那人摩挲着照片,眼神温柔“若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你的故事,延伸你的沉默,我全懂得。我的心绪,孤立我的寂默,你全接受。“陈海若,这次抄袭事件,因为情节严重,所以学校经过多次讨论,特给予你通报批评,并记大过的处分,你接受吗?”陈海若抬头看向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现在这里是有多少人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她想着眼神在人群里随意的飘过。最后定格在刘涛布满着急无奈的脸上。心里总算没有那般的悲凉了。脸上不禁有了些笑意。 “这世上从没有哪个人是被流言压死的。思雨,你想得到的是什么呢?”她想到这里又将视线转移去寻找那个自出事以来再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庞。却不禁失望的收回目光。陈海若低头想了想,开口答道:“我接受,并且我将自动放弃全免生的资格。”她这句话一出口,台下立刻就响起了闹哄哄的讨论声。就连学校的负责人也互相不解的对视着。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陈海若同学自动放弃特权作为这次错误的补偿。是一种很高的思想觉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希望经过今天这次通报批评后,陈海若同学能吸取教训,同学们也不要在这件事上纠缠了。对于学校的决定还有谁不服的吗?” 主任见底下安静下来的人群,满意的继续说道:“我们……”“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   ☆、29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3) 主任不满的抬头看向打断自己讲话的刘涛。声音带了丝严厉的说道:“刘涛,你也该够了啊!昨天你还没在校长那里闹够啊!” 刘涛被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呵斥,脸上也不禁布满了红潮。但依然坚定的登上了旗台。站在陈海若身边据理力争道:“本来就不是海若干的,是有人陷害海若。”年级主任都被他给气笑了:“陷害,你小子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好,你说陷害,那你说一说是谁陷害的。”刘涛被他训的面红耳赤。他转头看向身边镇定的看着自己的陈海若,刚刚泄下的勇气又提了起来:“是……” “是我!”这时另一个声音的响起使本来吵闹的会场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陈海若目光复杂的看着那个向她一步步走进的女孩。 她们彼此曾经是那么的熟悉。此时却如同抵着两个世界,彼此都是凝固的空间和时间,只有相望时才有同样寂寞的感觉。 颜思雨在陈海若的面前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年级主任,语气平静的说道:“是我趁海若不注意的时候,将答案塞到她的文具袋里的。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我从小就崇拜她,所以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一些小习惯的了。我就连她什么时候会拿橡皮擦的时间都算好了。”她说完,底下学生杂七杂八的议论声又一次响起,就连年级主任也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颜思雨。 如果说陈海若在学生们心中是那种聪明不逊的偶像,那与她关系最好的颜思雨就是老师眼里那种典型的好学生。永远听话勤奋。成绩虽没有陈海若那般优异。但也一直名列前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帮朋友也不是这样帮的。”颜思雨看向因自己那番话而变得面目呆滞的刘涛,心口痛得都要麻木了。她努力的命令自己镇定下来。转头看着主任,走向主席台的话筒边上。 对着全校学生说道:“我今天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大家可能会疑惑,我和陈海若关系那么好,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我知道今天以后,我是无法在这所学校呆下去了。所以现在请大家也请若若听一下我的想法。” 她说着语气带了丝哽咽,平静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太阳和月亮是不可以同时出现在天空上的。小时候的我不懂这些,我就像星星被太阳吸引一样,总是会黏在若若身边,渴望获得她的一丝一毫的肯定。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所有见到我的人都会说“哦!她是陈海若的好朋友!”“思雨,你怎么那么不努力,你看人家若若……”从小到大,我的周围被类似的话语充斥着。而我的努力却从来不会被人们看到。就像星星再怎么闪耀,一旦太阳出现,便连一丁点的光亮也无法透出。而我这次这样做,也只是因为自己快要被这种压力压得窒息了。”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抽了抽鼻子,接着说道:“虽然只是星星,但我也想有自己的光亮,而并不只是作为太阳的附庸。这次事件,我没想到会这样严重,对于给若若和大家造成的困扰,我深表抱歉,” 她说着深深地向人群鞠了一躬。接着说道:“作为惩罚,我也会申请转学。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海若了。”她说完离开话筒来到陈海若面前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就转身跑下了台。 人群渐渐散光了。陈海若和刘涛两个人靠在国旗杆上各想各的心事。记忆里的颜思雨始终是笑着的,却不曾想那笑里带着水光,恬淡而落寞,像开放的百合,看上去清淡,内里却始终孤寂着。 过了一会儿,陈海若深深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涛子,去找她吧。”刘涛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一抹讽刺的表情。语气低沉的说道:“找她?”他说着摇了摇头:“这一生怕是都不会了,她竟然这样对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竟然这样想!” 陈海若任他发泄着心里的不满。一直等到他说累了以后,才开口道:“你其实最怨恨的是她竟然瞒了你这么大的事对吗?”“若若……”刘涛刚想反驳就被陈海若接下来的话打蒙了:“她喜欢你,涛子!”刘涛愣在了那里。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 过了一会,他的声线有些不稳的答道:“我不知道,若若,我不知道……”陈海若轻轻的勾了下嘴角,疲惫的说道:“你当然不知道。我们不关心她很久了。”她说完不管已经石化在原地的刘涛一个人离开了。 “小叔叔,好累,今晚出来喝酒吧!”陈海若挂了电话躺倒在床上。今天颜思雨的谈话不得不说,对她产生了很大的触动。她想起前世王艳曾对她开玩笑的说过:“若若,你太骄傲了。总是会不自觉的盖住别人的光芒。有时和你一起会很累啊!”当时她只是把这句话当做笑话,一笑置之。却不曾想那句话可能也是王艳隐晦的提出了自己的不满。我到底忽略了多少,错过了多少呢?   ☆、30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14) 若不是眼泪落下来,我不知如何证明爱。“涛子,这是你要的模型,我……”十岁的小男孩只一心的为海若寻找着她想要的战舰模型,并不曾注意到面前大汗淋漓的女孩和她布满期盼的眼眸。他只来得及从女孩手里接过模型,连声谢谢也来不及说就跑去找海若了。 “涛子,你跑慢点,等着我呀!”十二岁的男孩只想着得赶紧追上将要带走好哥们的火车,却不曾发现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女孩因跑得太急跌了一跤,又怕耽误了男孩而默默的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紧追着男孩的步调。 “涛子,就算叔叔阿姨不在一起了,你还有我啊!”十五岁的少年沉浸在父母即将离婚的恐惧中,他不想去打扰海若的工作只好找来女孩陪伴。当时听了这话,他是怎么说的呢?他讽刺的大喊:“颜思雨,你以为你是谁?你能代替我爸妈的存在吗?你能把缺失的那份感情还给我吗?”“我能!”说这话的女孩眼睫低垂,看不出神情。但她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忐忑的内心。 少年却只是轻轻的望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向远方。用极轻却也极清晰的声音淡淡回道:“可是,我……,不需要!” “涛子,你一定不知道我那么的爱着你。”十五岁已然长大的女孩站在寒冷的晚风里,她脸色近乎死寂的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少年。看着一瞬间变得手足无措的少年,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解脱似讽刺的笑容:“不晓得是谁说过,人是何其的不幸,拥有太多感伤的回忆,就像一个丑陋无比的人,在一个满是镜子的房间里,所有的缺点被人所点评,议论。 那种心酸无奈的感情近乎于绝望。”她说着认真的望向少年,眼睛里布满悲伤,“你不知道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在若若家,而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你一个人打跑了一群拦路欺负我的男孩子们。当时我就想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哥哥该多好啊!在若若家遇到你的时候。我是那么的高兴。就像是吃到了最想吃的棉花糖一样幸福的快要冒泡泡了,那是我连若若都没有告诉的小秘密。” 她说着眉梢也带了些笑意。好像沉浸在了那份美好的回忆里。“以后,若若也开始对我很好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不耐烦的甩开我。你也因为若若的原因,把我当做妹妹一样照顾。那段你,我,若若,还有小石头一起度过的日子是我最美的回忆了。可是小石头走后一切都变了。”她说着眼帘也垂了下来。语气中带了些微的哽咽。 “没有了小石头,若若就一心一意的赚钱,你就顶替了小石头的位置。每天都会陪着若若忙碌到很晚。我总也找不到你们。问父母,他们就会指责我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天天就知道玩耍。怎么不会像若若那样努力的学习。好不容易在学校碰到了你,你也只会轻轻的摸一下我的头,连多余的话也不说就匆匆的走掉了。 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我每天都会等在你上学必经的路上,只是为了让你能够轻微的摸我一下。只是为了见你哪怕是敷衍的笑容。”女孩说完走近了少年,她将头靠在少年瘦削的肩膀上:“我每天都在等着你,总算是没有让你忘了我。有一次我在若若家看到小石头留下来的照片。背后用稚嫩的笔迹写着“若若,你是我的,等着我!”当时我是那么的高兴。我就想着海若是小石头的,那么你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呢? 可是最后你却和若若在一起了。你一定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度过的,那种绝望吞噬了我最后保留的自尊。我甚至可耻的想过,如果,如果你也有哪怕一点的喜欢我,我真的会把你从若若那里抢过来的。”她说着就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少年:“不要挣脱。求你。” 停顿了一会,她离开了少年的怀抱,转身一步步远离,在快要走出少年视线的时候大声的哭喊道:“我之所以那么做,只是我喜欢你,我想要你能够抱抱我,想要知道到了此时此刻你拥着我的时候会不会有那么一刹那的心动。” 她停顿了一下:“可是你连一点波动都没有。刘涛,你记住,你曾经辜负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她永远恨着你!”说完就哭着转身跑远了。 刘涛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想着昨日种种,抱着头失声痛哭。原来自己有那么多的不知道。他将啤酒瓶丢远,靠在墙上,任眼泪滑落。今天傍晚他有听从若若的劝告去找那个傻姑娘。他想告诉她,“自己并不是对她没有一点感情的。只是他还理不清自己的感情。 他想说“如果,我们可以试试的,我会努力的让自己明白的。”可是等他赶到火车站的时候,火车早已开走了。那么大的一个人了,不顾月台上人来人往。靠在站台上失声痛哭。 “你果然在这里。”陈海若推门进了房间。视而不见房间的脏乱,将刘涛手里的啤酒瓶抢下来递到自己嘴边。她喝了一口后说道:“就作为你这瓶酒的谢礼了,诺!这个给你了。”她说完见刘涛不理,就将东西塞到他的手里。说道:“今天晚上十点从万庆到M市的火车票。去不去随你。”刘涛听后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将火车票放到眼前仔细的看了一下,就火急火燎的去拿行李箱了。“笨蛋,追到了别忘了帮我说一声对不起。还有……,嗯……这次换我等着她回头。”陈海若说完脸色红了一下。见刘涛回头看他。忍不住拍了他的头一下,掩饰的咳到:“还不快点,晚了我可不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继续。喜欢的亲别忘了收藏留评\(^o^)/~   ☆、31今夕何夕,遇此良人(1) 我以为蝴蝶飞不过沧海,是因为蝴蝶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才发现不是蝶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 “杰少,事情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一身军装的男人在门口恭谨的说道。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回应。就忍不住将头抬了起来。透过门缝微弱的灯光,只见平时冷厉狠辣的少年此刻一脸茫然的靠在窗台。 他手里夹着的香烟已经快要烧到手指。而少年对此一无所知。他的神情依然坚毅却也终究带了些他这个年龄才有的脆弱无助。男人轻叹了口气,轻轻的将门关严走了出去。 此刻的屋内,郝少杰眼帘低垂,纯黑的眸子里水色变换,就像是锁了多年的猛兽迫不及待的想要破笼而出。 阳光透过未关严的窗帘照在他的身上,无端的带了些浅淡的不明的悲伤。书桌上老旧的照片散落着。风吹过,卷起一帘忧伤的往事。 那年他带着满腔愤怒与不甘而来。那个他爱着并恨着的男人却早早的挣脱了这场他制作的悲剧。 那天十一岁的男孩一个人呆在冰冷的房间里,丢失了他最后的天真,下定决心变强。 以后,郝少杰的生命里除了训练再无其他。只在午夜梦回,偶尔放纵自己想一想那个记忆里的女孩儿。然后又投身到一个又一个残酷艰苦的训练。他的心终于变得越来越冷硬。再也无法为任何事情激起一丁点的涟漪。 他给自己的心门上了锁,里面住着他的女孩。 只是从不曾想过,今天无意间发现的一封年代久远的信封会让他冷硬的内心有了一丝裂痕。他本以为自己是不被爱着的。这封信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和脆弱。 书桌上散落的信封旁一封字迹清俊的书信静静地摆放着。 “少杰,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你那么的恨我,肯定是不会翻看我的遗物的。但我还是有那么一些奢望,希望在你的心里,自己的爸爸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我快要死了。少杰……, 以前的自己是不屑于解释的,但人之将死,便将一些本以为重要的事情都看淡了。 我这一生,在最美好的年华里遇上了你的母亲,并有了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不得不说,老天是待我不薄的。 只是我太贪心。有了你们之后又想要成全作为弟弟和儿子的责任。当年我回到家中的时候。你爷爷刚刚平反,大伯父也刚刚恢复军衔。那时的家族需要一场联姻来维系。而当时的我责无旁贷。 我娶了现任的妻子,却并不曾与她有过夫妻之实。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在心里我依然爱着你的母亲。 我虽然不爱现任的妻子,却也应该给她和你母亲应有的尊重。所以十年来我不曾去找你们。只是私心里也不想有别的男人代替我的位置。所以也不曾真的给你母亲一个确切的答复。 只是一年前我被检查出得了胃癌。便不想再耽误你的母亲了。她那么好,值得任何人全心全意的放在心里护着。 最近我一直忙着劝服大哥将你接回来。你那么小,还不懂私生子的悲哀。我希望你能够认祖归宗。我虽然不能给你母亲应有的名分,却也想要给我的儿子郝家少爷应得的荣耀。 而你的母亲,我想着,那么多年了,终有一天,她会忘了我,嫁给一个或优秀或平凡的男人,生一对他们的儿女,享一世的天伦,这……,又有何不可? 少杰,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哪怕只是……,叫我一声的爸爸……, 如果觉得我带给你的痛苦太多,就在叫过我一声后,将我这个不服责任的爸爸忘了吧!那样最好!” 郝少杰从窗边走向书桌。他坐在桃制的靠椅上,将从信封里滑出的照片一一细细翻看。 照片被小心的分类。每一张的画面上都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和他身边安静恬淡的妇女。 从男孩尚在襁褓中到十一岁已然可以承担责任的小男子汉。每一张的背后,男人用清俊的字体认真的写着“我的儿子!”一种自豪感似乎从这简单的字体里喷发出来。 甜蜜里带了些浓重的苦涩味。以至于看照片的少年冷漠的黑眸里也有了水光的波动。 郝少杰拿起书桌上一杆简单却古朴的钢笔认真的在每一张照片后写到:“嗯,在呢!爸爸。” 直到屋里的阳光从书桌移到书柜。少年才从书桌上抬起了头,黑眸又恢复了往日夫人冷厉狠辣。照片小心的理好,锁进了书柜。那里只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和一把老式的手枪。他将衣领整好,走了出去。此刻他又是那个另人敬畏害怕的郝家大少了。 “均昊,你到哪里去?”展均昊刚准备溜出门就被展夫人喊住了。 她上前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到沙发上坐下。摸着他的额头,语带关心的说道:“你明知道的,不是妈妈不让你出去,只是你的身体实在不易操劳。上次出去一趟,回来就病了。听妈妈的,等身体好些了再出去,可以吗?” 展均昊抬头刚准备反驳,见展夫人满脸关切不赞同的看着他,只好咽下了想要出口的话语,郁闷的甩开她的手回房去了。期间还踢翻了挡在他面前座椅。 展均昊刚打开房门,就被人抱了满怀。处在变声期的男声在他怀里兴奋的响起:“哥,我等了你好久,你今天跑哪里去了。这几天都不见你人。” 听了这话,展均昊本来清冷的面目也变得柔和起来,宛若清晨里第一滴露水绽放在雨后的嫩叶上,明媚而柔软。 他将怀里的少年轻柔的推出怀抱。捏着他的鼻子似笑非笑的斥道:“小子,总算是想起你哥来了,我这几天就在花圃里,你要真有心,怎么会找不到?” 少年努力的将已被捏红的鼻子从老哥的魔爪下解救了下来。他揉着鼻子略带鼻音的抱怨道:“哥,别老捏我鼻子,本来就没你长得帅,再被你把唯一漂亮的鼻子捏没了,我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 他说完见展均昊不理他,只是靠着床头看书。便上前抽出了他手里的书本。似随意的翻看了一下,便顺手将书仍远了。拉着展均昊的胳膊抱怨道:“哥,别老看这些商业书籍,你身体不好,不能太伤神了。你要是无聊了,明天我让铃姐给你带一些奇幻类的书籍,绝对比这书有趣。既能消遣又能养神。” 展均昊只是轻微的瞟了他一眼就闭上眼睛养神了,少年却不依不饶起来,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哥---,答应我吗!真的,可好看了。” 展均昊突然发力,将少年压在床上,揉乱他的头发咬牙切齿道:“闭嘴,小子,再捣乱小心我抽你丫的!”少年却不将他的威胁当回事,只是呵呵傻笑着遥他的胳膊:“哥!你快起来,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展均昊听了这话才放松对少年的压制,又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少年还想再闹,却被一声温柔的女声打断:“均则,别闹你哥哥,他大病刚好,可不像你这个皮猴子那样皮实,经得住折腾。”她说着走到床边,将少年从床上拉了起来,又轻柔的摸了摸展均昊的额头,见没有发烧的迹象才满意的微笑。替他将棉被盖好,才拉着少年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本该困倦的少年睁开眼帘。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O(n_n)O~。   ☆、32今夕何夕,遇此良人(2) 等到拐过走廊之后,刚刚一脸天真的少年立刻变得满目阴沉起来,他语气里带着轻蔑与焦急的说道:“妈,怎么办?那个废物竟然开始看商业书了,要是他表现出对这感兴趣。老爷子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培养他的,倒时候我们就全完了。” “闭嘴!”展夫人依然面目温柔的说道:“儿子,一切还太早,老爷子没几年好活了。现在急个什么?忘了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吗,凡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终成人上人。” 她说着温软的笑了起来,直如三月的暖阳,暖入人心,可她出口的话语却直叫人冷若三尺寒冰。“你让奇叔去查一下,他上次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或许我们会有令人惊喜的发现的。” “姐姐!”陈海若刚拐进花园就突如其来的被一个小型炸弹给弹坐到了地上。她静了静跳动活跃的心脏。 气愤的揪着身上人的耳朵不顾形象的咆哮道:“陈帅,你给我起来!一百多斤就敢这样压下来!反了天吧你!” 陈帅看着陈海若身上被泥土沾污的白裙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嘿嘿笑。陈海若看着他的傻样,无语的摸了摸头发:“小子,还不起来!”“哦?哦!”陈帅赶紧爬了起来,站在陈海若旁边故作抱歉的低着头,嘴角却一抽一抽的忍者笑。 陈海若瞪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陈帅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很兴奋?很骄傲?”陈帅赶忙摇头。头低得更狠了,恨不得扎进泥土里。 陈海若看着他这小样,嘴角抿了抿,刚准备接着教训就被一声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帅帅,又调皮了!” 陈海若的心里咯噔一响。她回头若无其事的微笑的看着老人。轻笑道:“太爷爷,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刘护士呢?她怎么没在你身边?”说着就走到白文祥身后推着他的轮椅。 白文祥却像没听到陈海若的问好一样。他的视线一直黏在陈帅的身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全世界的光亮都集中在他身上。“帅帅,在这里开不开心?想不想回家?”陈海若推着白文祥一边走一边回头温柔的问着陈帅。 “姐,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渗的慌!” 陈帅看着老姐突然变得温柔的笑脸畏惧的缩了缩脖子。今天太阳明明是从东边出来的啊!难道我看错了。 “笨蛋!”陈海若在心里斥道。面上却笑得更温柔:“帅帅,怎么几天不见,就和姐姐生疏起来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难道待你不好吗?”她说着背过头对陈帅挤了挤眼睛。 陈帅立刻会意道:“哦!当然好!我也很想姐姐!”他说完紧跑几步来到文祥身边,拉着他的衣角撒娇道:“老爷爷,我想和姐姐单独说说话!”文祥听了。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来。刚想说什么,见陈帅变得紧绷的小脸。只好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白文祥刚被人推走,陈海若就拉着陈帅走到了不远的松树下。严肃的问道:“帅帅,你实话告诉我,这几天在这里住的好不好?” 陈帅迷惑的看着他,不明所以的答道:“当然很好,除了不能回家。真是要什么给什么,特别是那位老爷爷比我亲爷爷待我还好。就是有时候看人的感觉怪怪的。” 陈帅撇撇嘴摇了摇陈海若的胳膊问道:“姐姐,怎么了,想和我说什么?” 陈海若看着小弟一脸的天真。张了张嘴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你这段时间可能回不去了,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因为我们不在身边就放松了学习。” 陈帅赶紧受不了的打断道:“恩恩,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你的啰嗦都能赶超老妈了。” 陈海若无奈的给了他一个爆栗:“臭小子,听话啊!”说完揽着小弟的肩膀又不放心的小声叮嘱道:“无论那位老爷爷说什么,你只当是没听到,你只用陪着他,但不需要过于在意他的一些举动。” 最后语重深长的补充道:“千万别受他影响。”陈帅在她的臂弯里抬头,有些迷糊的问道:“为什么啊?姐!”“别问!等你大了自然会知道的!”陈海若摸了摸陈帅的头,目光里有了些怜惜。 “小叔叔!”昏黄的光晕下陈海若拉着白念华的胳膊恳求道:“你就帮我劝劝太爷爷,让帅帅回来吧!” 白念华无奈的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若若,我一直以为你懂得的,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爷爷虽放了权,但大家族里有一些事情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我现在还不能违背爷爷的意思。” 他看着陈海若,眼眸流转,似有无限的光彩凝聚其中,又似无限的忧思缠绕。终幽幽的说道:“若若,你是怕陈帅也被爷爷教育成……” 他顿了顿自嘲的说道:“变态!”陈海若神经一震,端着的咖啡也撒落了一些出来。她将身子前倾,拉住白念华的手说道:“小叔叔,你听我说,还不晚的!” “若若!”白念华将手从她手中抽出。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道:“我保证不会对让陈帅也走上我这条路的。” 白念华说着,端了咖啡起身走到窗边,斜靠在窗棂上轻笑:“若若……”,陈海若抬头看去,今晚正是满月,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白念华的脸上,他的眼帘抬起,朦胧中带着致命的美感。陈海若觉得认识那么久他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安详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B市的春,今岁却是迟了,朝来暮去的积雪未曾褪尽,缠绵于檐间道畔,浅浅淡淡的染着几分苍然的晶莹。三三两两的孩童嬉闹着跑过。带着悠然的清风,那笑声钻入谁的耳中,点燃谁未尽的美梦。那洁净的窗后又躲着哪双孩童的纯真的眼眸。 “少杰,你今年十八岁了!”郝望霖从文件里抬头看着自己一手教大的侄子,他揉了揉眉心,原来转眼间已经长这么大了。 “是!”郝少杰恭谨的答道。依旧是标准的军姿,平板的面孔。郝望霖看着这样的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郝少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少杰,转眼间我老了,你也大了。我们郝家是从你爷爷那辈靠枪杆子起家的。所以你作为继承人也没有别的路可走的。”说完回到书桌旁拿起一个文件交到郝少杰手上,目光刹时变回军人的坚毅。仿佛刚露出的疲态只是错觉。 郝望霖严肃的说道:“第九军区第一司令部三一八团六连一排排长郝少杰听令!”“是!”郝少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军人的职责是什么?”“保家卫国!”“郝家子孙的责任是什么?”“守护家族的荣耀!” 郝望霖的眼中划过一丝欣赏。“稍息!”等到郝少杰放松下来。他从又坐回木椅上。将注意力放回到桌上的文件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去吧!去拿回你想要的,以后就是你的天空了。” 郝少杰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步履从容的离开了房间。他的面色仍是冷冷的,只是关门的手有了微不可查的抖动。 南下的火车上,一车的新兵熙熙攘攘的挤坐在一起。只有郝少杰的身边无人问津。他一个人占据一排躺椅,头向着窗外。半小时内一动不动,冷的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塑。 “你若是回来,要记得长帅一点,再这么瘦,我不会认你的。”漂亮的女孩撅着嘴捏着男孩的瘦弱的胳膊一脸嫌弃道。“你走以后,我不会想你的,你也不可以太想我。”她说着眼角划过泪滴,又被快速的擦掉了。 女孩看着男孩倔强的说道:“小石头,你答应我要好好地,一定要幸福的。”见男孩点头,小小的脸上绽放了欣喜的笑容。那一刻男孩在心里清楚的听到花开的声音。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靠近女孩像往常一样背起她,行走在磕磕盼盼的乡间小路上。 背过身的一瞬间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洒落在走过的道路上。他不敢开口,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重复“若若,一定要等着我!” 火车慢慢的靠站了,只听列车员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透过广播喊道:“各位乘客您好,欢迎来到万庆市,万庆是一个……” 但他们这一列火车却不在这里靠站。只见列车离火车站越来越远。他们将会在离万庆市不远的山窝下车,那也会是他们未来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基地。等到郝少杰的脚踏到万庆土地的那一刻,他在心里深长的叹息:“若若,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   ☆、33今夕何夕,遇此良人(3) “若若,跟我走,快点!”陈海若刚放学就被白念华拉到车上,慌忙的系上安全带,车子就高速行驶起来。 “怎么了?”陈海若彻头,却看到一向镇定自若的小叔叔脸色苍白,薄唇紧抿。陈海若静静地将手放到白念华的手上。十指相扣的瞬间。那双手的颤动清晰的传到陈海若的心上。 “若若……”“在呢!”“若若,我……”“听着呢!小叔叔,”“他快死了。他终于要死了!”白念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小叔叔……”“若若,你知道吗?他快死了,那个疯子,他就快死了。哈哈!死了!” 方向盘的剧烈转动使车子在马路上跑出了剧烈的S型。“小叔叔!”陈海若稳定住身形,紧紧地握住两人相握的双手。可能是感觉到了陈海若内心的恐惧,白念华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抖动,声音脆弱沙哑:“若若……”陈海若解开安全带起身圈住白念华的腰部,轻柔的问道:“谁?谁……快死了?” 白念华起身,紧抱住陈海若:“若若,他对我一点都不好。从小就只有我完成任务的时候,他才会对我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只有向我回忆建华的时候,他的神色才会变得温柔。他害的我喜欢上一个死人,害的我万劫不复……”白念华说着,语气变得哽咽起来:“可是,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只有他,只有他!我从小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好,再好点,我想让他看一眼我,真正的将我看到眼里去,不是替代品,不是传承者。可是……,若若,他就要死了。再不可能了。” 陈海若终于从白念华断断续续的叙述里听出了答案。想到初见时那个形销瘦骨,却拉着自己的手喊着“建华”的老人。陈海若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慢慢滴下。她轻柔的拍着白念华的背部:“小叔叔,太爷爷这一生太苦了。用一辈子等一个无望的重逢,也许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终结。”“我知道……我知道……若若。”白念华起身与陈海若额头相抵。眼神黯淡:“可是,我不甘心。”“小叔叔,有些东西无法强求。我们去见太爷爷最后一面,嗯?” 陈海若他们抵达庄园的时候,门口早已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子。白念华的车子一到,那些车子就都跟在后面开了进去。陈海若随着白念华开门进了卧室。此刻卧室里只有医生和陈海若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中年人,也就是白念华的父亲。 “伯父好!”“爸!”“哦!你们来了,快坐,念华,陪着你爷爷些。”男人说完就自顾自的出去了。陈海若看着男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对于他们祖孙三代的关系很是有些困惑。 “建华!”病床上的文祥幽幽醒转,他的眼帘已是虚弱的不能完全睁开。陈海若和白念华对视一眼,上前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指。低低的答道:“文祥!我在呢!” 老人此时却望着陈海若虚弱的摇了摇头:“丫头,你不是……,你们长得可真像啊……”陈海若有些无措的看了看白念华。“念华!”老人抬起了手。白念华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到老人的手中。文祥虚弱的笑了笑,将白念华的手交叠到陈海若的手中。对着陈海若喘着气说道:“丫头,你很好……,”他的声音已有些断断续续。 陈海若拍着老人的背部,哽咽道:“太爷爷,别说了,你现在需要多休息。”,“丫头,让……让我说完。你父亲手中的那本医术是不完整的,”“太爷爷?”“丫头,听我……,听我说。那本医书当年共有两份,你太爷爷把它送给了……一位故人。你……你去云南找一位复姓……复姓上官的人家……告诉他们,就说……,说,故人已,已尽去,有再多的恩怨都……都放下吧……” “好……,太爷爷,我知道……。”老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们无论提什么要求,都……都答应……”。 文祥最后看向白念华,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对……,对不……”那双眼睛却紧紧地闭上了,“太爷爷!太爷爷……”陈海若抱着老人痛哭出声。白念华愣愣的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瘫坐到椅子上,痴痴低笑:“死了……” 暖暖的风随意的吹着,恣意的少年闲闲的倚在花架上,眼眸灿若春水。带着懒懒的笑意,无赖的指使着一个同样年纪的少年。不同于岸上少年的美好艳丽。正挽着裤腿在荷花池里奋力采摘的少年一双英气的剑眉,布满星辰的双眸正微微的敛着,即便此刻的情形再如何狼狈,也难掩身上一股天生的威仪。他将花瓣小心的摘下,用手笼着,珍而重之的递给调皮的少年。温雅的少年瞬间红了脸庞,呐呐的接过,如画的眉目间有了些羞涩。摘花的少年微低下额头,在耳边似叹息般轻喃:“建华,全世界我最爱你了。” 建华,你我相约百岁,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头等三年。我的建华…… 陈海若第一次见到上官染的时候,有微微的惊艳带着缕缕海棠香幽幽的映入心中。那日轻风,微雨。窗外梨花冷冷,印入窗内,碧落沙的屏风上几阙花影嫣然摇曳。 但听一声珠盘玉器清幽的叮铃声。只见一双玉雕似的手轻轻的圈起珠帘步了进来。白衣,黑发,长发如丝缎,缠绕于风间。黑眸深邃,就像那无月的夜空里一抹轻忧的风。飞翔于红尘万丈,却不带半分凡心。 美丽的嘴唇轻轻的抿着,却不是妖艳的红,而是藕荷之色。粉中带了丝苍白。端端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只是那神色太冷。无端给人一种美得太过,不够真实的感觉。站在那里轻轻的回首,恍然间有了那人即将乘风归去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啊!!亲们,帮忙点一下哈!   ☆、34今夕何夕,遇此良人(4) 白念华却不管这些。在外人面前,他一直是冷静甚至可算是冷漠的,直接开口问道:“小姐就是上官家的传人吗?”不等回答又加道:“你知道先人手上曾有过一部医书吗?” 上官染进来这么久第一次神色有了变化。虽只是眼帘微微下垂。陈海若却无端觉得有种悲伤环绕。 她缓缓开口,便连声音也如玉石般清脆却也清冷。“星空,上官染!” 说完静静将头抬起直视白念华,眼帘似蝶,敛住一池清辉。继续用不变的语调说道:“我知道那本医数的下落……”白念华的手指轻扣桌面,等着上官染将话说完。“你们得和我一起回到家族,先人曾有遗愿留下。” “可以!”白念华想了想,轻点一下额头。“还有别的要求吗?”上官染紧紧地咬着嘴唇,终于望向白念华开口道:“你得娶我……” 房间里立刻传来陈海若压抑的咳嗽声,白念华也愣在了当场。他把这视为挑衅。却也只是将手在身后紧握。面上却带了自上官染进屋后的第一丝微笑。 他一步步的走进她,如同猎人戏耍着猎物。在她身边低下头直到嘴唇与她的耳垂即将接触时停了下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与小姐的第一次见面吧?” 说完在上官染的耳边轻轻的吹了口气。引起对方一震的颤栗之后又若无其事的将头抬了起来。 上官染的眉头蹙起,又慢慢的放松。语调平和的说道:“我等了你很多年。” 这下,不仅陈海若,就连见惯人事的白念华也陷入怔楞。他又一次细细的观察了上官染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眸子。 无端的邪火在心口窜起。白念华刚准备拂袖而去,就被清冷的声音浇灭了。“这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人可以帮你了。” 白念华又一次将手握紧。回头目光阴沉的说道:“上官小姐这是……威胁?” 上官染的眼帘再次低垂,避开了白念华含恨的目光。依然是清冷的口吻:“不是,只是我想要嫁给你,想要给你生个孩子罢了。” 白念华自是不信的。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好脾气都要毁在这女人的手上。站在窗台边想了想。最后头也不回的用冰冷到极点的语调说道:“那上官小姐,就在这里好生的住着,十天之后,我来娶你。” 说完连一丝目光也不曾施舍过来。头也不回的的离开了房间。除了珠帘被白念华离去时拽扯的碰撞声,屋内从又恢复了安静。 “小叔叔……”陈海若紧跟着白念华的身后追了出去。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上官染一个人。 她轻轻的坐在木椅上,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么繁杂的纹路里。却独独少了感情线。只是空白的情感里,成为白念华的新娘却作为最执着的存在留了下来。 从八岁到二十五岁,只有这是她唯一的追求,也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残念。 “小叔叔,你不必这样。”“哦?什么?”“你如果不喜欢她,我去和她说。”陈海若说着就要转身回去,白念华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肩膀,苦涩的说道:“若若,我总是要结婚的,至于那个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这是爷爷最后的遗愿,不是吗?” “小叔叔……”“好了,好了……”白念华将陈海若抱在怀里“我的若宝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别想太多。” 半幕夜色,一轮孤月,两点疏星,三更寂寞时,天也慢慢萧索了起来。迷离的月光从天边倾倒下来。照在窗畔凭窗而望的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白念华慢慢饮进一杯苦茶,想起白天时那人清冷的目光。第一次除了陈建华,有人扰乱了他的思绪。“为了什么呢?”他想着,不一会又慢慢勾起嘴角,只是那笑意却达不到眼中。 将玉白的手伸出窗外,抚摸窗外的一束海棠花,接着莹莹的月光,低沉道:“无论你要什么,敢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已经很生气了呢。” 他说完握紧双手,任花瓣在自己的手里凋零,碎裂,终捻灭成灰。空气里泛着浓烈的海棠香,却传不进早已紧闭的门窗。今年随着花瓣凋零了的是谁幽幽的叹息。 十天之后,白念华的婚礼还是如约举行了。虽并不想大操大办,但由于白家在这一带的名气,万庆市但凡有点脸面的人都不请自来了。婚礼地点设在万庆市一家新兴的五星级酒店。酒店经理是个会处事的人,见主人家不愿费力操办,就自作主张的布置了整个婚宴的现场。 陈海若陪着上官染提前参观了会场。大小盏水晶灯照亮了整个楼层。大厅一律用香槟玫瑰装束。虽然时间仓促,却也可以能很好的给人一种富贵奢华感。酒店经理见了订房的主人家前来,脸上迅速挂起职业的微笑,上前几步迎道:“两位小姐,对我们酒店的布置可还满意。婚礼当天所用的玫瑰我们都将从法国空运,宾客们的酒水也是我们酒店珍藏的杰里斯1885。还有……” “可以了,不用介绍了,我很满意。”上官染清淡的打断了经理的宣扬。如画的眉目轻轻的蹙了起来又慢慢放平。 她对着酒店大厅环视了一圈,清冷如玉的声音淡淡响起,若不是此刻的四周过于安静,只怕这带了淡淡忧郁的话语也会渐渐在风中消散。“这里很好,只是少了一件东西。怎么也不完美。”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只留下经理对着陈海若目瞪口呆。职业素养使他很快的调整了面部表情,他对着陈海若谦恭的说道:“如果您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们酒店会尽量完善的。”陈海若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用了,她想要的温暖安心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了……” 婚礼当天热闹非凡。陈家一家也在受邀横列。同时陈海若有幸当了这场婚礼的伴娘。只是婚礼的两位主角都显得不太注重。上官染脸上还是淡淡的没表情。白念华更是等到婚礼的最后一刻才赶到。 陈海若陪着上官染走在红色地毯铺就的道路上一步步向着白念华走近。白念华的脸色也是淡淡的,但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陈海若身上,恍然中有一种时空交错的错觉。好像此刻不是旁边的女人而是陈海若自己嫁给了白念华。他们越来越近,终于上官染的手被交到了白念华的手中。那一刻陈海若甚至有一种打掉那双交握的手的冲动。   ☆、35今夕何夕,遇此良人(5) 他们在神父面前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新郎的目光却始终放在伴娘的身上。有很多懂得察言观色的宾客发现了这一现象,不少人觉得今日可能将有好戏可看。陈才的眉头也渐渐邹了起来。只可惜,一直到婚礼结束,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念华如常的微笑,带着新娘一一给宾客敬酒,而陈海若则像每一个尽职的伴娘那样帮着新娘挡酒。总算把新人送入了洞房,陈海若拒绝了司机的接送。一个人有些醉眼朦胧的走在细雨朦胧的街道上。 今天在婚礼上,小叔叔的目光不得不说给了她很大的触动。五年的陪伴,小叔叔和自己想来都是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悸动吧。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比他更懂自己,比自己更懂他的人了。也是因为太懂,所以彼此都明白对方不是良伴。 记得有一次醉酒后那人曾开玩笑说道:“若若,等到了三十五岁,你未嫁,我未娶,我们就凑合凑合在一起吧。” 只是小叔叔爱着陈建华,而自己也有说不清的无奈沧桑。所以一直保持着亲人的界限。两个都是聪明人,也都是自私透顶的人。所以懂得为这份关系留一点缝隙。他依然只爱着陈建华,而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心也还在找寻中。 细雨慢慢的打湿了陈海若的秀发,她想起刚刚收到小叔叔的短信:“若若……我想除了梦中建华的陪伴,现实里我再也不会幸福了吧,再见!” 当真是得再见了,彼此不够无私,不够执着,既给不了幸福,那就期待另一个人在现实里给他想要的地老天荒吧! “小姐,要不要雨伞?”陈海若抬头看去,模糊可见一个很俊美的年轻人正微笑的看着她,她想着又是一个无聊的搭讪者就转身离去了。 那人却不紧不慢的跟了上来。又一次开口问道:“乡间的木棉花开了,你要不要陪我去看呢?” 陈海若刹时停了脚步,回头仔细的观察着年轻人,路边昏黄的光晕照亮持伞人的脸,冷厉的,帝王般的气质,高大挺拔的身材,冷意里溢出温柔的眼神,神的杰作。刀刻的脸上一汪幽深的黑眸此刻正认真的看着她。 陈海若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铲子在锅里翻炒着,酸甜苦辣,五味齐全。她试探着得开口,声音有了丝发颤:“小石头?” 年轻人只是暖暖的笑着:“若若,我回来了!”陈海若真的醉了,一路上是郝少杰将她背了回来。她躺在他的背上,觉得那么的安心温暖,醉意涌上心头,她突然想起曾在电视上看过的情节,就很是无赖的对郝少杰说道:“小石头,我要去天之崖,你会不会陪我?” “相随!” “海之角呢?” “相随!” 当真是电视剧台词了,陈海若笑道,鼻子却有些发酸,她就故作生气的问道:“那我要下十八层地狱呢?”郝少杰只是轻笑了一声,用不变的温柔语气说道:“相随!” 看着背上睡过去的小姑娘,郝少杰有那么多的事情想问,却又害怕知道答案。对,害怕,从不曾出现的感觉,此刻却笼罩着他的内心。 他想要问问“那个人只是小叔叔吗?”想要问问“没有我的七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最想要问问“若若,我回来晚了吗?你是我的吗?”但他最终也只是笑笑,摸了摸女孩柔软的秀发,像小时候那样将她好好地护在身上,向着家的方向前去。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的眉头连着你的心头。爱情就是这样,你的眼睛为他下着雨,心却为他撑着伞。 上官染端端正正的坐着,她不懂得到了现在,凌晨一点,她的丈夫还没有进门,今晚怕是不会进来了。她只是固执的等着,努力忽视心里的酸楚。 早上八点的时候,白念华打开了房门,一夜的飙车使他疲累不堪。看着自己的新婚妻子穿戴整齐的坐在床前,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本来刚涌起的一丝愧疚又压了下去。 他直接绕过上官染,一头栽进床里,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他以为她不在乎,却不知道在那张不变的冰冷眉目下掩藏了一张受伤脆弱的脸庞。 白念华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打开了卧室的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他看了一眼静静坐在沙发上的上官染,想了想终还是喊了她过来吃饭。 刚尝了几口,就忍不住邹起了眉头,对上官染说道:“田嫂的手艺是越发的不行了,炒个菜都能咸成这样,让她以后就不要来了。”说完又随意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进了书房。 上官染一个人坐在餐桌旁,不顾手上的烧伤,慢慢的拿起了筷子,将刚刚被嫌弃的食物一点一点的吃了下去。她的脸上还是没表情,只是眸中隐隐有水光散动。 等到晚饭的时候,白念华叫了外卖,两个人围坐在餐桌旁都不说话。白念华首先打破沉默:“那个……”他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对方,刚准备含糊过去,就听到本来安静坐着的人用清冷的声音说道:“上官染,你可以叫我染。”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   ☆、36今夕何夕,遇此良人(6) 白念华顿了顿,觉得有求于人就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染!”说完就别扭的别开了眼睛,从而错过了那一直清冷的眉目里一闪而过的羞涩与欣喜。白念华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再过几天吧!”上官染轻轻的应了一声,低头吃饭,掩饰住了眼眸里的苦涩。 上官染到达白念华公司的时候,被前台的接待小姐拦了下来:“小姐,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上官染从小与世隔绝,并不是很懂得一些基本的说话技巧。“我找我丈夫。” “那,请问你丈夫是谁?”“他叫白念华!”接待小姐的脸上立刻就堆起了一个春风般的微笑:“原来是夫人啊!对不起,对不起……您请进!” 上官染一路走过,很多正在工作的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而她却无知无觉。 当她走到五楼拐到口时听到有人议论:“哎呀!我就说做总裁夫人有什么好,你是不知道啊!那天参加婚宴的人回来说,是那位巴巴的倒贴咱们老总。得!好不容易盼到了婚礼,你也不看总裁的眼睛就快粘到他那位远方侄女身上,对那位可是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不带施舍的。所以说啊!这有钱人的脑子都有病,得治!” 静默了一会,一个软孺的声音响起:“你别乱说,事实怎样谁都不知道,总裁不是那样的人。” 刚才的声音又想起,加大了音量喊道:“刘小倩,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那样的人是你能喜欢的吗?听他们说那位新晋夫人长得跟个天仙似的,老总都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天线宝宝,拿什么去喜欢。趁早死了心,早点回头,还有我哥那个后备的呢!” 上官染的神色还是淡淡的,只是眉角稍微皱了起来。她上前认真的看着那个刚刚说喜欢自己丈夫的女孩。很是平凡,勉强可算清秀的外貌。于是便开口道:“不可能的,白念华这辈子如果有喜欢上谁,那一定是我。” 那两个女生听了这话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大美女站在身后,她们终究是大公司的员工,懂得一些识人之道,见上官染一幅祸国殃民的模样,便将对方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赶紧闭上了嘴,目送着上官染上了楼梯。 一直等到上官染的身影消失不见,李雯才敢抬起头大声喘气。“一抬头见好友的眼神黯淡,痴痴的望着楼梯。她轻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看到了吗,没机会的,王子只能是配公主的,你以为谁都能当灰姑娘吗?”她说着便不管她自己进了办公室。 上官染刚将总裁办公室的门推开一半,就看到陈海若和白念华搂抱在沙发上,她愣愣的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海若抬头就看到上官染悲痛的双眼,她再看一下自己和小叔叔的姿势。“搽!”赶紧将白念华从自己身上踹了下来。:“若若,你偷袭!”白念华说着又要扑上来,被陈海若用脚抵住了。 见她用眼神示意,白念华回头也看到了上官染,此刻上官染早已掩饰住了自己的伤心悲痛,所以白念华只是淡淡的问道:“有事?”“我,我只是想来看一下你的工作环境。”“现在看到了,”白念华用手理了下衣袖,略有讽刺的说道:“放心,公司业绩不错,无论你想怎么挥霍都是够的。” “小叔叔!”“那个,我先回去了。”上官染说完慌乱的关上门,落荒而逃。“小叔叔,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清楚。”白念华起身倒了杯酒,又坐回椅子上,“解释什么,解释我们刚刚只是因为你不小心绊倒了,解释我爱着陈建华,解释我他妈的一点都不想娶她。” “小叔叔,你……”“若若,我想一个人静静……” 夜色一步步站立起来,我离开眼前的这片明亮,走到夜色的纹路里,任凭黑暗吞噬了双眸。 “你知道的,这世上便是有再多的伤痛,也总会有一双手等着帮你抹去。”郝少杰转过身对着陈海若认真的说道。“额?”陈海若疑惑的抬头,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感叹 “若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缘,你不是他,便永远只能做个局外人观看。随意的加入其中,只会让对方更加的为难。”“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关心小叔叔吗?”“傻姑娘!” 郝少杰摸着陈海若的秀发轻轻摇头:“我明天要回部队去了。” 陈海若的心有了一瞬间的撕扯,但她最后也只是握了握手心,若无其事的说道:“嗯!保重,我有时间会去看你的。”说完后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中, 长时间的静默后,郝少杰先开了口:“若若,还记得小时候我母亲刚去世的时候,你陪着我在学校后面的松树下呆了一整晚,当时也是这样明亮的月色,月光照在你的脸庞上,那么的恬淡安适。当时我就想,就是她了,要陪我一辈子的女孩。” 展均昊说完转过头来静静地望着陈海若。陈海若在他的注视下低了头,她有些踌躇的说道:“小石头,我们还太过年轻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岁月是最最无情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切美好的事物就会变得面目全非起来。我也还有一些事情放不下,做朋友吧!有些记忆太过深重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也不想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你。” 陈海若还想再说,却被郝少杰轻轻的打断了:“若若,我说过的,我等你,”他说着摸了摸陈海若的头发,苦笑道:“若若,你终究还是不懂感情的。”陈海若瞬间模糊了眼眶。她以为重来一世,自己早已变得坚强了,却只有在他的面前依旧骄傲任性的不像话。 我多么幸运,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了最初的你。 装饰豪华的别墅里,一位优雅的贵妇人正静静地端坐着。她的手边一个样貌平凡的中年人正站在她的身边勾着腰汇报着什么。只见女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她刚挥手让人下去,样貌清秀的少年就跑了进来,他拉着贵妇人的手说了些什么,接着脸上也变得如释重负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收藏,都砸过来吧!   ☆、37今夕何夕,遇此良人(7) 展均昊缓缓收起望远镜,将窗帘拉了起来。一个人靠着窗台静静地思考着。此时透过窗帘逃逸进来的一米阳光照在身上,却起不到一丝温暖的作用,只是平添了少年身上的落寞孤寂。 “哥哥,”展均则找遍了庄园,终于在葡萄花架下找到了正在刨土的展均昊。他悄悄的扑了上来,将展均昊一下子撞到了地上。“呵呵!哥哥好逊哦!”压在上面的少年还没得意够,就被身下的少年一下子反压到地上。 “哥哥,好哥哥,我再也不敢了!”展均则见情形不对,立刻就开始讨饶,展均昊这才起身,眼角一勾,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展均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粘到展均昊的身上,脸上挂起大大的笑容:“哥哥,你可真漂亮。”“找抽啊你!” 展均昊作势刚举起手,就被拉住了胳膊,“哥哥,你身体不好,可别为了我这么个小小人物动气啊!” “你啊!”展均昊无奈的捏了捏弟弟的鼻子,笑着问道:“怎么了这又是?”展均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哥,你想不想上学啊?” 听了这话,展均昊握着镰刀的手有了一些轻微的抖动,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来,他神色不变的说道:“怎么问起这个了,就我这身体,根本就连出门都困难。爷爷他们不会同意的。” “谁说的,妈妈刚刚和我说了,你这么大了,从小就呆在家里总不是办法,你虽然不用为家族企业操心,但也应该出去见见人群。妈妈就想着帮你去求爷爷让你出去上学。” 展均则说完见展均昊没什么反应就忍不住催促道:“哥,你怎么看!”展均昊回了他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去哪里上学?”“明远中学!”展均则说完迫不及待的补充道:“哥,你可能不知道明远中学可是全国知名的中学,那里有很多品学兼优的学生,你可以和他们做朋友啊!我也会转到那里去的。” 见展均昊还有些犹豫,展均则赶紧趁热打铁的撒娇道:“哥,哥……,就当是陪我好不好?”展均昊看着赖在自己身上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少年,只好无奈的点了头。“哥哥最好了!”展均则高兴的跳了起来,“我去和妈妈说啊!”他说完一瞬间就跑走了。 过了好一会,展均昊脸上温柔宠溺的表情才褪了下来。他拿着镰刀,又一次蹲下了身一下一下的铲着土。他想起自己六岁那年见弟弟背着书包上学,无论自己怎么的哭闹打混都被以身体不好,不能上学的缘由而镇压了下来。这样闹了一个月,终于以自己心脏病发作为这次抗争做了终结。 记得当时自己躺在病床上,每天透过卧室的窗户,见小弟跳跳蹦蹦的上下学,一贯骄傲的心那么的失落,男孩第一次懂得了心痛。那段时间是展夫人一直的陪着他的,在他发脾气的时候就用一种纵容的目光看着他,在他声嘶竭哩的时候就温柔的抱着他。 那个时候小小的男孩刚被打碎人生第一个梦想,他那么的依恋那个温暖的怀抱。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展均昊才真正的接受了他们母子。只是这多可笑。曾经剥夺了自己梦想的人又在自己早已放弃的时候将它还了回来,只是这一次,她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现在,同学们请安静一下,让我们欢迎新来的同学吧!”陈海若正在同顾晨晨闲话,听到老师的喊声就停下了交谈,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俊秀精致的少年踩着上课的铃声一步步走了进来,那从容的步调一声又一声的踏在陈海若的心上。 少年似乎有了知觉一样,他回头刚好与陈海若的目光相对,陈海若微笑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将头低下。少年也很快的收回了目光,他从容的步上讲台,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语气懒懒的说道:“我叫展均昊。”便也不等老师的吩咐就自行的下了讲台,找到教室最后一排唯一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 陈海若的眼睛盯着黑板,认真的做着笔记。从始自终也不曾分给新来者一个眼神。即便教室里多数的学生都陷入一种猜测的兴奋里。她仍自顾自的做着一名好学生的本分,一直等到课间休息,大多数同学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着,她轻轻的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静静地翻看着书本。相比于别人的急躁兴奋,对于新来者的到来,除了手心里比平日多的汗水,她显得那么的淡定安然。 终于等到放学,陈海若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回家看一下父亲的研究成果。“哥哥!”她手里的书包因为一个少年的喊声而应声落了下来。 陈海若的手有了轻微的颤抖,她将书包捡了起来,冷眼旁观了一下对面的那两人上演着一出兄友弟恭的闹剧。转身离开了教室。一个人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陈海若的心终于不可抑制的疼痛起来,那两个兄弟是她刻在灵魂里的伤痛,每一个伤口都像一朵曼陀罗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涌动着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 那年刚到展家教书的时候,她是喜欢那个可爱调皮的学生的,虽然展均则只比自己小一岁,因了展均昊的原因,她是实实在在的将他当做弟弟来看待的。在那段甜蜜的不为人知的恋情里,他是他们唯一的见证者。 是会开心的叫着自己姐姐的弟弟,是会在失落时安慰自己的朋友,是永远懂得自己的知音。只是有些时候,假象过于美丽了,一旦真像被揭开的时候,就显得那般的丑陋不堪,那般的不可原谅。 陈海若永远也忘不了,就是那个自己称之为弟弟的少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推向高速行驶的汽车,刺目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还有烫人的月光下那双嗜血的眼眸。成了陈海若心里永不可磨灭的印记。 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在讨论着宝宝生下来了要叫什么名字。在畅想着以后有了小宝宝要怎么安排生活。明明一切都很好的,下一刻,死亡接踵而至。 陈海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刺眼的白,展均则静静地站在窗前,窗帘大开着,吹动了他一丝不苟的发梢。印象里不同于展均昊的冷硬,他的发质软软的,过去的三年里,陈海若最喜欢揉乱他的头发,开玩笑说均则真是可爱爆了。只是现在她那么的迷茫。 窗边的人似乎知道她醒了,缓缓的回过了头。 他走向病床,看着此刻已经将眼睛闭上的陈海若,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太轻信了。我告诉过你,展家是没有好人的。”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的价值已经用完了,既然没有死,就继续你原来的生活吧,从今以后,展家的任何人都和你无关了。”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话收藏一下吧!留评也喜欢!今晚应该还会有一更的!   ☆、38今夕何夕,遇此良人(8) 展均则说完刚转身,就被陈海若喊住了。陈海若虚弱的问道:“宝宝呢?”“没了!你以后也很难再有孩子了”陈海若止住汹涌而来的悲伤接着问道:“均昊呢?”“……也快没了!”展均则说完听到身后压抑的哭泣声,顿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那时的陈海若被困在一栋郊外的别墅里,接受最先进的治疗,最周到的照顾,却不被允许离开,也断绝了与外界的任何联系。 自从上次见面以后,展均则再也没有出现在陈海若身边,她每天都过着吃饭睡觉,治疗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听到展家大少病危的消息。那一刻她的心如同被人切成了一块一块。一阵一阵难受的彻底。 她蹲在卧室的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回忆着自己与展均昊的过往。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始至终一切都只是展夫人的一步棋,而自己恰恰就是最最关键的棋子。人生七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当真是一步再简单不过的好棋了。 那位夫人放纵着自己与展均昊相恋,等到两人爱情正酣的时候,再让他一下子痛失所爱。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展均昊,却让他得知自己最最亲近的母亲,兄弟,其实是恨不得他早日消失的仇人。他想要自己的孩子,偏偏让他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得到。 想到这里陈海若的手心紧握,嘴唇也被咬出了血痕。泪水伴着血滴滴落到地毯上。她从不曾那样的恨过一个人。陈海若一个人静静地想了很久。最终决定一定要离开。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在他的身边,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第二天,陈海若对照顾她同时也看管她的人说道:“我要见展均则。”见那人没有反应,她又说道:“告诉他,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晚上,久不露面的展均则果然出现了。一个月不见,他早已褪去了青涩,一举一动带着上位者的杀伐决断。陈海若想着,自嘲的摇头,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太会隐藏了,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你找我有事?”展均则坐到沙发上,腿放在茶几上,管家立刻就将咖啡递到他的手中。“是”陈海若也坐了下来。“时光之钥!”她刚说完,就见展均则激动的站了起来。他看着陈海若,眼神变得嗜血起来:“在哪里?” 陈海若却不为所动,她依然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要见展均昊!”“不可能!”展均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把钥匙给我。”他一步一步向陈海若迫近。 看着这样的他,陈海若的心里很是有些恐惧,但是她面上还是装作一片从容“让我见展均昊,我就把钥匙给你。”“你以为我没有别的办法让你把钥匙交出来吗?” 展均则看着陈海若语气冰冷的说道。泪水就像是断了线一样掉落下来。陈海若拉着展均则的胳膊说道:“均则,求你让我见见均昊最后一面,他快要死了。好不好?算姐姐求你!只要见过他,我一定会把钥匙交给你的。好不好?”陈海若带着哭音的请求着。 见展均则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的缓和,陈海若赶紧说道:“均则,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就看在我曾经拿你当弟弟的份上,让我见均昊最后一面,我保证,之后我会把钥匙交给你,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和展家的任何人联系。你答应我还不好?”展均则看着眼前红肿的双眼,想了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陈海若成功的见到了病危的展均昊,并利用从父亲那里了解的皮毛,利用生物刺激的方法,将他唤了回来。 紧接着日子就像做梦一样,她将展均昊送给她的钥匙做了备份,将复制的钥匙给了展均则。并以此换来陪着展均昊度过心脏手术的机会。 那时展均昊虽有了一瞬间的清醒,但情形还是过于危险了,必须立刻接受换心手术,虽然成功的机会只有20%。两天两夜的手术,陈海若就在手术门前坐了两天两夜。期间展均则因为老爷子的因素也不得不在门外陪着。 他们虽不交谈,他还是会在每天的饭点为她将食物带上来。两个人就维持着这种不尴不尬的相处。直到第三天展均昊醒来。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陈海若送出国外留学。期间见了所有前来探望的人,除了她。 当时陈海若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翘首盼望着那个至醒来不曾见过的恋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心好累。 她对自己说如果到了飞机起飞的时候,他还不来就放弃吧!这场爱情里,两人早已身心俱疲。 但是在最后一刻,展均昊还是来了,他紧紧地抱着她,说会等着她回来,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只是,是谁忘了呢?那份可以为之放弃一切的爱情,终究抵不过岁月啊。 作者有话要说:才发现原来作者收藏也可以加积分的,⊙﹏⊙b汗,亲们,如果不介意的话,记得把我也收了吧!当然也要文收。\(^o^)/~   ☆、39今夕何夕,遇此良人(9) 展均昊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到女孩的远去。他依旧漫不经心的同展均则做着交谈。倒是展均则先忍耐不住,“哥……,你看到刚刚出去的女孩了吗?”“嗯!怎么了?”“她可是这所学校的风云学生,一直的NO,1。” “然后?”“哥……”“好了,不逗你了,到底什么事情?”“我……,我想要追她。” 展均昊只觉得心咯噔一响,但他依然保持微笑问道:“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展均则一直观察着展均昊的脸色,见他不为所动,有些意兴阑珊的回道:“她够强,不是吗?哥哥!” 展均则看向陈海若离开的方向,没有注意到展均昊瞬间阴沉下来的目光。 “爸爸!爸爸!”郝少杰沉浸在梦境里,怎么也走不出来。一个柔软的小身体压在他的心口上,沉甸甸的却那么的温暖。 三月的柳絮不飞,因为春风恨你;三月的桃花不开,因为芳华妒你。于是你又回到了天堂。就像你来时那样的不可预料。思汝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梦里的展均昊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一个温软的女生带了哭腔:“均昊,我害怕,不要宝宝好不好!不要他了好不好!” 展均昊听着对方压抑的哭泣声,紧紧握紧电话,手指泛白:“均昊,我才二十岁,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我不想放弃学业,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女声说着停了下来,对着电话哽咽起来。 展均昊靠在床上,面上也是一片静默。等了好一会,梦中的展均昊说了一句“等我!”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展均昊一个人抽了一晚上的烟。想了很久,想为了生自己难产而死的母亲。想对自己充满希望的爷爷。想总是忙着生意一年难得一见的父亲。也想着对自己表面关切背后插刀的弟弟和继母。 最后他的记忆定格在一张青涩却布满阳光的脸上。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在他的肩膀上滑落。他终于熄灭了烟火。看在已露出鱼肚白的天空。 展家的一切,那对母子想拿去就让给他们吧,就作为这么多年他们在我面前努力的扮演着好弟弟,好母亲的报答吧!他想着嘴角勾起了暖暖的笑容。傻丫头,我以后就真的只有你和宝宝了。 展均昊想着披上外衣就赶去了陈海若的学校。却不曾想从她的同学口中得知她今天早上生病去了医院。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崩塌的声音,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家医院,他拼命的找了每家医院,像个傻子一样闯进妇产科一个个去找。被一次次的当做疯子赶了出来。 最后他累得躺倒在一家医院的走廊上,心脏病又发作了吧,他想着,不然为什么会那么疼,疼得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听着身边人群的喧闹声思维越来越模糊。这时他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有水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他的脸上。下雨了吗?他虚弱的睁开了眼睛,陈海若抱着他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那一刻,他是那样的恨着她,恨着这个招惹了自己,给了自己美梦又毫不留情打破它的女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开,终于彻底的昏睡了过去。 人群熙熙攘攘的,医生慌乱的将他抬到担架上送进了手术室。王艳上前扶起仍坐在地上哭泣的陈海若。将她搂到怀里轻声的安慰。 展均昊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他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陈海若握着。他想像以前那样伸手刮一刮她的鼻子,手却在她的眼帘前停了下来。 他矛盾着,这个我付出全部感情的女孩子,承载了我所有天真的女孩子,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时本应熟睡的陈海若却将他的手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依然如初见那般清澈的好像一汪幽幽的湖水。 他看着她,转开了头颅。却被陈海若蛮横的别了过来。他们对望着,表情很严肃,陈海若却突然笑了起来。仿佛一下子盛放的凌霜华。 她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笑道:“真是个傻瓜,你摸摸,宝宝还在呢!”那一刻,展均昊的眼睛大大的睁开,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他看着陈海若的肚子,先是低低的傻笑了几声,最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若宝,”梦中的他突然起身抱紧陈海若,将她拉倒在病床上,“呵呵!” 两个人在病床上滚了几圈后。他赶紧放开陈海若小心的抚摸着她的肚子,将头贴在上面轻声说道:“宝宝,我是爸爸,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保证你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了。”屋里的灯光将相拥的两人静静的环绕。身影拉得老长最后重叠在一起,那时他们那么的幸福。 白念华起身的时候,突然觉得那么的不真实。他想要把那当做一场荒唐的梦境。只是梦中那种突闻失去的心痛,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比他这十八年的任何一刻都要真实。   ☆、40今夕何夕,遇此良人(10) “陈海若,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陈海若正在打哈欠的时候被数学老师点了名。顶着全班齐刷刷的目光,陈海若弱弱的开口:“可不可以,稍微重复一下题目哈o(╯□╰)o ” 当爆笑声响起的时候,数学老师锃光瓦亮的脑门更亮了。他看了一眼陈海若无奈的重复:“这个三角函数怎么算的。”“哦!是这样,先积化和差,再……”陈海若快速的答完题目,坐了下来。同桌顾晨晨给了她一个“你真牛!”手势。陈海若也很无奈。 昨天小叔叔不知那根经搭错了,半夜把她叫出去喝酒。等陈海若赶到的时候,白念华早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衣服皱巴巴的揉成一团。一直喃喃的喊着:“建华,建华……”不一会又开始喊“上官染,我没错,我没错……” 陈海若只好陪了他整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自己的身上搭着小叔叔的外套,而他人却不见了。陈海若赶着上学,在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未果的时候,只好暂时先将事情放下。 陈海若想着白念华,却没有发现有一个人也正望着她若有所思。 而白念华自己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想起昨日种种觉得头更疼了。 昨晚白念华如往常一样洗完澡刚准备入睡,就看到上官染随后跟了进来,他揉着眉心,有些疲累的道了声晚安。上官染却不像往常一样离开,她看着他的眼睛,紧咬着下唇,说道:“你欠我一个孩子。” 那双眉目含笑的凤眼里立刻布满了冷漠讽刺,上官染突然觉得那般的无地自容,她想要说不是,想要在他眼里挽回最后的尊严,但最后还是清冷的答道:“是的,你答应过我,给我一个孩子。” 白念华轻蔑的笑了笑。突然起身将她拉到了床上,在白念华压上上官染的那一刻,上官染的心跳的那么快,一惯冰冷的眉目也染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只是白念华的眼神始终那么冷冽,他看着她,不像是面对自己的妻子,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上官染望进那双不染丝毫□的眼,心再一次刺痛起来。她终究忍不住关灭了床头灯,就装作不知道吧,假装他是真的爱我的吧。青丝残绕,被翻红浪。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心却那么远。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醒来后,白念华看着昏睡的妻子,想起昨晚的疯狂,落荒而逃。从寂静无人到人来人往,白念华站在十字路口,突然觉得无路可逃。他看着天空上慢慢升起的红日,看着它再慢慢居中,慢慢落下,“建华,我该怎么办?” “先生,很晚了,你要不要回家?”白念华的思绪被打断,他看着三轮车师傅那双期盼的眼睛,点了点头,突然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心之所向,家之所在。上官染,就这样吧!你给了我一场美梦,我还你白太太的尊荣和孩子的陪伴,至于感情,我给不起,也……不想给!” “师傅,去东坞街!” 白念华到了与陈海若约定的酒吧,只见平日永远晚到的陈海若此刻正坐在吧台的摇椅上,微微抬着头和身边的年轻人说着话,她一直是笑着的,而旁边那人显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冷厉的眸子里溢满温柔。 他有了一瞬间的失落,想了想就释然的笑笑,走进了他们。 陈海若一见白念华的靠进就眉眼弯弯,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祝福的拥抱。 他起身认真的注视了一下那位陌生人,他白大少自认阅人无数,却不得不承认他看不懂眼前的人。 英俊刚毅的眉目里冷意乍现。修长健美的身体里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却能在若若面前与他礼貌的握手,即便他的眼中一丝笑意也无。但每一个动作却那么的合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台优雅与野性并存的机器。被人上了发条,每一步都是按着程序来完成,不见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人气。 白念华观察完坐了下来。他看着陈海若突然一下子露出委屈无比的神情,抱怨道:“若若,你不喜欢我了,我娶了个不爱的女人,天天还得对着,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连声慰问都没有。”陈海若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神经!”就自顾自的喝起了小酒,还不忘给旁边的人倒满。 那人也不阻拦,陈海若倒多少,他就喝多少!白念华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委委屈屈的喊了声:“若若!”陈海若头也不回:“有话说,有屁放!”“若若,你说脏话!”白念华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陈海若瞬间红了脸,那人一眼看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白念华只好换了一个话题,整了整面部表情,严肃的说道:“若若,我们出发吧了!”“哪里?”“云南!”陈海若喝着酒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顿,她看向白念华,终将酒杯与他相碰:“好!” 展均昊再次陷入梦境,这次是在一个枪林弹雨的丛林里,他似乎还能看到子弹翻飞的画面,感到子弹在耳边爆炸的惊心动魄。 作者有话要说:风雨无阻的求收藏,评论。   ☆、41今夕何夕,遇此良人(11) 只见一个叫强哥的粗狂男人嘴里叼着香烟,将手枪就那样对着陈海若和另一个女人。“展大少,你够狠,今天兄弟们只求你能放我们一条生路,这两个女人,按主子的说法,必须死一个。怎样?” 他说完就将枪口在陈海若和另一个女人的之间徘徊。兹兹感叹道:“展大少就是有福气,未婚妻和情人都这么漂亮。这可叫兄弟如何下手呢?展少,你说死哪一个呢?不如就这个吧!”那人说完就将枪口对准陈海若按动了扳机。 “不……”展均昊听到自己在梦里痛呼出声。他什么都来不及阻止,就听到一声枪响震彻林际。那一刻的展均昊觉得自己的心被高高的悬挂在悬崖上,直到看到陈海若安然无事的时候才重重的坠落崖底。 展均昊的眼睛颜色一向很淡,是灰色的淡,里面像是长年笼着一层薄薄的烟雾,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来。这一刻,梦中人的眼中的悲痛终于浓重到那烟雾再也遮挡不住,清晰的倒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陈海若看着这样的他,眼波流动,转身看向旁边被自己无辜卷入的女人,神色复杂。展均昊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女人正凝望着梦中的自己,以一种无比虔诚浓重的眼神。 他看到了陈海若眼中的疲累,几乎是下意思的将手枪对准那个无辜的女人,这个他为了平衡权势而决定要娶的女人,对不起了…… 当满目的红光环绕,他上前紧紧地抱住了陈海若:“我的若若,我的……救赎!” 婚礼如期举行,只是新娘换了人。 梦中,展均昊看着自己的女孩儿穿着婚纱,一步步走进。他们双手相握,他们在神父的面前许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誓言。他们相拥,他们相吻。 我的若若,你一定不知道。我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分心跳,都在疯狂的叫嚣着爱你。 “小石头,你回部队去吧!”陈海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因为小叔叔的事情把你交出来,我很抱歉!” “没事!”郝少杰摸着女孩柔软的秀发,“一个人出远门,一切小心……”“嗯!”“要记得带好衣服,”“嗯!”“要备些常用药品……”“嗯!”“若若!”“嗯?”“……没事!” 郝少杰苦笑了一下,他将女孩的头搂到自己的怀里。“若若,我想吻你!”郝少杰想着,终究没有说出口。 出于对行程以及自己未来规划的考虑,郝少杰走的第二天,陈海若就去学校办了声明,提前一年参加高考。剩下的两个月就留在家里复习了。 鉴于她优异的成绩,还有刘家的撑腰,校长最后也不得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陈海若本来准备办完事情就收拾东西回家的。但是在教室里被班主任拦了下来。“海若,你就要走了,这一年多的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了,今天就先留下来,晚自习的时候,我们班上会为你开个欢送会。“说着摸了摸陈海若的头发,有些伤感的叹气。 到了晚上,看着同学们绑起气球彩带,一人手捧一根蜡烛唱着《祝你一路顺风》,陈海若纵是再冷情的人,也不禁模糊了眼眶,她一步步的走过同学们用手搭建的拱桥,看着一张张青春稚嫩的脸庞,有了一种对人性的另一层深刻的探知。 我们总是不讳于用最险恶的目的来窥测他人的内心,却不曾想人之初,性本善。在利益之外,在最年少的时代,为什么不尽情享受并给与这份干净的善意呢? 当陈海若走过展均昊身边的时候,仍是不可避免的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他们被明亮的蜡烛照耀着,彼此凝望着,就像前世那场享誉魔都的世纪婚礼。 彼时,他是商界大亨,她是嫁入豪门的灰姑娘,他给了她最最体面的婚礼,给了她最最浓烈的爱情,也给了她最难以忍受的背叛。 陈海若想着,对着展均昊露出相见以来最真诚的笑容。展均昊也习惯性的回以微笑。当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海若闭上了眼睛想着:“我爱,永不再见了。” 展均昊看着渐渐远离的身影,他的心突然涌上说不出的疼痛。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从这刻起,一切都会不一样了。甚至于此时他是怀疑的,陈海若,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还能再次握紧你的手吗? “音,帮我查一下,一个女孩。对,她叫陈海若。嗯,明远中学考试牛人。”展均昊挂上电话的那一刻,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魔了。 这个母亲留给自己最后的王牌。不到关建时刻绝不会动用。现在为了一个梦中缠绵,而现实中只见过几面的小姑娘使用。当真是被梦搞糊涂了。 他自嘲的笑笑,终还是没有撤销这个看起来荒唐的决定。 ☆、42 今夕何夕,遇此良人(12) “若若,回来了,过来看一下!”陈才抬头看到陈海若就招手让她到身边来。脸上带了遮不住的疲意。 “若若,爸爸没用,这本医术看了八年也只会一点皮毛。那个振兴家族的梦想可能就得毁了。”声音里说不出的惆怅。 “老爸,别这样,白太爷爷死前说过,这份医术总共有上下两册。而你只拿着下册研究,所以才会不得其门。”“什么?”陈才震惊的看着女儿, “爸!你先继续研究这本医书,我和小叔叔商量过,过几天我们就要出门去寻找那本医书。”“不行!”“爸……”。陈才摆摆手,“你还是个学生,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了自己的学业。”“爸,”陈海若搅着上衣弱弱的回道:“我已经和学校申请暂时离校了。” “什么?”陈才一听这话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指着女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以前是怎么教育你的,其他的都是小事,学习才是你人生得头等大事。你说你办得什么事啊……” “爸!”陈海若拍着有些激动的陈才的肩膀:“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女儿还不了解吗?我是那种会拿自己人生大事开玩笑的人吗?你放心,我们这次去不了多久,回来了我保证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唉……”陈才叹了口气。拍着女儿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都怪爸爸没用,爸爸……”“好了,好了,老爸你别老生常谈了哈!你生了我,养了我,便是我心里最最有用的父亲了。”“你这丫头……”陈才失笑,“出去和你妈妈说一声,今天我们加菜,也给你大姐打电话,让她赶紧从学校回来,今我们全家一起好好地聚聚。” 陈海若应了一声就出门去卧室找母亲谈这件事了。她在卧室找到母亲的时候,陈母正在整理刚刚晾晒干的衣物。陈海若叹了口气,就算现在家里的情况与往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母亲还是一样的以勤俭持家。一刻也停不下来。 “妈……”陈海若从身后抱着陈母,略带了撒娇的喊道。也只有在父母面前陈海若才会忘了自己的真实年龄,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平凡的,会受伤的小女孩吧。 “怎么了?”陈母转过身拉着陈海若的手轻柔的问道。母亲的手温暖光滑,再也不像前世那样粗糙咯人了。陈海若想到这里,嘴角挂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微笑。“没事,就是有事情要出门几天。妈,我会想你的。” 陈母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黏糊。”又担心的拉着陈海若的手问道:“去哪里呀?东西都带好了吗?”见陈海若点头,才稍微的放下心。“那你什么时候走啊?”“明天!”“这么快全能与生命装甲!”“妈,”陈海若揽着母亲的腰撒娇:“我也不想啊,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陈母叹了口气:“唉……,你们一个个的都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们了。只是出门在外,万事都得注意些。” “放心,妈,我是和小叔叔一起去的。”陈母的脸色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若若,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眼看陈母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陈海若也收起嬉闹的笑脸。认真的看着母亲。“若若,你和你那位小叔叔是怎么回事?” “没事啊!”陈母听她明显敷衍的回答,脸色进一步沉了下来“若若,你和我说实话,你们那天在他的婚礼上那神情,照谁看都不对劲。如果你们两个真有些什么,就赶紧给我断了,他已经结婚了,破坏别人的家庭,你还太小,不懂得这事的严重性。” 陈海若一听母亲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妈,你想到哪里去了啊!我们两个,怎么说呢?就是很聊得来,他也对我很好,就像亲人一样,突然就属于别人了,有些不适应,他对我也是这样。就算将来小弟结婚,我也会很舍不得的。” 陈母听了这话,脸色才和缓下来:“那你们以后也尽量少见面,别让人家妻子误会了。”“好好!我保证,老妈,放心吧!我比谁都希望他幸福。”陈母这才终止了谈话,出去准备午饭去了。 陈海若一个躺在床上,很是自嘲的想着,如果前世没有那场自导自演的绑架案的话,只怕自己真还就成了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只是后来又好到哪里了呢? 上一世萧悠被绑架的消息传来。看到绑匪发来的血肉模糊的照片。陈海若才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不堪。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不知情的,她却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是无辜的。 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展均昊说出让她忘记萧悠的存在,安安心心的享受展太太的尊荣的时候,她难道不知道有一个人将要代替自己承担作为展均昊爱人的惩罚吗? 她知道的,但被她自己刻意的忽略了。她早已习惯了在展均昊认定安全的领域里生活着。她爱着他却也懦弱者。展均昊控制着他们婚姻的走向,她也将一切都推给了展均昊,便心安理得的过着自己被束缚却也被爱着的日子。 可是时隔八年后的一场绑架,让她清楚的看到自己灵魂的污浊。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救别的女人奔忙着,心里矛盾又痛苦。她的良知告诉自己应该尽快把人救回来,可她自私的占有欲却不愿再有这么一个人插入他们两人之间。 他们曾经那样的肌肤相亲,血脉相连过。展均昊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 那天将警察送走后,他将她拉入怀里,语气无限疲惫的说道:“若若,这段时间我常想幸好被抓的人不是你,如果八年前的那件事再发生一次我会疯掉的。”他说着将陈海若更紧的搂入怀里,目光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语气里也带着他特有的凌冽:“若若,你如果不想我救人,那我就……” 陈海若赶紧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她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额上印上一个轻吻。带着哭腔的说道:“均昊,放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我难受。我怎么变成这样子了。我恨着这样的自己也恨着这样的你。”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将头抵在展均昊的胸口,哽咽的说道:“均昊,你这次把她救了回来,就放了她吧!我是你的妻子,你的爱人。以后再有什么磨难就由我自己担着,这是我的责任。你应我一声啊!” 展均昊看着这样的陈海若,只是将她从怀里拉了出来。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要上楼。陈海若却从沙发上爬了下来,拉着他的裤腿哭喊道:“展均昊,你答应我啊?我快要变得不认识自己了,你再这样下去,明知道你们没有什么我也会忍不住想让她消失的,我快要被你逼疯了。我不要替身,不要有人分享你的注意,就算是演戏我也不会允许的。” ☆、43 今夕何夕,遇此良人(13) 陈海若哭着将自己的脸埋到膝盖里。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静静地哭泣,展均昊在原地里站了很久。他看着角落里哭泣的陈海若,脑海里出现了另一张同样漂亮的小脸,那个总是追在自己身后叫着叔叔,现在正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着苦楚折磨的女孩。 可自己却从不曾真正的记住她的脸。自己爱了陈海若那么多年,把仅有的天真都给了她。就算是现在也是不忍真的让她伤心的。 他想着,最后走到陈海若的身边将她抱到怀里:“若若,我答应你,你乖乖的,我们要在一起好久好久的。” “若若,吃饭了。”陈海若伤感一笑,整了整衣物和表情。走了出去。 “爸爸,今天怎么专门把我接回来,还准备这么丰盛的饭菜,不会是太想我了吧!”“闭嘴,自恋狂!”陈海若轻轻的拍了一下陈帅的后脑勺,好笑的说道。 “你这个暴力女,多像大姐学一下,你要有她一部分听话,爸妈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陈帅故作老成的说道。还扬了扬高傲的小下巴。 “小鬼,找打是吧!”陈海若放下筷子作势要起身,陈帅赶紧藏到陈海兰的背后,嘴里还一边说着:“你敢,你敢!”这下陈海若是真的气到了,一个月不见,这小子被娇惯成这样了,以后还不得翻天了。 陈才见状赶紧一手拉开一个,好笑道:“都多大了啊!好好吃饭。”见一家人都落座后说道:“今天呢,把你们都叫过来,是因为你姐姐就要出远门了全能与生命装甲。我们大家一起聚一聚。” “好哦!”陈帅高兴的大呼道,又瞬间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老姐,你去哪里啊?”“笨蛋!”陈海若噗呲一笑,“好好吃饭,你只管好好学习,书本读不好也没关系,但要学会怎么待人处事,等你再大一些,我会送你到特殊学校去的。” 陈帅还是不懂,睁着大眼睛迷惑的看着陈海若。“你想不想当官?”“想!”陈帅立刻反射性的答道,“那不就结了,好好吃饭,以后你就知道了。”陈海若说完也不管陈帅依旧疑惑的目光,自顾自的端起了饭碗,开吃起来。 晚上陈海若躺在床上,想着未来几天的旅程。手伸向放在床头的电话,想了想又拿了回来。她的手就这样在床头柜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心里也纠结着上上下下。 突然让她万分纠结的电话自己响了起来。“喂!”陈海若急忙拿起电话欣喜的答道。而奇怪的是电话那边一阵死寂的静默。陈海若奇怪的看了看话筒:“喂?” “若若,是我!”那头终于想起了沙哑的女声。“哦……”陈海若有些紧张的握紧了电话线,“……”“……”“……若若!”“……小雨!”两声称呼同时响起。两边同样静默了一下,“你说!”“你说!”前后相差无几的对话让这对朋友终于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 之前的尴尬就这样随着笑声消逝了。“小雨,你这半年过的好吗?”“嗯!……你呢?”“也很好!只是没有你和涛子在身边,有些寂寞了。”“……若若,涛子都和我说了,我,对不起!”那边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只要你和涛子过的好,我就很开心了。”“若若,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不然,你以为呢?”陈海若打趣道:“那你现在就和涛子在一起了。”“……嗯!”“幸福吗?”“……嗯!” 等陈海若挂上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三小时啊!”陈海若很是无力的深呼一声。也想不起自己之前一直想打而未打的电话。抱紧被子进入了睡梦中。 第二天早上,陈海若是被夺命连环扣给叫起来的。在她终于忍不住想摔电话的时候,总算是想起今天正是出发的日子。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下楼了。白念华此刻正端坐在陈海若家的客厅沙发上。 头发一丝不苟,衣领平整。面部精神。再对比一下陈海若松垮垮的T-shirt,陈母表示压力很大。赶紧把自家女儿赶上去换衣服去了。虽说是要保持距离。但自家姑娘出门在外还能更寒酸一点吗?能吗? 等陈海若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换了紧身连衣裙。丝绸似的长发被一个水晶卡松松的挽着。手腕上银色的护身镯子垂落在腕处。一步步向楼下走去,就像水墨烟华里绝代的女子穿越时间的夹缝缓缓而来。 “啊!”一声惊叫立刻破坏了这份美感。“怎么了?”白念华赶紧上前扶住了陈海若。“崴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快过来,我看看!”陈母焦急的说道。仔细的将陈海若的脚检查了一遍,才放心说道:“没事,只是有些岔了气,休息一会就好了。” 说完轻轻的拍了陈海若的脑袋,嗔怪道:“让你这么大还不小心,”“好了,表嫂,若若没穿习惯高跟鞋。崴到脚难免的。”“你就惯着她吧!” “那,我们这就走了,定的飞机票也快到点了。”白念华说着起身,“爸妈,再见!”陈海若对着家人挥了挥手,就靠在白念华身上一瘸一拐的坐到了车上。 当车子驶出陈海若家的后院的时候,一辆隐藏在树荫的车子渐渐显出了身形。“展少!目标人物正要前往机场,目的地在云南,” “知道了。”展均昊挂上电话。疲累的揉了揉眉心。想了想又一次拨通电话。“你还,请帮我第一张飞往云南的车票。”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求评,求包养\(^o^)/~今天两更哦! ☆、44 番外--一诺终身 上官染第一次见到白念华的时候,是在家里一位世交的酒宴上。当时只有七岁的上官染第一眼就被大厅中央那个精致漂亮的男孩吸引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客人,却像个小主人一样站在那里指挥着众人。骄傲的对一切不屑一顾。当时的自己那么的羡慕。 似乎是感觉到了上官染强烈的注视。白念华调转了一下视线,向她那里看了过去。那时的上官染被一种自卑感支配着,赶紧低下了额头。 正式的宴会开始的时候,很多的小孩都开始不老实起来。他们互相推推嚷嚷着嬉闹。上官染一直尽力的躲闪着,最后还是被一个强壮的小胖子推倒了。用来遮挡的帽子也掉落下来。 小胖子回头轻慢的看了她一眼,随既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的大叫:“快来看,丑八卦,快看啊!”随着他的喊叫,很快就有一堆的小孩围了过来。他们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上官染,“好丑啊,”,“丑八怪,你长成这样,你家里人还敢带你出来啊!”“快滚,别在这里吓人了。” 上官染一言不发的将帽子捡了起来重新戴上,只有七岁的她对于这样的侮辱却早已见怪不怪了。与家里的几个哥哥相比,他们只是嬉闹算是很仁慈的了。 是的,小时候的上官染天生的唇裂,从小就被锁在一个小小的四角天空里。每天醒来睡去,脑子里只有我的下一顿该怎样解决。直到六岁那年,家里年长的姐姐去世了,上官一族一向是由女子继承,家人这才想起了她这个自出生就被放弃的孩子。 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允许走出那个锁着她的小院。带去见那几个应该被称为亲人的人们。 当时上官染的父母坐在高位上,用一种看垃圾的目光看着她,毫不掩饰的表露出他们的嫌弃,而她的哥哥们则对着上官染无措的动作哈哈大笑错生爱。 祖母冷漠扫视了上官染一遍,然后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没有”“什么?”“没有名字……”“要什么名字,就叫丑八怪吧!”上官染的一个哥哥大声的嘲笑着。“齐!听话!”那位称为母亲的女人轻哧着。脸上的宠溺却怎么也掩不住。 祖母淡淡的看了上官染一眼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叫染吧!上官染。以后就住在东苑,下去吧!以后的事情我会再和你说的。”“恩!”上官染自小被囚禁在一个小院里。虽觉得孤独,却从不曾向今日这般感到窒息。 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寂寞,所以对于那些所谓亲人的态度并不感到难过,只是她快走过长廊的时候听到那位所谓的母亲尖刻的声音:“母亲,她那样的怪物,怎么配住在东苑,您没有看到吗?她那么丑,一点都不像是我和少军的孩子。” 虽然声音经过了刻意的压低,只是他们却不知道上官染从小一个人长大,对声音最是敏感。所以那一刻小小的女孩第一次懂得了伤心,生平第一次想到了除食物之外的东西。 一年间,上官染接受着各种各样的训练,她努力的让自己做的比要求的更好。只为了心里那份小小的期盼,期盼有一天有人能看到她的努力,哪怕只是牵着她的手,对她说一句:“染,累了吗?很棒啊!” 当一双手伸了过来的时候,上官染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阿拉真神眷顾着的。他的手那么的温暖,是上官染从小到大无数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最最渴望的一双手。 眼泪不知不觉的从眼角滑落,那双手轻轻的帮她擦掉眼泪,手的主人也帮她教训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小胖子。最后白念华捧着上官染的脸打趣道:“别哭了,本来就丑,再哭就更没法看了。” 上官染当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像是被人打开了私心里的所有渴望,委屈的哭闹道:“丑就丑,反正也没有人想要娶我的。”白念华听了这话,目光中散过一丝嬉闹,轻笑着说道:“谁说没有,等你变漂亮了,我就来娶你。” 一个玩笑般的说道,一个誓言般的牢记着,就这样,一句戏言,困了两个人一辈子。 不知道为何,别人那样嘲讽的语言,上官染都没有在意,却偏偏将白念华这句戏言牢牢地记在心上。 以后的宴会上官染只见过白念华三次。每一次都匆匆而来,躲在暗处窥探着那位许下婚约的男孩,看着他从男孩变成青年,从骄傲的小王子成了杀伐决断的国外。 可是那个曾帮她拭泪的男孩却再也没有认出上官染来。他没有发现那个曾经的丑八怪变得越来越漂亮,没有发现有一个女孩总在阴影处默默的看着他。 他总是随意的笑着,那笑容眉眼高贵宛如神抵,却又随着轮廓的加深,带上了一层抹不掉的忧郁。上官染常想这样的人是该被捧上祭坛,享受万家供奉的,而她就是他最最忠诚的信徒。 上官染在心里将他捧得那么高,以至于自己在他面前低到了尘埃里。在一个个无法安眠的夜里,在一次次被亲人忽视嘲讽的白日里,她就会想他,想着那样完美的一个人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呢, 每当脑海中的画面变成他和另一个人幸福的依偎着,心就会痛的快要死去。就像是患上了强迫症,每一次费尽心血的提升从而被允许出门的时候,上官染就会选择做整容手术。即便医生告诉她她已经很漂亮了。无需再做了。 但上官染还是不满意,总觉得眼睛还不够大,鼻骨不够高挺,至少还不够让他爱上她,还不够让她自信的站在他的身边。不够……让他娶她。 作者有话要说:文收,作收,喜欢的亲都砸过来吧!{{{(>_< )}}} ☆、45 一诺终身(2) 时间就在上官染永不止境的训练和整容中过去了,祖母年纪大了,终于去世,而上官染如愿以偿的做了上官家族的当家人,当上官染站在病床前看着那个一生铁血的女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从此以后再也惨不忍道的训练了,她淡漠的看着那个自始自终冷着脸的女人拉着她的手,给了她人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微笑。 盼望已久的东西终于得到,本该高兴的,激动的,只是那一刻上官染的内心除了空寂什么都没有。是了,十年的忽视足够一个人放弃一些无望的感情,十年的执念也足够一个人一念成痴。 当上家主的那一天,上官染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将自己的父母兄弟赶出了家门错生爱。十年前的今天他们坐在高位上轻蔑的看着上官染瑟瑟发抖,十年后的上官染坐在同样的位子上冷漠的看着他们在门前哭闹撒泼。 当真是因果循环了。只是当年的女孩却再也找不到一丁点报复的快感。她只是很累了。 之后的日子,上官染一直在等,等她的郎君骑着白马来娶她。不用凤冠霞帔,不用八抬大轿,只要那人肯来。无论是贫穷或富裕,只要他来,上官染就嫁他。 终于在二十五岁的那年,上官染等的人来找她了。除了一双冷如寒冰的眼睛,他什么也不会给她。 可是,白念华,你从不曾关注过,有一个人,她是那样的用生命爱着你。 上官染初见陈海若,她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不张扬不卑微。那人只是静静地坐着,不曾有一句插言,上官染却莫名的觉得被比了下去,她很漂亮,乖巧中透着温婉,柔软中透着倔强。 上官染努力的忽视心里的异样,对着白念华说出“娶我”这句誓言。她看起来那样的冷静,只是手心早已被汗水汗湿了。那一刻她的心是忐忑的,她怕那人不记得了。而他真的不记得了。 白念华只是冷淡的看着她,如同一个陌生人,如同一个仇人。他说“十天之后,我来娶你。”说这句话时,他甚至还不曾认真的看过她,不曾记得十岁那年他也曾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说要娶她。 上官染看着角落里的女孩追了出去,看着他们在楼下静静地拥抱,那时的白念华那么的温柔,他的目光温暖而忧伤,如同呵护着一个易碎的宝贝。她一个人呆呆的坐着,忽然有些怀疑这十多年的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上官染那么的高兴,可是看到白念华的漫不经心,她的心就像被浸在寒冷刺骨的冰湖里。刺痛到麻木。她向着自己的新郎走去,而那人的目光却始终伴在伴娘的身上,何其讽刺。 一诺终身究竟是谁的笑话。 “今天又要出去啊?”上官染看着已经系好领带准备出门的白念华,终于忍不住问道。“恩!有一些事情。” 白念华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今晚应该就不会回来了,你早点睡吧!”说完就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渐渐的关闭,阻隔了彼此的视线。在门口站了一会,白念华还是重又整了整领带,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上官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平板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丝裂痕。像迷失在十字路口的行人,那般的沧桑,那般的无助。 她缓缓的将手放在心口,那么剧烈的疼痛,这是自成婚以来他们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一个等着,爱着。一个逃着,不屑着。 可是也想要幸福啊!上官染终于下定决心,那天当她对着白念华说出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便已经将自己最后的尊严剥落,血淋淋的,□裸的懦弱被她展示在白念华面前。可那人只是轻蔑一笑,不屑一顾。 那天晚上,他草草的进入她,不曾有过亲吻,安抚。她难耐的疼痛着,如溺水的鱼,在自己赖以生存的水中,迷失了方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谁都不曾注意到。一个太热烈,一个太冷漠。这场婚姻困了两个人,伤了两人,也毁了两个人。 很多时候,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明确的写着,他不曾爱过你。 我的郎君,他小小的,永不会长大。会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尽心尽力的保护着我,会在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陪我一直聊到通宵。会在别人嫌弃我时候,笑着说道:“长大之后,我来娶你。”我的郎君,他存在我的梦中,永不会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已经两章了哦!求表扬!⊙0⊙   ☆、46陌上花开,当缓缓归(1) “小婶婶,你怎么了?”随着飞机的起飞,上官染突然剧烈的呕吐起来。“没事!可能是不习惯坐飞机,”陈海若一边拍着上官染的肩背,一边叫来空姐端来一杯清水。 等上官染的症状有所缓解之后,陈海若抬头给白念华做着眼色,和他换了座位。上官染假装没有看见白念华的不情愿。剩下的旅程里两人相对无言的坐着。渐渐的,上官染疲累的睡了过去,慢慢的将脑袋靠在白念华的肩膀上。 白念华看着自己肩膀上,那人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飞机窗外厚重的白云,揉了揉肿胀的眉心,眼神迷茫。 等他们到达云南昆明的时候,那里正下着飘扑大雨。白念华看了看两人,想了想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上官染身上,将陈海若拉近,拥着她的肩膀,一起取暖。等着公司派来的车子的时候,陈海若突然想起了上一世也是在这个雨夜,自己和展均昊在雨中欢呼着,拥吻着。 突然很想重温当年的那份悸动,陈海若挣开白念华的怀抱,一下子冲到雨中。“若若,你这个疯子,快给我回来。”白念华喊着也准备冲入雨中,却被上官染拉着了。他看着对方毫无血色的双唇,想了想也只好停了下来。还并不忘嘱咐道:“你小心点啊,别淋感冒了。” 陈海若想了想将鞋子脱了下来,像无数个赶路的躲雨人那样,在雨中奔跑着。 那日也是这样,自己为了展均昊变本加厉的掌控欲很生气,“展均昊,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管,我要和你分手,我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那时的雨下的很大,沉沉的雨幕遮挡住了那人深不可见的眼眸。就这样,触不及防的被他拉入了雨中。 当被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唇舌被人揽入口中的时候,那种窒息般的深吻,陈海若虽被雨水淋湿的睁不开眼睛,却也可以清晰的想象那人此刻阴沉无比的目光。 等她终于从深吻中回过神来,只剩下剧烈的呼吸。那人就这样将自己揽入怀中,轻柔的,近乎呢喃的说道:“若若,你是我的,我是你的,风雨中我们同行不好吗?我只是太想要保护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陈海若跑回大厅的时候,被一粒石子咯了一下,当她弯腰检查自己双脚的时候,一把伞静静地罩在她的上方。陈海若抬头,展均昊轻笑着,依稀还是旧时的模样。 “死小孩,这么大的雨,你也不怕磕着碰着了。”白念华说着将陈海若拉了过来,仔细的检查她身上是否有碰伤,有作势要将外衣脱下了给她,只是刚摸到领口,便想起外衣早已给了他人。 展均昊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陈海若肩膀上,并极其自然的将她搂抱到怀里,不同于白念华朋友般的拥抱,展均昊的动作极富占有欲,几乎将陈海若整个揽在怀里。然而这么亲密的动作,那人做起来丝毫不见羞赧,就像这个动作曾做过千万遍一样。而陈海若的脸上也全没有被陌生人拥抱的尴尬。 白念华很是有些诧异,便对着展均昊友好的伸出手:“我是白念华,若若的小叔叔,请问,你是?”展均昊也有礼的回握住白念华的手:“你好。我叫展均昊,是陈海若的同班同学。”“哦!”白念华作势点了点头,但对于两人间的亲密还是有些疑惑。 陈海若看着热情,真正的性子有多冷情,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能让她放下心依靠的除了自己,就只有那位小石头了。这位突然冒出的展同学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想了想,又去看陈海若,只见她的眉头轻蹙,厌厌的靠在那人的怀中,已是失神多时的模样。 “若若!你怎么了,是不是淋了雨有些不舒服。”白念华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陈海若的额头,被展均昊巧妙的避开了。展均昊自己将手覆到陈海若的额头上,过了一会,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叔叔,若若有些发烧,我有开车来,不如我们现在就送她去医院吧?” 说着就将陈海若横抱了起来,跑入了雨中。等他们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海若已陷入了昏迷。刚将陈海若安排到病房。上官染突然在医院昏倒了过去。白念华又赶紧抱起她去找医生去了。 陈海若醒来的时候,展均昊正握着她的手,趴在床头睡着了,就像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一醒来,那人必定还在睡着。会像个孩子一样,固执的和她十指相握。会在醒来后给她一个甜腻的亲吻。 “你醒了!”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又睁开几次后,展均昊终于彻底的醒了过来。他自然的将手放到陈海若的额头上,笑道:“还好,退烧了。”想了想,又从床头柜上倒了杯白开水,弯腰将陈海若扶了起来,让她躺到自己的怀里。 温柔的喂着对方喝完水,又将陈海若放倒在床上,起身拿起打湿的毛巾,给陈海若温柔的擦手擦脸。神色那样,的自然无比,但陈海若总觉得不对劲。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视了呢? “若若,醒了!”白念华进来见陈海若已经醒来很是高兴的问道。见展均昊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正在专心致志的给陈海若修着苹果。挑了挑眉头,问道:“若若,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好的同学,怎么我都不知道。 展均昊本来握着水果刀的手一顿,整条的苹果皮也因此断裂了。陈海若也终于发现问题所在。她和展均昊这一世只是最最普通的同学,可以说出了溜冰场那次,两人似乎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自己是因为前世的记忆,那他呢? 陈海若想到这里,望向展均昊。此时的展均昊已恢复了镇定,他将修好的苹果递给陈海若,笑道:“我这次来云南是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没想到刚好就和你们碰到了。至于我和海若……”展均昊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喜欢海若,想要追她。” 白念华梗了一下,看向展均昊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就像是看一个即将赴死的勇士,就差抓着对方的手,感动兮兮的说声“珍重了”而陈海若的双手在被子里握紧了床单。 她此刻的心情自然是如万马奔彭,当真是各种滋味糅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沧桑。白念华见他们一个继续修着苹果,一个转身躺在床上。 说不出的诡异,想了想便道:“哎!各位,我要当爸爸了。”   ☆、47陌上花开,当缓缓归(2) .陈海若听了这话,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的说道:“那我要做姑姑了,……不对,不对,还是要做姐姐。”白念华本来平淡的眸子也因为对方的喜悦而渐渐显出些喜色。 陈海若想了想,忙起身就要去看未来的小妹妹或小弟弟。却被展均昊给按了回去。好笑道:“现在才几个月啊,连母体的肚子都没有显出来,你去看个什么劲啊?”陈海若一边推拒着展均昊的胳膊一边说道:“那是你不知道,宝宝一旦在母亲肚子里了,便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了。他们会高兴,会难过,会饥饿,也会寂寞的。” “哦!说的好像你也曾怀过孩子似的。”白念华刚打趣完,却见面前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自在。尴尬中带着伤痛。心里咯噔一响。有些复杂的看向陈海若他们。 陈海若抬头刚好对上了白念华若有所思的眼睛。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解释:“小叔叔,你又乱想什么啊?我才十六岁,好不好?”白念华拍了拍额头,想起这么多年陈海若从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遂笑道:“我什么也没想,不然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小叔叔……” “好了,”展均昊起身打断道。又转头看着白念华。“叔叔,我在这里的事情刚好都已经完成了。你一个人带着两个病号,想来也是不方便的。不如剩下的路程里,我们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好!”“不好!” 展均昊看向反对的陈海若,微微一笑道:“若若,乖!”说完,两个人都愣在了当场。白念华见他们之间的气氛又不对起来。便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一路吧!均昊,麻烦你了。”“没事!” 这次陈海若一行却是直接坐了展均昊的车。两位男士在前面闲聊。俱是惊采绝艳的人物,又同是大家出身。这一路聊得倒也畅快。 陈海若坐在后排照看着上官染。只见她神色委顿。想来是极难受的,陈海若想起自己当初怀孕的时候,也是这般烦闷。不过那时展均昊时时呵护,千依百顺着,倒也不觉得多么难受。而她……陈海若想到这里看到前排与展均昊聊得正欢的小叔叔,不禁也有了些喟叹。这世上缘分一词,当真是苦煞人。 在将近三个小时的行驶后,一群人终于到达上官家族的祖宅。一排红墙将整个宅院包围。从外面看来只觉得当真是一座围城。 自车窗向外望去。雨,像银灰色黏湿的蛛丝,织成一片轻柔的网,网住了整个秋的世界。天也是暗沉沉的,像古老的住宅里缠满着蛛丝网的屋顶。那堆在天上的灰白色的云片,就像屋顶上剥落的白粉。 在这古旧的屋顶的笼罩下,一切都是异常的沉闷。陈海若蓦然间觉得异常的沉闷。着古老的宅院就像是一把*的锁。一旦推开,便见自身血淋淋的黑暗。再也装不出光明的摸样。 雨静悄悄地下着,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沥沥的声音。桔红色的房屋,像披着鲜艳的袈裟的老僧,垂头合目,受着雨底洗礼。 那潮湿的红砖,发出有刺激性的猪血的颜色和墙下绿油油的桂叶成为强烈的对照。灰色的癞蛤蟆,在湿烂发霉的泥地里跳跃着;在秋雨的沉闷的网底,只有它是唯一的充满愉快的生气的东西。 它背上灰黄斑驳的花纹,跟沉闷的天空遥遥相应,造成和谐的色调。它噗通噗通地跳着,从草窠里,跳到泥里,溅出深绿的水花。 展均昊首先下了车,他打开伞,来到后座。打开车门,将陈海若小心翼翼的扶了下来。另一边白念华也在进行着这般的动作。 四人来到房门前。上官染轻敲了一下铁门。她的指法及其诡异,先是左边门三下,停了一下,又在右边的门上敲了三下。不一会便有人打开了们。对门外的其他人视而不见,只是恭敬的对上官染喊了声“家主!” 上官染点头算作回应,便打开了房门,邀三人进入。 园子里绿翳翳的石榴、桑树、葡萄藤,都不过代表着过去盛夏的繁荣,现在已成了古罗马建筑的遗迹一样,在萧萧的雨声中瑟缩不宁,回忆着光荣的过去。 草色已经转入忧郁的苍黄,地下找不出一点新鲜的花朵;古老的房檐下一排碧绿的苔藓。墙外一带种的娇嫩的洋水仙,垂了头,含着满眼的泪珠,在那里叹息它们的薄命,才过了两天的晴美的好日子又遇到这样霉气薰薰的雨天。 只有墙角的桂花,枝头已经缀着几个黄金一样宝贵的嫩蕊,小心地隐藏在绿油油椭圆形的叶瓣下,透露出一点新生命,一丝新的希望。 这是一个古老的,寂寞的城,等着将来的某个人将其缓缓打开。   ☆、48陌上花开,当缓缓归(3) “海若,你们今天就先住这里。家里长期没人,所以也不曾打扫过客房。”“没事!小婶婶,这里环境很好啊!我很喜欢!”“那就好!”上官染说着,又带了展均昊去他的房间。临走时,展均昊回头,眼睛里光芒闪动。 陈海若装作没看到。自己动手整理了一下行李。就坐在床上尽情的发起呆来。她绝不曾想过今生两人还能有这样的交集。突然,一声闷响,混沌的黑压压的天际裂开了,露出了不规则的几组线条,无比强烈的光从线条里闪射出来,伴随着令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为狂风暴雨呐喊助威。 陈海若起身坐到床上,看着窗外忽闪忽闪的的雷电,嘴角渐渐勾出一抹笑容。她是喜欢打雷的。这或许与许多的女孩子天生拍雷电不同,多少显得有些傻气。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喜欢是一件没办法的事。 以前的这个时候,陈海若就经常在半夜被雷雨惊醒,然后扯着展均昊起身陪自己看一场这造物主的奇迹。 相邻的另一个房间。展均昊也看着天空中的雷电入神。模糊间,似乎又见一个女孩捏着自己的鼻子,在自己睁眼后,兴奋难当,指着天空说:“看,闪电!”而那时的自己总会宠溺的将女孩围起来,看着窗外撕扯开来的天幕,直到安睡。 “你究竟是我的谁呢?陈海若!”展均昊看着掌心被闪电照亮的纹络,目光迷茫而困惑。 早上陈海若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刚刚关闭房门的展均昊。两人礼貌的一笑,很快便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样一路安静的走到饭厅。此时白念华和上官染也已经在饭厅坐好。白念华正为上官染乘着粥。 本是很和谐的一幕,陈海若却无端觉得诡异。她拉开白念华身旁的椅子,也坐了下来。而白念华却不同往常那样对她呵护备至。只一味的照顾着上官染。虽是自己一直想要见到的一幕。但当自己被忽略的时候,陈海若却也难免有些失落。 胡思乱想间。一只被剥了壳的虾放到了自己碗中。陈海若抬头看到展均昊含笑的眼,微微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吃着碗里的清粥。不一会,陈海若旁边的小碟里就堆满了去了皮的虾仁。 陈海若的筷子微微一顿,终于还是伸向了面前的虾仁。而展均昊的脸上也露出无限宠溺的眼神。上官染看着他们,神色一暗,又低头掩饰了过去。而白念华仍旧无知无觉的帮上官染布着菜。 早饭结束后,上官染起身,对着其余三人说道:“当初让你们来祖宅一趟是因为有些东西是祖上传下来,指明要交给故人的,你们请跟我来。”陈海若一行跟着上官染左拐右拐的走向一个老旧的祠堂。 上官染从身上掏出一把泛着土气的钥匙,将锁打开。门缓缓推开的一瞬间,一阵浓重的霉味传来。想来这里应是多年不曾进过人吧! 四人进入房间的时候,一切都显得灰蒙蒙的,蜘蛛网早已遍布房梁。陈海若莫名觉得深寒。手便被展均昊握住了。她挣了挣,见无能为力,也就任他去了。 上官染点燃了墙上的煤油灯,然后将房间的窗户打开,一阵新鲜的空气进入。陈海若顿觉浑身舒爽起来。 只见上官染将几根香火点燃,一人手握一根,让众人对着正中的牌位拜了三拜。又一一的将香火插上。便开始娓娓道来一段古老的,惨烈的爱情。 故事得推溯到民国初年。那时享誉天津的九少还只是个孩童,阴差阳错间遇到男扮女装的陈建华。便是一段孽缘错付。至于二人如何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暂且不提。他们二人到俱有一位挚友。 九少作为风流公子,结识的自也是同道中人。东方觉,华北都统东方业的第三子。当时的粤军总司令。说道这人,就不得不提此人的俊朗和狠戾。本是毫不相关的两人却因为一次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自此成了莫逆之交。 这边陈建华作为医药世家的公子,自是儒雅温婉。与叶家公子叶清幽却是因书结缘。两人同时看上一本书,却又互相谦让,自是一番互相敬仰。 那日东方觉一进门,便见灯光下的少年低掩的眉睫淡淡挑扬,眸光幽敛,清华俊秀如皓月,灯光中,神色娴雅,一双似醉非醉的眼瞳掩映于浓浓长睫之下,眼波流转若水。当真是色不迷人人自醉。 一句玩笑般的:“三月之内,我必得他。”就此毁了四个人的一生。 果然如东方公子所言,三月之内,便让叶清幽自愿委身。只是世间往往如此,一旦新鲜劲已过,再美的容颜看着也是索然无味的。刚好就碰到东方业想要拿下叶家的茶叶生意。东发觉作为继承人自是责无旁贷的。 一夜之间,偌大的叶家就此毁于一旦。霎时间,恋人变仇人。东发觉到底念着以往的情分,放了叶清幽。只是叶公子终于还是在临走时刺伤了东发觉。自后便被东发觉囚禁起来。 上官染说道这里,有些许的唏嘘。缓缓道:“这世上,向来缘浅,奈何情深。”遂又无意间望了一眼白念华,有些自嘲的说道:“也怪人傻,别人的一份戏言,却往往毁了自己一生。” 之后两年,却不知何故东方觉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还回了叶家的茶庄。还放了狱中关押的叶家老小。世人皆猜测是两人情之所至,却不曾想东发觉早已有了新欢。却是另一位军阀家的小公子。 说道这里,上官染突然停了下来。陈海若忍不住问道:“后来呢?”上官染却只是但笑不语。:“我累了,明天再说吧!也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把剩下的更完,希望买了此章节的亲,先不要看后面的章节,我会改完,今天一并上传的。      ☆、52番外--一念成魔 爱情很多时候就像一场天真的游戏,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便真的以为所谓的一见钟情,所谓的万劫不复。只是人总是会长大的,年少时以为的地老天荒,等到万事缠身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再浓烈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柴米油盐。 三十六层的高楼上,展均昊透过落地窗俯视着这片忙碌的城市。有一点欣喜,一点心酸。“BOSS,再过半小时,会有一场高层会议,中午您要陪环宇集团的张总吃饭。”秘书进来说道。 “知道了,你出去吧!”展均昊对于自己的思路被打断有些恼怒,但他还是保持了自己温柔儒雅的仪表,只是轻声吩咐对方离开。 他回到旋转的椅子上,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像个孩子一样坐在上面旋转着。“展均昊,你就是个自大狂。”初见面的时候,温暖的午后,自己正在训斥着下人,那人就这样不经允许的闯入了。 微卷的长发随着午后的清风摇曳着,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玉色的皮肤,灵动的眼睛,润润的薄唇。像个天使一样飘落在自己的心间。记得自己当时还被她气得心脏病发作。看着她担心的发白的脸色,那时的自己很是一阵窃喜。其实怎么可能就那样弱了呢?只是想要多一些亲近罢了。 之后如同自己预料的那般,骄傲单纯的少女成了我的女孩。那个夏天,即便炎热依旧,却再也不会难熬了。自己就每天等在情人必经的路口,只为了多见一面,当时,真是两个傻子。 “BOSS,会议开始了。”秘书小姐再一次不和时机的打断了展均昊的畅想。他只好整理了一下仪表,走进了会议室。销售部经理起身,打开投影仪开始讲到:“这片地产,地处B市郊区,很久以前被人以高价买入,会又以低价售出,辗转到最后,被调研部门看重,准备在这里改建一座度假别墅,……”接下来的话,展均昊都没有听到了,他只是看着这片地皮,有些怔仲。 当真是事实难料。“均昊,等到宝宝出生了,我们就把他带回我的父母家。小家伙那么可爱,我爸妈一定会喜欢的。”被那双水润的眼睛望着,展均昊觉得自己的人生那么的完美,可以这样一辈子。 于是便欣喜的畅想着未来。将母亲留给自己的遗产全部用来购买这片不菲的土地,不是为了开发,只是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不需要多么豪华,只是每一处都要合乎两人的心意。 只是想不到房子的设计图刚出来,还没等到建工,它的主人就再也不可能住进来了。就像是一场噩梦,一瞬间失去了最爱的女人,最盼望的儿子。 等到自己从睡梦中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没办法原谅,这种背叛,他们不该伤了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人,就连若若都无法明白那个孩子对于我来说代表了什么。他是我二十几年来仇恨的救赎。 在连夜将海若送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在自己迫不得已变卖那处房产来为自己提供资金的时候,自己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若若,我仍爱着你,只是没有了权势,我该拿什么去爱你。只是没想到我爱的人是一个那般狠绝的人,我无法忍受她的离去,她也无法忍受我在婚姻上的背叛。 本来是很生气的,生气她的执意离去,生气她的不肯妥协。只是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我便知道,这辈子注定万劫不复了。 婚后的生活,虽然有些平淡,但细水长流的生活让彼此都很心安。每次看到海若的笑容,便觉得这一生这样真好。 只是我们的爱情似乎总是太过磨难重重。萧衍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我也是一年后才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她是那女人的私生女, 他们虽然是大家族,但萧衍是一段见不得光的历史。于是母亲死后,毫无意外的被逐出家族。出于愧疚,虽然这种情绪我很少有,但事实上我还是将她领了回来,那双怯怯的大眼睛让我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之后就让助理每个月在她的账户上打钱。可能是那双眼睛太过于真挚,我每年都会去看那个女孩两次。 一切的开始是那样的自然而然的。本来是没准备要利用她的,只是当那个自己自小看到大的女孩睁着怯怯的大眼睛,坚定的说出喜欢的时候,自己的心跳有了一刹那的加剧。而这是危险的警告。 一切影响这份感情平衡的因素都是应该被扼杀的。这世上的人,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眸,除了海若,不该有他人拥有。突然的,就很想毁了她。 我依然明白自己爱的是谁,却无法原谅自己对感情的丝毫背叛。于是一切就顺其自然了。人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当我将她推到前台的时候,也曾有过犹豫,只是晚上看到若若安静的睡颜,和深重的黑眼圈的时候,我终究还是狠下了心。 两个爱我的女人,一个被我推出去遮风挡雨,一个被我好好地护在怀里。 只是终究还是不忍心,当萧衍被伤痕累累的接回的时候。那双遭受了折磨侮辱依然清澈眷恋的眼眸,我得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终究还是在酒精的怂恿下,做了错事。 醒来的那一刻,我甚至想过要杀了萧衍。只是想起那嚅嚅的声音,终究还是狼狈而逃。一个人漫无边际的行走在凌晨的街道上,一切的一切,看起来犹如蒙罩在雾中。我背叛了自己的爱情。 在我终于静下心准备回去和萧衍说清楚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的若若被另一个人搂抱在怀中。 和海若的感情是我布满鲜血的一生里唯一的救赎。在我为自己的错误而自责懊恼的时候,我的爱人,她安静的躺在别人的怀抱里。 那一刻,我想到了死亡。这世上,唯有死亡是一切的终结,是永恒的延续。 夜里躺在海若的身边,她睡得那般香甜,无知无觉。我摸着她秀气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握。她便永远都是我的。可是终究不忍心。 第二天她是被我吻醒的,那双带水的眸子,迷蒙而绚丽。这样多好,我还是爱着鲜活的若若。 “我想要出去工作!”“什么?”海若拉着我的手,这次再不像从前那般躲闪,异常坚定的说道:“我想要出去。”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均昊,为了这份爱情,我已甘愿被你困了十年,可我也想有自己的交际圈,而不是你圈养的名贵花卉。” 那次最终不欢而散,但我的若若,再不向从前那般轻易低头。是不爱了吧!我想。可是,我的若若,我是否告诉过你,你除了爱我,别无他法! 在我又一次企图伤害海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生病了。我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父亲的出轨而跳楼身亡。而我不想这样。于是便尽力的远离她。不再回去过夜,不再时时电话提醒对方要注意身体。那段日子里,我放纵了自己沉浸在别人的怀里。 不敢与海若有丝毫的接触。我总是想着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海若。而我的懦弱,我的卑鄙,全都□裸的呈现在萧衍面前。可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即便我有时病情发作,对她大打出手。她也只是默默的承受着。 这世上,就连海若也不曾这般的爱过我。海若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她不甘心做我别墅里的收藏品,她时时的想要飞出去。可是萧衍可以。她甘愿呆在我为她准备的牢笼里。只有记得时时投喂。她会一直安心的呆在那里。 可是,我爱着那朵带刺的玫瑰,有什么办法? 当海若与叫郝少杰的少帅一次又一次亲近的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我的心早已经无法稳定。无论吃再多的精神类药物,也无法控制。终于当两人拥吻的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当我领着大了肚子的萧衍进门的时候,那人刚从房间里出来,她看着我,看着萧衍。一瞬间的眼眸变得那般的绝望。我的心里闪过一丝快感,随后是浓浓的心痛。 我想要上前抱住她,说我们重新开始吧!可是她的眼神立刻就变了,看着我无限的厌恶,她说:“恭喜!”她说:“祝你们白头偕老!” “你不爱我了,是不是,你爱着那个将军,是不是?”我那时太心痛了,没有注意到海若冷漠眼神下浓重的苦痛。她只是笑了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不,爱,你,了!”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我的视线里只剩下大片的红。   ☆、53陌上花开,当缓缓归(4) “小叔叔,你今天怎么了?”陈海若抓住上官染不在的空当,拉着白念华的衣袖问道。“没什么呀!若若,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陈海若见他表情正常。不禁觉得自己少见多怪。便放下了心打趣道:“小叔叔,你这是突然开窍了啊!”“什么?”“你再装就没意思了哈!”白念华捏着陈海若的鼻子调笑:“我这么大个人了,被你小屁孩制住,还要不要出去混了。” 展均昊一回头见他们玩闹,就上前拉住了陈海若的胳膊,及其自然的将她往自己怀里拉去。白念华见此微挑了一下眉头,也不多说些什么。 倒是陈海若有些不乐意,她甩开了展均昊的手,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心里惴惴的不安。上一世,自己和他之间就是毁于这种变态的占有欲,如今却是再和他纠缠了。 就在此时,卧室里的电话响起,当陈海若接起的时候,一句冷硬的声音传来:“若若,是我!”陈海若的心情一瞬间因了这个声音而明朗起来:“小石头?”“嗯!” “你在干什么?”“休息!”而事实上是郝少杰刚从训练场回来就跑到指导员办公室打电话去了。汗水顺着他的肩背流了下来,而那人只是随意的用衣袖檫着,即便离他不远处就有一块毛巾。也不舍得放下电话半分。 “你在部队里还习惯吗?”“很好!”是真的很好,郝少杰作为*。部队上并没有人给他小鞋穿,相反的,他在部队极是随意的。 只是郝少杰从小跟着郝望霖在基地训练,早已养成了吃苦的习惯。对此并不在意。“我也很好!”那边缓缓的说道。郝少杰那张冰山脸听了这话瞬间就变得柔和起来。虽然仍是冷冰冰的,却也多少带了些人气。“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等了将近半分钟,那边仍是一片静默,陈海若有些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天,忘了冰山是不会轻易开口的。于是刚准备岔开话题,那边的声音就淡淡的响起:“只是突然想你了”这边的陈海若立刻红了脸。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没见展均昊之前,他一直是她心中的结。留不得,丢不得。 等到那人真的再次站到自己面前,却发现两人的现实那般的空白,唯一留下的也就是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回忆了。 “我告诉你哦!原来我太爷爷之前和小叔叔的爷爷之间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存在。今天小婶婶说,东发觉……”郝少杰并没有打断,他只是面目柔和的靠在桌子上静静的聆听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海若才意思道:“天,都已经半个小时了,我记得你们那边打电话是要计时的,我会不会说的太多了。会不会害你被骂啊!”“没事!”郝少杰安慰的说道,确实没事,他家里早就提前给部队打好了招呼。 “那一直是我说,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的?”“若若?”“恩?”“你快不快乐?”“当然呀!”“我会等着的。”陈海若在电话的这一头很快红了耳根,她有些紧张的说道:“我知道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注意饮食和休息,还有还有,不要太拼命了。” “知道。”“那,我就挂了哦?”“恩!”当陈海若挂断电话的时候,很是有些怔愣,你到底是怎么了,一个人不能太贪心了,要尽快做出选择了,她对自己说道。 另一头,郝少杰的嘴角轻微的上扬,黑黝黝的眼眸也染上了一丝喜悦,他出门后对着指导员说道:“谢谢!”直到郝少杰走出老远,那位指导员仍然处于风中凌乱的状态的,神啊!冰山也会笑,昨晚一定是没有睡好。 等郝少杰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回味今天的电话时,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东发觉,美国最大的华人军火世家的实际掌权者。想了想又不禁自己都觉得好笑。那人是民国的军阀,而这人今年也才到而立之年。 自己怎么会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不久就在训练的疲累中闭上了眼睛。 另一头,陈海若起身,又一次跟着上官染进了祠堂。依旧是上了一炷香。上官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东发觉此人,心狠手辣不下于阎罗。只是这一生唯对两人真心,一个是那位小公子,另一位便是叶清幽。只是这世间的情爱既许了一人,便万万没有再给另一人的道理。 谁都看得出那位将军心里的人是谁,只是情爱一事,唯有当事人看不穿。叶清幽是绝顶的聪明人,却也是绝顶的痴人。 他为东方觉打江山,为他甘愿雌抚,只是东方觉的心里,有他的万里河山,有他的宏图霸业,有他的烁烁其华,独独没有他叶清幽。 上官染说道这里看向白念华的眼神里已有了些怨毒。陈海若无意间瞧见,心里慌乱一跳,赶紧上前挡住了白念华的目光。 上官染的神色也恢复了过来。又是一片清冷的模样。“今天也就到这里吧!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再来!”说完便自顾的离开了。 陈海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那个怨毒的眼神,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来这里究竟是对是错。这两天,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情慌乱。很是不能平静。 经常会在半夜里梦到前世被展均昊推下楼梯的一幕。而那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晃着。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报仇,难道这是自己心中的执念。 夜里,陈海若正像往常一样入睡的时候,突然觉得有滑腻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游弋。当自己的嘴被堵住,有东西探入其中的时候。陈海若如遭雷击。她赶紧睁开眼睛,推开在自己嘴里亲吻的人。可是那人牢牢的抱着自己,让她挣扎不开, 一直等到对方一吻完毕,陈海若才有机会慢慢的喘气。她的手刚准备去拉向床头灯的时候。身上的人又一次将她困住。他的唇舌在她的身体上移动着,像冰冷的毒蛇。 “展均昊!”那人的动作有了些微的停顿。陈海若立即抓住机会说道:“展均昊,你不可以这么做,我会恨你。”在对方又准备动作时候,陈海若适时的哭了出来。她永远知道,怎样让他心疼。“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老话啊,喜欢的亲多收藏吧!   ☆、54生如夏花 “郝先生,想吃香菇炒肉丝,”“郝先生,老婆大人紧急呼叫!”“郝先生,请买酱油!”陈海若窝在沙发上一手啃着苹果,一手播着遥控器。而可怜的郝先生就在厨房里有条不絮的忙碌着。嘴角微弯,眼眸中无限宠溺。过了好久,客厅里没有了声音,郝先生不适应的刚准备转身,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郝先生,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很喜欢你。”郝少杰的身影有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中未完的事物,陈海若不依不饶的将手圈紧,头顺着郝少杰的腋下穿了进来,变成了两个人正面相对着,郝少杰为了不将她衣服弄脏,只好退后一步,任陈海若从前面抱住自己,怀中人眉眼弯弯,带着股调皮的微笑。“郝先生,我很喜欢你,”见那人还是不变的冰山脸,陈海若抬脚,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轻吻。见郝少杰的眼眸变暗,陈海若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微笑,刚准备离开,就被郝少杰从又带回怀中。耳边响起一声无奈的呢喃:“郝太太,我也很爱你。”陈海若窝在郝少杰的怀里,傻傻的微笑。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了进来。温馨的能滴出水来。 “若若,多吃点,”陈母见着因高考累瘦了一圈的女儿很是心疼的说道。“知道了,妈,你也吃,”陈海若说完,又夹了一大筷菜分别放到陈母和郝少杰的碗里。“老姐,你要不要这么酸啊!我还在吃饭呢!”陈海若刚准备给小弟加菜的筷子一转,就打在那颗欠揍的脑瓜上。“哎呦,”陈帅痛呼道,转头对着郝少杰说道:“姐夫,你管管啊!这个暴力女。”郝少杰只是浅笑,继续为陈海若播着虾。“天啊!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啊,你们接着秀恩爱吧!爸妈。我们接着吃,别管他们了。”陈才夫妇很是有些尴尬的看向郝少杰。彼此对视了一眼,陈母说道:“少杰啊!我们这也有好几年不见了,你在那边过的怎样啊?”郝少杰这才停了拨虾的手,望着陈母认真的说道:“很好,多谢伯母关心。”“哎呀!你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和他爸也经常念叨,也不知你过的怎样了,没想到眨眼间,当年那个小子,一下子就长那么大了。”郝少杰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很快就平静下来:“伯父,伯母,当年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小,多谢你们当年那么的帮忙。”“不提了,不提了,多久的的事了。”陈才打断他们的谈话,拍了拍郝少杰的肩膀,笑道:“好小子,几年不见,长这么精神了。来,今天我们男人之间比一下酒量。不醉不归啊!”郝少杰望向陈海若,“郝先生,注意点啊!”陈海若叮嘱完,就把姐姐叫出了房间。微风吹散了彼此的头发,陈海兰有些无措的揽着发丝,看着一脸严肃的小妹,问道:“若若,怎么了?”陈海若努力的组织了一下言辞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在恋爱?”陈海兰的目光闪躲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红晕,但仍是固执的摇头:“没有!”“姐——,你知道的,陈记目前正在转型阶段,我和爸爸这段时间都在为着将大伯,姑姑从陈记剥离出去而做着努力,在这么个关口,你把人安排进来是个什么意思?”“我不是,只是他没有工作,我想要帮他一下。”陈海若看着眼前的姐姐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可还记得前世自己的姐姐就执意要嫁给这个人,那人不仅是农村出生,还只有初中学历。父母磨不过一直听话懂事的大女儿的要求,最后答应了两人的婚事。只是那人家境实在寒酸。父母不想女儿过的辛苦,只好随时补贴一些。没想到这一贴就是个无底洞。因了自己嫁给展均昊的缘故,亲戚间便都以为自己家足够富裕。今天不是大伯,就是姑姑,要么就是姐夫一家老小。姐姐虽孝顺,却是个没主见的,遇事只会哭,爸妈本来就对于陈海若的这门亲事不放心,害怕找女儿要钱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也从不向陈海若提,只好拿自己的积蓄来养着姐姐一家。重来一世,陈海若决定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虽然姐夫那人木讷老实,但抵不住他有个那样的家境。这一世,陈记一旦做大,必定会有些钱财上的纠葛。而前世那些踩高就低的亲戚,陈海若是一点也不愿意花精力面对。而姐姐是自己的家人,陈海若不能不管她的处境,可她也不愿意因此赶走一批再揽上一批。所以这一世必须得插手姐姐的婚姻。陈海若暗中做了决定,面上却不露,:“姐。回去吧!没有就算了,我也只是担心你。”“嗯!”看着远离的背影,陈海若的眼眸微微眯起。姐,对不起了。   ☆、55陌上花开,当缓缓归(5) “若若,外面风大,你身体还没好全,怎么能在这里吹风。”郝少杰说着,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陈海若身上,搂着她进了房门。陈海若挽着有些蓬乱的头发,调皮一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你紧张的……” 说着又抬起头戏谑的看着郝少杰:“郝先生,你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我啊!”郝少杰摸着她的头发在上面落下一吻。“嗯!”陈海若立刻就想偷了腥的猫笑得满足又得意起来。 “对了,我今天有事要去找小叔叔,经过那件事,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好!”想起了那日发生的事情,饶是郝少杰这般自制的人也不禁握紧手心,阵阵后怕。 “小叔叔……,又在一个人喝酒了!”陈海若夺过白念华手中的酒瓶。白念华也不去抢。只是颓废的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看着窗外的夕阳,一阵阵恍惚。陈海若叹口气,起身去浴室里拿来毛巾,替他细细的把脸和手擦干净。 又拿来刮胡刀帮他仔细的面上这几天冒出的青色胡渣理了。再用另一条毛巾帮他再次擦净面容。想了想又给家里的张姐打了电话,让她两个小时后来清扫一下房子。 干完这些后,陈海若也不嫌地板的脏污,陪着白念华坐了下来。她将白念华的额头抵在自己肩上。有些自嘲的笑道:“我原以为你是不在意她的。”见无人回应,又自顾自的说道:“小叔叔,……你们这种人就是这样,总要等到失去过后,才觉出对方的重要。可这世上,哪有那般便宜的事情……。 错误不可能会被时间抹去,时间能够做的也就是将其淡化,慢慢使人遗忘。可是,错误永远存在。它总会在那个不经意的瞬间跳出了。狠狠的刺你一下。你现在与其在这里颓废着,不如试着去努力,也许,也许……并不到……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步。”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再无其他。陈海若不禁想起那天夜里,也是这般安静。 当展均昊因为自己的哭泣而停止进犯的时候。他抱着自己,呼吸粗重,心跳不规律的跳动着。陈海若本准备推开对方,“别动!”陈海若一愣,还想要动手,“若若,乖。别动……”陈海若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以自己对展均昊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这般冒冒失失的人。而自己的心里此时也有一些不正常的躁动。想到这里,陈海若便推了推自己身上的展均昊:“展均昊,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很热!很……”想要抱你。这句话展均昊虽没说,但陈海若还是从他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中听出了端倪。 她的心突然慌乱的跳动,产生一种自己都不愿相信的猜测,“展均昊,我不动,你试着慢慢起身。可以吗?”陈海若说完。有了一瞬间的静默。展均昊还是窸窸窣窣的坐了起来。 陈海若打开床头灯,只见对方的脸颊红透,似乎在忍受极端的痛苦。“你怎么了?”“别碰我!”展均昊躲开陈海若欲摸自己额头的手。呼吸更加粗重起来。 这下,陈海若明显的感觉到出了问题。“你今天有没有吃什么不好的东西?”见展均昊摇头。陈海若想了想,起身,“我去给你拿一些降温的东西过来,你乖乖的呆在这里。”说完便去了浴室,接了一盆的冰水,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了块冷冻的冰放在里面。 陈海若细细的用冷毛巾将展均昊的上身都擦了遍,到□时,犹豫了一下,想起展均昊此刻也是为自己忍着的,加之自己与他十年夫妻,倒也去了羞涩,认真的帮他擦洗起来。 冷水显然起到了一定的降温作用,展均昊模糊间,倒也睡了过去。陈海若一个人坐在床头,想起自己的怀疑,眉头紧皱。但愿自己想错了。 第二天早上,陈海若细细的观察,果然一些被自己忽视的事情渐渐浮出水面。自从进了这座宅院,白念华待上官染明显比往日好了太多。以前是自己不愿多想,而近日看来。事情可能并不像自己以为的小叔叔突然回心转意那般简单。 “小叔叔,我想吃那盘清蒸鱼!”陈海若故意喊道。但白念华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吃着碗里的米饭。“小叔叔!小叔叔……”陈海若拉了拉对方的衣袖。白念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迟钝的夹起面前的清蒸鱼放入陈海若的碗中。 看到这里。陈海若不禁心凉。以小叔叔对自己的在意程度,是绝不会那么忽视自己的要求的。她看了眼静静喝粥的上官染,敛去眸中复杂的神色,也慢慢的喝起粥来。 在去祠堂的路上。展均昊放慢脚步,和陈海若并肩而行。压低声音说道:“若若,昨晚……对不起……”想起昨晚的事情,陈海若也有了些尴尬,但还是礼貌的回了对方:“没关系……,昨晚想来你应当也是不愿意的。” 说完,和展均昊错开了步子,一个人在前面边走边想着。便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再想要和展均昊一起分享心事与秘密了。 依旧是上了香,扣了头。上官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便跟着,又回到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 其实,仔细想来,东发觉对叶清幽也算不错,锦衣玉食的供着。只是终究是少了些爱意,终究意难平!因此叶清幽便以自身为码,设下了这滔天赌局。以自身性命,前程,赌对方的情爱。当真是个痴人。 上官染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她的目光穿过破旧的窗户,悠远而沧桑。“后来呢?”陈海若不禁追问道。“后来……”上官染回头,眼眸里仍残留些苍凉。 “后来,叶清幽设计利用那位小公子的野心,让谢烁轻手毁了东发觉建立的帝国。而这本来就是东方觉为谢烁挣的天下。 陈海若听到这里,心里重重下垂。这世上的爱恨。当真是让人疯魔。 “这世上,往往这样,被用心护着的人,偏偏要求过多,他们总以为对方给的还不够。总是受不了对方的一丁点不好。却浑然不知对方早已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奉献了出来。” 陈海若听到这里,望着展均昊。一时间心思复杂,如一粒石子激入平静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前一世的自己是否过于自私了些? 上官染接着说道:“那天下,东发觉要说不在乎,自然是假的。叶清幽要做的便是将这失了的天下再完完整整的拼起来交给东发觉。为此粉身碎骨,入魔成颠又何妨?” 上官染说道这里,望向白念华的目光已有了些说不出的疯癫。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亲可以留言哦!我会积极采纳各位的观点的。   ☆、56陌上花开,当缓缓归(6) “展均昊,这两个女人,你选哪一个?”陈海若又一次回到自己上一世最不愿面对的场景。“不要,我后悔了,均昊,求你不要说。”可是枪声还是响起了。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陈海若看着那个女人一遍又一遍的倒下去,而自己无能为力…… 渐渐的,女人染满鲜血的脸变成了萧悠空茫的眼睛。她看着她,眼神悲悯又绝望。淡淡的眉眼,泛白的嘴角。那是个安静乖巧的女孩。 “你真漂亮!”萧衍说完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一定不知道吧!他为你做了那么多……。我的母亲其实是他前任未婚妻,只是最后为了救他而死,可是他却很快就娶了你。”她自顾自的说着,并没有发觉陈海若被子下的双手早已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只是后来见我可怜便收养了我,我本来是恨着他的,只是听人说,你这位展太太只是个摆设,便傻傻的以为他是爱着我母亲的。你知道的,他那么好,温文儒雅,爱上他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当他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便真的觉得自己是他的全世界了。” 她说着,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微笑“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他是爱我的,所以从不拒绝他让我做的任何事情,你不喜欢出席一些无聊的宴会,我便以情人的身份陪着他去,你不喜欢贵妇人之间虚伪的客套,我便代替你去帮他拉好关系,虽然每次那些人看着我都是以一种轻蔑的态度,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他从不肯碰我,可我做着一切展太太应该做的事情,便真的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妻子的名分了。” 她说着,声音渐渐变得凄厉起来:“只是当我被绑架,被侮辱,而你却相安无事的时候,我才发觉自己当真是这世上最最可悲的小丑了。养伤期间,我才真正的发现这一切温馨表象下血淋淋的现实。原来我至始至终不过是一个代你受过的替身! 当我为公司彻夜加班的时候,你正躺在他的怀抱里熟睡着,当我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应酬到胃出血的时候,你正在为今天吃什么而烦恼着。当我被绑架的时候,他一定是装作不知道一心一意的安慰着你。 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就要做你的替身,凭什么你就能一直这么脆弱下去。”萧衍说着,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疯狂,随即温柔的笑了起来,“可我现在不恨了,他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爱你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忘了你,到时候我们两个谁又说得清谁才是替身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这些的,我真的不知道……”陈海若在梦境中怀抱着自己涩涩发抖。她从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却不禁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不禁再一次更深的自我厌恶起来,她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观察着自己,觉得自己灵魂所有的脏污都被□裸的呈现了出来。 “海若,你看,我是这样的爱着你!”展均昊穿过白雾,渐渐走进陈海若。他搂着她说:“若若,你要乖!”渐渐的展均昊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起来。 他掐着她的脖子,疯狂的说道:“你竟然爱上了别人。”“不是,我没有,没有……”“可你害了萧悠,害了萧悠的母亲……”“我不是,我不知道!”陈海若拼命的摇头,但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顺畅。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 “若若,若若!醒醒……”陈海若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展均昊正坐在她的床头。她一下子朝后仰了好远。“怎么了?”“没什么!”陈海若努力镇定住心神。“你怎么在这里?” 展均昊看着陈海若对他露出的防备神色,眼神有了一瞬间的黯淡。“海若,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宅子很不对?我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心神不宁。”陈海若听了这话,脸色也有了些黯淡。 “也许,只是这里的氛围看起来过于幽静了些。所以才会显得人特别没精神。”展均昊明显不信。陈海若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明日问一下小婶婶,看能不能提前离开。”“也好!” “你……”“我回去了!”“……好!”陈海若看着展均昊离去的背影。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无论上一世是否是自己要求太多。只是一辈子为一场情爱毁了所有人。如今想来当真是糊涂到顶了。 如果没有自己和展均昊的那段孽缘,就不会有萧衍和她母亲的悲剧。自己的家人也不会尝到痛失亲人的悲痛。对不起,均昊,我们无法一错再错。两个人的爱情,太过偏执。我们终究是过于自私了。 早饭桌上,陈海若终于忍不住对上官染说道:“小婶婶,我快要高考了。可不可以早点回去?”上官染停顿了一下,说道:“好!”陈海若没想到,她会那么痛快的答应,一时有些发愣。 “怎么了?海若!”“哦!没事!”陈海若刚准备起身,展均昊一下子倒在了饭桌上。“均昊,均昊!你在怎么了……”陈海若焦急的摇着展均昊。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白念华。但白念华就像没看到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一样。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 陈海若还来不及体会被无视的失落。上官染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展均昊的气色,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可能是受了瘴气。”“瘴气?”他应该是自己进了后山的林子里去了。那里有一个瘴气池。是被禁止进入的。 “那怎么办?……对了,小婶婶,这是你的地方,……你快救救他啊!”陈海若慌忙的拉扯着上官染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但上官染只是轻轻的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陈海若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跑到白念华的身边,拉着他的衣服,“小叔叔,你和小婶婶说说。救救他啊!”声音里已明显带了哭腔。但白念华只是拿空茫的眼睛看着她,不言不语。 陈海若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她抬头看向上官染,眼神悲凉:“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上官染回到了座位上,仍是那种清冷的语气。 “海若,有没有觉得自己过于幸运了些。”“什么?”陈海若看着上官染,眼神里无限的失望。 “你那么好,有父母亲人的陪伴,有爱人无怨无悔的等候,甚至你小叔叔的心里,也是将你放在最深处的,那么多的人,他们都尽心尽力的护着你,守着你。所以我羡慕着你。羡慕你,进而嫉妒,继而怨恨着你。” 陈海若听了这话,有些发愣,继而嗤笑道:“难道任何一个比你过的好的人你都去嫉妒吗?那可太可笑了。”“不是!”上官染缓缓摇头,看着陈海若的眼神带了悲悯。“你拥有了太多我想要而无法得到的。只是,海若,你从不懂得珍惜。” 陈海若心神一震。想起了往事,心里有顿顿的疼痛。但她仍固执的看着上官染:“你凭了什么说这话?” 上官染却不看他。她起身打开了餐厅的窗户。“若若,你看似有情,实则无情。总是会无意间伤害一些看重你的人。你难道会不知道你的小叔叔对你有着非比寻常的感情吗?”“可那不是爱情!” “我知道。可是你却不曾稍微的远离他。即便那不是爱情……“ “我……” “你们并不相爱,只是你也舍不得他对你的那份珍惜,不是吗?” “我不……” “你可以说自己不知道,不是故意的,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陈海若紧紧的握紧双手。嘴唇也咬破了。她的双眼垂了下来,浑身的气势也弱了下来。“你到底想要怎样?” 上官染却摇了摇头,看向昏迷中的展均昊问道,“你想要救他?”   ☆、57陌上花开,当缓缓归(7) “对!” “无论什么代价?” “……是!” “你爱他?” “……我爱不起他”那一刻陈海若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绝望,同时也是一种决绝,“我不配……” 上官染看着陈海若,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只有你自己能救他。”陈海若一听,立刻就期待的看着上官染。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突然得知有获赦的希望,激动中带着不自信的忐忑。 上官染平静的内心也有了波动,她何曾见过她这样。那般骄傲,恣意飞扬的人。情爱一字,伤人伤己。 “根据祖上传下来的偏方,凡是受了瘴气的人都得最亲近的人以自身的鲜血喂养。在配以枸杞,当归,五味子、蒲公英、苦参、苍术、生侧柏叶、防风、黄柏、赤芍、生甘草、川椒、朴硝、地榆。等药物。熬成一小碗。每天服用三遍,方能有所效用。至于能否治愈则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陈海若欣喜的脸上,听了最后一句话有了些黯淡。但她最终也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我会尽力!”上官染喊来族人帮她把展均昊送回去。临出门时,陈海若停顿了一下。“你不会想伤害小叔叔的,对吗?”“也许!”陈海若空出的手紧握,嘴唇泛白。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但她最终还是放松了表情,笑笑:“你不会伤害小叔叔的。”这次却用的是肯定句。陈海若说完,就在别人的帮扶下扶着展均昊回去了。 夏日的傍晚,燕雀的狂噪穿过暮霭,在天空回绕。月夜还有虾蟆像滚珠一样的叫声,好比浮到池塘面上的气泡。而这幢老房子就在月夜的掩映下,透出一份寂寞的红来。 陈海若正在院子里熬着药,突然从屋子里传出一声巨响。陈海若赶紧丢下正在煎的中药,跑进了房间。“均昊!”此时,展均昊正躺卧在地板上,拳缩在一起,浑身打着冷战。“均昊,你没事吧?”陈海若努力的将他扶回到床上。用棉被将他盖好。“冷……”“什么?”陈海若靠近展均昊的唇边,“冷……” “冷,哦,冷……”陈海若在原地焦急的转了几下,突然想起隔壁房间自己的被子,就赶紧跑去将它抱了过来,再次压在展均昊身上。她摸着他的额头,有些滚烫。想起父亲曾传授过自己的医药常识,就起身去浴室里拿来冷毛巾,替展均昊覆在额头上。 展均昊安静了一会,突然又不安的挪动起来,想要推掉身上的被子。陈海若急忙上前将他圈在被子里:“均昊,均昊,听话行吗?”身下的人却虚弱的呢喃起来:“妈妈……妈妈……不要死……不要丢下我……妈妈!” 因为前世的记忆,陈海若自然是知道展均昊的母亲就是因为丈夫的出轨而患上忧郁症,进而从楼上跳下摔死的。而当时只有三岁的展均昊就站在楼下。“没事,不丢下你……”就像从前曾做的那样,陈海若轻柔的拍着展均昊的肩膀:“均昊,没事,没事了。……”在她的安抚下,展均昊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又一次陷入昏睡。 陈海若苦涩的叹了口气,看着他良久,突然想起自己院子里熬得中药。等她赶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飘荡着浓重的焦糊味。砂锅上冒着浓重的黑烟。陈海若来不及思考,赶紧上前欲将砂锅拿下。却被烫的脱了手。啪的一声,地上散落着药汁,砂锅也被摔碎了。 陈海若还来不及心疼,想起展均昊今天必须得喝药。就赶紧又跑到离这里很远的厨房,重拿了个砂锅回来。她将上官染给的药材倒进锅里。兑上水。刚准备盖上锅盖,又想起应该要自己的血,便从房中拿出一把水果刀,挽起衣袖。皓白的雪腕上已经有了一丝划痕。陈海若咬紧了下唇。别过眼睛,手上用力,鲜血就这样滴落了下来。 陈海若将锅盖盖上,看了下火势。这才有时间想起自己手上的创伤。手上传来的刺痛感就让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除了手腕上的划伤,嫩白的手心里也已经被烫起了一层大大小小的水泡。相当的触目惊心。陈海若对着手心吹了吹。走到洗手间,小心翼翼的将被烫伤的手放在急速流动的水龙头下。避免划伤的部位接触到水流。过了一会,拿了毛巾小心的将手擦干。又从房间里找出医药箱。用针将手上的水泡挑破。给伤口都抹了药膏,又用未受伤的手将纱布草草的绑上。 期间她的唇紧紧的抿着,眼睛也有了些湿润。处理完这些以后,陈海若回到了浴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嘲讽的笑容:“你总是这般脆弱!”简单的洗了一下脸,陈海若擦干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只有十六岁,依然青涩的脸庞。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依稀间还是当年与展均昊初遇的模样。只是穿越两世的光阴,唯有那双眼睛真实的记录着世事沧桑。“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啊!均昊。”陈海若看着镜子笑着,眼泪却一滴一滴滑落,“我们不可以在一起的,不可以。”陈海若拼命的捂着嘴,将快要溢出的痛哭压了回去,浴室里只剩下陈海若幽幽的叹息。 “你一定不知道,当午夜梦回,那个女人那双含恨的眼睛,萧悠疯狂的痛斥。他们缠着我,一遍一遍的控诉我灵魂的脏污。我一直和自己说,只要我们不在一起,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的,展夫人不会死,孩子不会死,你的未婚妻不会死,均则不会发疯,萧悠也不会崩溃。一切的根源在于我们相爱。只有彼此而不顾及他人的爱情,那是罪恶的,所以,均昊,原谅我,请允许我的再一次自私。这一世,我将主动放开你的手……” 浴室的门紧闭,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哽咽。过了好一会,陈海若将脸再次洗净。深呼吸几口气,对着镜子里眼圈红红的自己说道:“陈海若,这是最后一次为往事哭泣了。自此以后,你要向前看。”等了一会,眼圈不再那么发红的时候。陈海若轻忽一口气,对着镜子说:“来,海若,笑一个!”镜子里的人扯出一抹明朗的笑容,“呼……”陈海若觉得差不多了,就开门出了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准备双更的,只是最近快考试了,所以昨天更新不及时,多原谅一下啊!   ☆、58陌上花开,当缓缓归(8) 每一步都踩痛往事。不是所有的爱,所有爱着的人都守得住寂寞和等待。有时候,两个人之间,并不能变成玫瑰,而是变成玫瑰上的刺,刺伤了自己,也刺伤了爱情。 陈海若收拾好了以后,起身走向床边,将展均昊扶了起来,靠在床头。又端起药碗,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了药。等一切安置好以后,陈海若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房门。 月色伴着朦胧,如烟沙般环绕着苍穹。漫步在一片银色中,陈海若急步的前行。好不容易有了些空闲,她即便对上官染对小叔叔的感情再怎么自信,也不敢真的托大。必须得自己亲眼所见才能真的放心。 “我叫什么?” “染!” “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答应过要娶我?” “……” “你说,等你长大了没人要的话,我就娶你!“ “娶你……” “对!你还说,要带我和宝宝去北方看雪!” “看雪……” 陈海若站在门外,一瞬间觉得荒谬无比。这世上最了解,最疼惜你的的往往并不是你最爱的,而是最爱你的那个人。爱一个人往往就是这般的委曲求全…… 想了想,陈海若终还是悄悄的走了。只留下一地的海棠香。顺其自然吧…… 十日后,“海若,你喜欢海吗?”“为什么这么问?”此刻陈海若正陪着展均昊坐在雨后的小院里。微垂的柳枝无声荡漾。展均昊看着柳条的阴影在陈海若的脸上时隐时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因为我喜欢海,从小就喜欢。”他说着将目光集中到陈海若的脸上,不愿错过对方脸上一丝的表情。带着些幽幽的叹息,呓语般说道:“我从小就会做一个相同的梦,很久远,很模糊。 梦里的我答应了一个姑娘要带她去看海。我也确实这样做了。”听到这句话,陈海若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化。虽轻微却也不难察觉。 展均昊接着说道:“我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沙滩上。我们在水中拥吻,然后约定,我们要牵手一生,要一起长大,一起变老。我们会有一座大房子,然后会生很多很多的小孩,等他们长大,我们就把他们都赶出去,只剩下我们两个老人了, 就慢慢数着彼此脸上的皱纹看着对方一天天变老。等到哪天有一个生病了,治不好了。另一个就带着他。来到这片海滩,拥抱着沉入海底。” 展均昊微笑的看着陈海若,面色柔和。此时的陈海若手早已经微微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惨白。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怎么可能想起来了,怎么可以想起来了……” “只是,我从来都看不清对方的脸。梦里,我一遍一遍的许愿要爱她,现实中,我却不知那个我深爱的女孩,她在何方。”展均昊伸手让柳条划入手中再轻轻划出。带了远古的遥远叹息:“我爱她,却找不到她…” “够了!”陈海若打断道。抬头看向展均昊。眼中带着空寂迷茫:“你究竟想起来多少?” 展均昊抚摸柳条的手上前放在陈海若的脸上:“不多……。只记得我们相爱过,并……结了婚,有过孩子……” “你是在……怨恨?”“怎么会?”展均昊将目光投向远方,“我只是不知道,曾与我约定终身的姑娘,为什么转眼就不再愿意再见我,甚至,投向了别人的怀抱。” 展均昊说完看向陈海若。他的眸色因了母亲的缘故,带着浅淡的琥珀色。幽幽流转间,温柔似水,却总难以让人看出他真正的情绪来。而此刻那双总是蒙着水雾的眼睛,终于被绝望穿透,现出主人此刻痛苦的心境来。 陈海若避开了他的视线。紧紧的握紧手心,任指尖传来的疼痛来幻灭此刻的悲凉。“只是,你说的一转眼,对于我来说,是十六年的光阴。是十六年没有你的日子。我很抱歉,没能保住我们的约定。只是,毕竟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上一世?你说上一世……”“对,是上一世了。人生很难以重来。当我从楼梯上摔下,被那一刻的剧痛带回今世的时候。之前的一切便都结束了。当我发现自己重生的时候,便决定因了这生命的慷慨,我必须尊严的活下去,就如同生命本身。” 在那没有你的十六年里。我收获了亲情,友情以及梦想。而这些都是上一世你不能给我的。你要我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可是,我再也做不到了…… 我享受着亲人的呵护,朋友的关怀,成功的喜悦,而经历过这些的我又如何肯让自己再一次手染鲜血,再一次为你甘愿呆在狭小的牢笼里。再深的爱终究抵不过,自由。” 陈海若说完看向展均昊。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回避。直直的看入他的内心深处。“均昊,我不知你想起了多少。只是你要的那个陈海若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浴火重生的陈海若。她再不愿做你的附庸,即便……以爱为名。” 展均昊的也回望着陈海若,目光沉如湖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也说了是前世,今生,我不会再这样做。”陈海若却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会的,只要你还是展均昊,你就会的……, 你容忍不了我的丝毫远离,容忍不了我与他人的亲密接触,即使只是我的亲人,朋友。你想要造一个华美无比的金丝笼。把我和这份爱圈在里面。”陈海若苦笑了一下:“我们的爱从来都是毁在彼此手中,与旁人无关……” 展均昊的脸色已经有了些发白,他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即便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只想要将人圈禁起来,永不要再从她眼里看到这般浓重的疏离。 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嗓音却早已变得暗哑:“那我呢你竟不曾有丝毫的考虑过我吗?”那般的悲凉。 陈海若别开了目光,“抱歉,如果没有我,你会过的更好。不会经历爱别离,怨憎会之苦。你以后也会遇到另一个女孩。她足够的温柔,会甘愿做你怀中娇弱的小花。 “永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会的,只要没有我,你会成为站在顶尖的强者,再也没有谁能动摇你的决心。对不起,我必须得走了。” 陈海若说完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靠在门上深重的叹息:“箫悠,前世,我害你遭遇风霜,今世便成全你一个港湾。今生今世,再不欠你与你母亲什么了……” 展均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闭目良久。他想了很多很多。梦境与现实穿插着。一直等到太阳西落,院子被月光陇上薄纱。才终于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海若。幸好,只是在梦里执迷。今世,我还不曾太爱你……,” 他将手抬起,任月华的光辉铺满手心,再渐渐紧握,露出一抹迷离的微笑,“我成全你的自由,就让一切都散了吧!毕竟隔了一世的光阴……” 太贪心,陈海若静静的坐在床上。明明有着最最完美的家庭,有着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却任由自己陷入往事的怪圈里。任由自己沉浸于一场失败的伤人伤己的爱恋中。说来不过是源于不甘心罢了。 陈海若想着,脑海中浮现出两张同样英俊的脸庞,只是一个儒雅,一个凌厉。一个会给她带来惊天动地的浪漫,一个能给她一份细水长流的生活。陈海若笑着,抬头看向明亮的夜空,摇头挥散了脑中的影像, 带着尘埃落定的解脱,陈海若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帘,终于还是拨打了一个铭记于心的号码,当电话被接听的那一刻,听到毫无起伏略显冷硬的回话声,她突然觉得一种感动充斥胸怀。 “谢谢,谢谢你还愿意爱我。”她这样想着,也这样说着,电话的另一头,长久的沉默之后,传来略比往日急促的呼吸声。 陈海若轻笑了一声说道:“郝少杰少尉,现在陈海若小姐正视邀请你成为她的伴侣,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生死与共,你愿意吗?”短暂的沉默后,只听到凌厉的声音有了些波动的说道:“我愿意!”“我也愿意!” “郝先生,我想你了,”“我来接你……”“不用!你呆在部队不动,我去找你……”“……好!”“郝先生。我是不是很自私?”陈海若有些忐忑的问道。“是!”陈海若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就听那边又接着说道:“可我喜欢,这又有什么办法!” 陈海若这一刻无比的庆幸自己的选择。展均昊的爱太过炽烈,以至于不能容忍对方一丁点的瑕疵。而自己十年来就一直扮演着单纯无害的形象。而郝少杰,他给了自己一片天。很久的沉默之后,“若若?”听到对方声音里的担心。陈海若说道:“郝先生,我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我喜欢你!”“……” 新的恋情,肯定也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是有了包容,又很喜欢,即便会有疼苦。我们依然要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办法!   ☆、59陌上花开,当缓缓归(9) “小婶婶,我要走了!”“决定了吗?”“嗯!”陈海若点头,“行李已经准备好了,机票也定好了。明天就走。”“嗯……”陈海若见上官染欲言又止,就接着说道:“家里并没有特别多的事,小叔叔就先留在这里吧。他的一些工作我可以暂时的代理。”“……好!” “若若!”见陈海若转身,上官染开口喊住了她:“谢谢!”“……不用。我只是不愿小叔叔真的错过罢了。我不想他今后后悔!”“但愿吧……”上官染略带苦意的答道。陈海若的腿刚抬出门口,又收了回来。 她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波动的情绪。似无意间问起:“那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什么?”“叶清幽!”“哦,死了……”“死了?谁死了?”陈海若激动的将身子转了过来。看向上官染的目光透着不善。上官染却只是笑笑:“你以为呢?自然是叶清幽死了。除了他,还有谁那么傻呢?” 陈海若的眼睫再次垂了下去,遮挡住了里面浓重的悲伤。“对不起!”“何必道歉……,这本就是一场心的游戏。而即便是叶清幽死了。东发觉也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求仁得仁,这多好!” “那你?”“放心,我,没那么傻……”“保重吧!”“……嗯,若若,这是你要的医术下册。”上官染起身将医术递给了陈海若。“快走吧!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这是陈海若最后一次见到上官染,每次午夜梦回,似乎仍能见到那样一个丁香似的姑娘,在明媚的午后,站在古老的轩窗后对着自己轻笑。清冷里带着缕缕花香。恰似一朵艳极的花,由开到败。美极。终成殇…… 即便是最艰难的时刻。陈海若仍记得那人曾不经意间呢喃过“若若,有时候,真羡慕你。”便是为了这份羡慕,陈海若也只有咬着牙走下去。 “海若……”陈海若回头,展均昊正站在柳树下微笑。她有了一瞬间的晃神。但很快就自己走了出来。随既礼貌的笑笑:“你身体还没有好全。今天风大。怎么现在就出来了?”“没事,已经快好了。天天呆在家里有些闷的慌。”“哦!”两个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中。 “海若!”展均昊打破了僵局。“你要走了吗?”“恩!快要高考了。我的回去准备了……”“那,祝你一路顺风吧!还有金榜题名。”“谢谢……”“……”“那个……,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好!”“再见!”“再见!” 展均昊看着那个从容走开的女孩。终究苦涩一笑“她是真的放开了啊。展均昊,你他妈的也该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扯开挡在身前的柳絮。展均昊也走向了自己的房间。两个人,背道而驰。终究有缘无分。陌路天涯…… 空旷的训练场地上,一群人围着栏杆喝彩。远远的只见两个体型修长,四肢健硕的男人在栏杆上做着俯卧撑。热闹的起哄声中,只听到一声压抑的轻喊。“排长…排长…”“什么事?没看到排长正在练习吗。 这时候打断,你找抽啊!”“不是,苗班。有人找。”苗蓝迪不屑的哼了一声。“让他等着,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说完回头接着看向比赛现场,大声呼喊:“郝排,加油,兄弟们来一起。”很快操场上就响起了整齐的加油声。另一边也不示弱。很快两方你来我往,热闹的不像样。当兵的百无禁忌。当真是什么粗口都爆出来了。 很快一方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场上比赛的两人也变成了一人。原本高喊的人们也静了下来。有些惊恐和敬佩的看着场上的青年打破历史记录。刚开始热闹的数数声也停了下来。没法相信。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这妈逼的可真是太恐怖了!” 郝少杰从栏杆上下来,很快就有有人上前来搀扶住他。而郝少杰却推开了帮扶的人,自己在原地转了几圈。等血压,心跳都趋于正常的时候。才走向那个和自己比完赛。 此时正坐在地上呼呼喘气的人。仍是那种淡漠的表情,带着些睥睨众生的高傲。居高临下的说道:“道歉!”那人有些不敢的别过头。郝少杰用军靴抵着那人的下巴。仍是不变的语气:“道歉!”下巴被抵得生疼,那人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低低的答了声:“对不起!” 郝少杰这才放开那人的下颚。起身大步的离去了。“哎!这是怎么回事啊?”“切,能怎么回事。就刚那位,上一届的比武冠军,骂咱们排长是走后门的,咱们排长就和他真真正正的比一场,看看谁才是那个软蛋。三排那帮龟孙子。” “呀!”苗蓝迪被吓了一跳,狠狠的对着那人的头拍了一下。“你小子,一惊一乍的,干嘛呢恩?”“不是,苗班。”瘦弱青年捂住隐隐做疼的额头:“刚不是说,有人找郝排吗!我给忘了,可他现在都走那么远了。”“你个傻蛋,快去追啊,还得我叫你啊!”说完忍不住又要开拍。 瘦弱青年抱着头嗷嗷叫的跑远了。“郝排,郝排……”郝少杰远远听到有人叫自己,于是停下脚步看向气喘吁吁向自己跑来的青年。郝少杰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向来人。“气场太特么强了,“小兵在心里碎碎念。 赶紧喘匀了说道:“郝排,接待室里有人找!”“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姑娘!”郝少杰的脸上一瞬间就柔和了下来。“她在哪?”“就在接待室啊!”“哦!”郝少杰说完转身就走了,“那个,郝排!”“怎么还有事?”郝少杰不耐的停下脚步。 仍是冷冷的问道。“不是,接待室好像在那边,哈o(╯□╰)o,你应该是走反了……吧!”小兵在郝少杰的目光下,将那个“吧”字在嘴里转了几个圈,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郝少杰冰山脸不变。调转头向另一边走去。这么呆萌的一定不是我们郝排对吧?对吧! 郝少杰打开接待室的们。虽然那张冰山脸没表情,但微微上弯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只是当看到那扇门里的人时。郝少杰上弯的嘴角很快就下拉起来,冰山脸也显得有些阴沉。“表哥!”那人却不自知,一件郝少杰就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撒娇、 郝少杰将她的胳膊扯了下来。径自坐到椅子上。“你怎么来了?”女孩弯弯的嘴角噘了起来。抱怨道:“表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啊。也不看看这里的环境多脏啊。还有这凳子,多少人坐过的啊,还有那水,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了。又有多少人碰过。还有……”“够了!”郝少杰出声打断她绵绵不断的抱怨:“不喜欢,你可以走。” “表哥……”卫宛有些气急的看向郝少杰。想她一个大小姐,从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要什么没有。偏偏在面前这个表哥面前处处碰壁。记得小时候,大伯父将他领回来的时候。自己和一干小朋友们是瞧不上他这个私生子的。要不是姨妈说以后他就是姨妈的儿子,是自己的表哥,不要得罪了他。谁会搭理他一个外面的野种啊! 卫宛越想越气。你不就是姓郝吗,我凭什么就得从小让着你啊。可是又想到出发前,姨母跟自己的谈话,我是要做郝太太的人,大不了现在忍着。握了握手心。卫宛又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表哥,我千里迢迢赶来看你,你就这样招待客人吗?” 郝少杰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接待室。卫宛想要跟去,被郝少杰冷眼一看,又缩了回来。“不跟就不跟,当我稀罕啊!”卫宛哼哼唧唧的抱怨道,却不敢说的太大声。小时候还不觉得,现在长大了。这位表哥的威势当真是吓人。 郝少杰刚回到寝室,洗了把脸,就有人找了来:“郝排,接待室有人找。”“不见!”“额?”那人很是困惑的摸了摸头。“真不见啊!很漂亮一姑娘。”“不见!”那人见郝少杰脸色不善。只好转身离去了,一边走一边嘟囔:“那么漂亮一姑娘,风尘仆仆的找来,还不见。真是……” 郝少杰坐在床上,有些心绪不宁。不一会,那位传令兵又来了。“郝排,那姑娘让我带话,”说完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小石头,你要是现在不见我,我以后就再不来找你了。哎……郝排,郝排……” 看向火速跑去的郝少杰,传讯员表示接受不能啊! “若若!”郝少杰打开门就看到陈海若拿着水杯,坐在椅子上正和人聊天。那一瞬间有了股满满的感动充斥着。她说来找他,便真的来了。即便那人此刻风尘仆仆。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可那又怎么样。他从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认识到她的美。 “小石头。”“排长!”旁边和人聊天的士兵起身敬了个军礼。“那个,我出去了啊!”说完就赶紧开溜了。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上。 “你好吗?”“你还好?”两人同时开口。陈海若笑了笑。“我很好,也……很想你。”“恩!”静默了一会,陈海若开口:“我,我是来兑现诺言的。”“哦!”   ☆、60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1) “你除了恩,哦,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恩!”“恩?”“若若,我很高兴!”“我也是!”陈海若第一次在郝少杰的脸上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欣喜。她想,这一刻,我们都是幸福的吧! “嫂子好!”当第N个小兵从陈海若的面前走过,并恭恭敬敬的点头喊嫂子的时候。陈海若不淡定了。她试着将手从郝少杰的手里抽出来。没成功。再抽,“若若……”陈海若只好妥协。任郝少杰牵着自己走在训练场上,接受外人的注目。 如果要是展均昊,现在肯定是把自己藏起来。才不会允许自己被那么多人像珍稀动物一样观看。想到这里。陈海若的心突然一泠,赶紧拉回神识。摇了摇头,将乱入的思绪甩了出去。静静的看着郝少杰坚毅的侧脸,在夕阳的照耀下,莫名的有了丝柔和的质感。会幸福的,对吧? 陈海若想着,没发觉郝少杰突然停下了脚步,她一下子撞倒在他的怀里。顺间被紧密的包围着,很暖却并不会另人感到窒息。“若若,累了吗?”“当然累啊!我们都已经绕着操场走了十几圈了”陈海若腹诲着。但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温柔形象。微微笑道:“不累!” 郝少杰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突然弯腰,将她背到了自己背上。“啊……,郝少杰,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郝少杰却不管不顾的背着她在操场上奔跑起来。“呵呵,你快放我下来。小石头。” 一直到一圈跑完,郝少杰才停下了奔跑的步伐。背着她,在夕阳的余晖中,从天亮走到天黑,从远古洪荒走到地老天荒。“小石头,你累不累啊?”“不累!”“小石头,那你把我放下来吧?”“不放!” 随着月亮的渐渐高升。操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陈海若有了些朦胧的睡意。她把头完全的靠在郝少杰的肩膀上,睡意渐浓:“郝少杰,你既然选择了我,就要背我一辈子,即便发现我不如你想像的那么好,你也要一直一直的背着我,不能够中途把我放下来,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若若,我会的。会陪着你,到老,到死。” 陈海若睡着了。郝少杰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将她牢牢地包裹着。抱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夏日的月光下。郝少杰看着天空上暖暖的月亮。脸色肃穆。 他低头整理怀中人微乱的发丝。珍而重之的在陈海若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月亮在上,我以生命起誓,今生今世,唯爱陈海若,你是我一生唯一的妻。” “恩……”陈海若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外套从身上滑落。她迷迷糊糊的把它捡了起来:“小石头!小石头……”一抬头见郝少杰正在不远处做着锻炼。她起身快步的向他跑去。 “小石头,怎么这么早!”“若若,等我一下。”郝少杰一边说着,一边不间断的趴在地上坐着俯卧撑。“只是看着,那多无聊啊。不如我帮你数数吧!”说完,不等郝少杰说话,就开始数到:“一,二,三……三百……”随着数目越来越多。陈海若的脸上也由开始的轻松变得焦躁起来。 这完全就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部队里的训练根本就不该有这么重的负荷。那七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越想越疼,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小石头,你累不累啊?”“不累!”她只好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郝少杰一个又一个的做着训练。做完了俯卧撑,又开始练短跑。 直到郝少杰跑远,陈海若才敢任自己的眼眶湿润。似乎可以预见那七年里,一个小孩就这样艰难的一个人训练着,努力让自己变强,努力的一个人舔舐着伤口。 “若若,你怎么了?“郝少杰将手放在陈海若的脸上,抹去一颗晶莹的泪滴。那么烫。“我没事!陈海若伸手抹去了眼泪。笑了笑说道:“我才发现自己原来对你那么的不好,你的七年,我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曾关心过。所以,对不起。” 陈海若踮脚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轻吻。“还有,小石头,以后,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会……守护者你!”郝少杰伸手将她拉进了臂弯。“恩!我相信!”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相拥的恋人身上。那么的唯美幸福。 只是这一切落在远处观望的人身上可不是这么回事。卫宛紧紧的握住手指。长长的指尖刺破手心。但她毫无所觉,只剩下眼里浓浓的怨毒。 “郝少杰,你怎么敢?为了这么个货色,你难道想反抗伯父吗?”陈海若回头就看到一个眉眼高傲的少女吊着眼角鄙夷的看着她,就好像她是这世上最肮脏的所在。 陈海若一下子就气笑了。我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吗?她还没有开口反击,就被郝少杰拉住了胳膊。平时冰冷的眉目更显深寒。如万年深潭的的嗓音响起:“道歉!” 卫宛的神色瑟缩了一下。但她很快再一次昂起头颅:“我偏不。你别忘了你走的时候姨母怎么说的。”“道歉!”不变的冰冷声音再次想起。“我就不……啊……”随着一声枪响。卫宛吓得赶紧向后跳了一大步。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陈海若看着那女孩脚边翻起的徒弟。眼神急剧的收缩。郝少杰将手枪收了起来。“道歉!”“对,对不起……呜呜……”郝少杰拉起还处在怔愣中的陈海若。不顾坐在操场上大哭的卫宛。向着自己的寝室走去。 感觉到郝少杰手心不自觉的战粟。陈海若握紧对方的手。小石头,放心。无论你是怎样的,我依然陪着你。绝不轻言离别……   ☆、61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2) “郝先生,我得回家了。”“恩!”“要记得想我哦!”“恩!”夕阳的余晖中,陈海若坐上了返程的公汽上。随着车子越行越远,那个立在风中的身影渐渐拉长,最后汇成天边的一点。陈 海若握紧怀中的吊坠。笑得略带傻气。 “郝排,有你电话。”想起还滞留在此地的卫宛,郝少杰的眉头皱了起来。布满冷意的眉眼垂下,遮挡了那一瞬间有些外泄的情绪。“哪位?”郝少杰拿起话筒不带感情的问道。 “呵呵……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说话还是这么冷冰冰的啊!”“……”“少杰啊!你在部队里过的可还习惯?”温柔的女声响起。郝少杰的身形有了瞬间的僵硬,很快就放松下来。若无其事的答道:“嗯,还好!”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懂得照顾自己,小时候那次大病,要不是我发现的早,现在只怕是……。哎!不说这些了,现在想想就难受,你那时吃了多少的苦啊。你大伯倒也狠得下心。”“……” “外面可不比家里,你可得在吃穿上记得多注意这些。”“嗯!”“……,还有,你见到小宛了吗?”“嗯!”“你知道的,那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都被我给宠怀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她也和我说了。 我当多大的事呢!你们男人年轻的时候,谁没有过荒唐的时候,只要日后懂得的事多了。总是会结婚生子的。我就让她放宽心,别在那里给你瞎闹,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你说对吧?少杰!” 郝少杰揉了揉犯痛的眉心,他自然是知道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想要听到什么。若是别的什么,或许他也就应了。只是事情牵扯到陈海若,他不愿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妥协。想了想便回到:“阿姨……我是认真的。” “……少杰,这句话或许我不该说,但我的确是站在你的长辈的角度考虑。你以后,总是要找一个助手而不是拖累。”“我明白,阿姨,我等下还有训练,就先这样吧!”“少杰,少杰……”急切的女声啪的一声被挂断。 卫雪玲想了想。又拨打了卫宛的电话。“姑姑?”“是我!听着,小宛,你现在呆在你表哥那里。不要和他闹,对于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情,你就当做没看见……”卫雪玲还没说完,就被急切的打断,“什么呀,姑姑,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还要我忍。我凭什么忍。大不了一拍两散,谁还扒着他了不是!” 卫雪玲听了这话,都被气笑了,但她还是等着卫宛发泄完,才平静又残忍的指出了现实:“小宛,你必须忍,没有为什么,就凭你那几个哥哥的窝囊样,咱们卫家,以后还就得扒着他。”卫宛听了这话也不吭声了。神情中倨傲中带了沮丧。扯着电话线呐呐不成言。 卫雪玲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就温声安慰道:“这也没什么。如果你们彼此不喜欢,都可以在外面再找自己中意的。”“你说什么啊?姑姑!这怎么可以!”卫雪玲只是冷笑了一下,并不回答。“为什么不可以,难道要像自己这样守一辈子活寡。” 但她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想到这里。便接着说道:“只是,当今之际,你必须得让少杰答应娶你。这场婚姻对我们卫家极其重要。明白么?”“嗯!姑姑!”卫雪玲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就挂了电话。随手拨拉着手上的珠串,最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出门去找郝望霖了。 “海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不知道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着急。”陈海若刚回到家,没等到家人的关怀备至,反而遭受了母亲的狂轰烂炸。 “妈……”陈海若很是无奈的看向自家老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你看看,你对我多凶啊。谁家老妈见到自己多日未还家的孩子是你这个态度啊!”陈海若似真似假的抱怨道。 “你还反了天了你。”陈母一听立刻就拽着女儿的耳朵:“你说你要去几天,你再看看你实际去了几天。”“妈……疼……疼,快放手,要掉了……。”陈海若总算将自己的耳朵从母上大人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蹬蹬的跑上楼梯。“我上去复习去了。妈。”“快去,快去……”陈海若走到门口又转过了身,“对了。剩下的一个月,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要来我的房间打扰我了。我得专心闭关修炼去了。”“还磨蹭!”陈母一怒视。陈海若赶紧进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一个月内,陈海若彻底践行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真理。埋头苦学直到深夜。虽然陈海若有前世的基础做铺垫。前世也将各年的高考题都有所训练、但毕竟所记的不多。她可不敢托大。 很快高考来临。陈家一家人都陪着陈海若到了考场,食物,矿泉水准备的齐全。这么大的阵势,让不是第一次上考场的陈海若也不禁微微紧张起来。 两天很快就过去,陈海若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感慨万千。她亲眼看到一个女孩因为做不到题而在考场上痛哭。而大家只是麻木的做着试卷,连看热闹的时间都没有。两天内,也不止一次的听说有家长在太阳下中暑。 对于高考。陈海若是可有可无的,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产业,并不必为此花费太多的心神,而对于很多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高考是一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只是就算做了大学生,难道便真的能够事事如愿了吗?陈海若苦笑。在又一次听说有人因高考失利而跳河的时候,她看着手里M大的录取通知书,突然觉得讽刺无比,自己这个开了外挂的人当真是惹人痛恨啊! “郝先生,你什么时候放假啊?”“怎么了?”“我被录取了。”“恭喜!”“啊?这么冷淡啊,你不是应该为此很兴奋吗?” “若若,这对我并不重要。无论你是否被录取,你的以后都是要我来养的。而你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对我来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喜欢你,这便是全部。”静默了还一会,陈海若握紧话筒,掩不住激动的说道:“郝先生,有没有人夸过你?”“什么?”“你要去喜欢什么人,那人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嗯!”“谢谢你,郝先生!”“不客气,郝太太!”   ☆、62心似千丝网,中有千千结(3) 其实,很喜欢,只是不会表达罢了! 当陈海若在机场看到数月不见得白念华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怀疑面前的人是否还是那个冷面冷心的白家掌门。他的头发随意的蓬松着。胡子爬满了脸庞,西装再不像往常那样一丝不苟,而是凌乱的套在身上。颓废到了极点。 陈海若上前扶住了白念华的胳膊,将他拉进路边等候多时的汽车上。什么话也不曾多说,只是紧紧的握住白念华的双手。两人就这样在行驶的车上,望着飞快倒退的景物,默然无言…… 在将白念华扶进家门,并认真的检查了房屋的电器后。陈海若靠近白念华,将他拉进浴室,从外面关上了房门。低低的说道:“小叔叔,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我再来看你……” “若若,你小叔叔怎么样了?”“不错,这两天还得在家里休养。”陈才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说道:“那就好,人家帮了你那么多,是该好好的谢谢他,他要是没什么事了,请他到咱们家里吃顿饭。”“好!” 见陈才还想说什么,陈海若赶紧打断:“爸,我很累了!”“好,进去这几天也确实是事情太多了,你上去休息吧!”“恩!” 陈海若将自己埋到被子里,想了想又起身拿起电话。在长时间的呼叫后,那边终于接了起来。陈海若拽着棉絮,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问道:“小婶婶,”“……”“为什么?”“……我只是累了,想放弃罢了。海若,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话的呢?” 陈海若哽住,确实,自己是没有立场来对这份感情指手画脚的。沉默了一会,想到毫无生气的小叔叔,陈海若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确实是没有立场的。只是,凭着你还爱着他,而他也爱上你了!”“……” 对于那边的沉默,陈海若并不在意,她只是接着说道:“他爱你,只是不懂的怎样去爱一个人罢了。他总是要强惯了的,从不懂得这世上的感情需要一份怎样的心来经营。你或许已经知道了,他的心里有一个人,那是谁都没有办法从他心里隔离出来的。 而他之所以对我这么好,也未尝就没有移情的元素在里面。只是这对我来说,又能算什么呢?他对我好,这就够了。” 陈海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对于你,他只是放不下心里的那个结。他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在他眼里,喜欢就是喜欢,绝没有一下子喜欢几个人的道理。他之所以对你冷淡。未免不是对你动了心而不肯面对的缘故。你既已爱他,何不继续爱下去,他并不曾真的害过你什么。” 陈海若说完,静静的等着,就像等待一树的花开那么久,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海若,你不懂!”直到电话被挂断,陈海若还是沉在那句“你不懂”里。 不懂什么呢,陈海若不知道,她只是有些微微的酸楚,而她并不懂这迷茫是什么。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郝少杰牵着陈海若的手走在寂静无人的林荫道上。“你说,小叔叔这事情应该怎么办啊?这都什么事啊,他总算是明白了,可小婶婶却不要他了。我该做些什么事情呢,还有还有,我姐姐……唔……” 陈海若被郝少杰的唇突如其来的堵住,片刻的怔愣后,就将手环上郝少杰的肩膀,踮起脚尖加深这个轻吻。寂静的树影里,两个人相拥着,从对方身上汲取着体温。就连月亮都悄悄的探出了头。 陈海若瘫软在郝少杰的怀抱里。有瞬间的迷糊。她呆呆的看着前方的湖面。眼神迷离。“呵……”郝少杰笑道,等陈海若稍微缓了缓气息,唇又压了下来。就这样在不断的换气轻吻的过程中,时间静静的流淌着。终于等到陈海若的唇有些红肿,两个人才结束了这场轻吻,陈海若的脸红扑扑的。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人,陈海若表示,被人亲晕,鸭梨好大啊! “喜欢,喜欢若若!”郝少杰拥紧了怀抱。陈海若在他的怀里呵呵傻笑起来。 第二天,陈海若就去了白念华的屋子。毫不意外的看到屋子还是老样子。等他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时候,想起上官染的那句你不懂。陈海若最终还是决定即便不懂,也还是要尽全力, 她看着颓废的白念华,缓缓的说道:““错误不可能会被时间抹去,时间能够做的也就是将其淡化,慢慢使人遗忘。可是,错误永远存在。它总会在那个不经意的瞬间跳出了。狠狠的刺你一下。你现在与其在这里颓废着,不如试着去努力,也许,也许……并不到……死生不复相见的地步。” 回去的路上,陈海若突发奇想,转到了自家正开着的药房。之前因为郝家和白家的势力。陈海若成功的请来一些有名望的人来家里的治病。而父亲因为医书完整的缘故,也很好的将其治愈。在这场互惠互利的合作中。陈氏医馆成功的在中医界打开了一扇窗。 而这还不够,看着门口因为中医昂贵而却步的人们,陈海若陷入了沉思。之前因为都是街坊之间,父亲经常是能不要钱就不要。只是陈海若却不准备这样。这世上好事自然要做,但却不能一味的损己利人。她想要的是一家打入上层的医馆,而不是流于俗套。该有一些改革了。 陈海若刚准备走,就在角落里看到了和人闲聊的齐鹏。她前一世的姐夫。一股怒火很快的充斥着胸膛,陈海若压了压脾气,转身离开。或许真的是该有些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于考试,很久没更新了,抱歉抱歉,表拍我!==!   ☆、63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4) “海若,你准备要读哪所学校啊?”“这个……,我目前还没有决定……” 陈海若刚说完,陈母就打断她的话:“若若,这件事就不要再考虑了。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就去B大吧,那里什么都好,你的分又够……” “是呀,海若,我和你妈的意思是B大,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就和我们说说,我和你妈也不是那些不开明的家长,不会逼你的。” “……好。爸妈,我想先想一想。”陈海若有些无力的说道。她不是没有看到母亲眼里的担忧和父亲的欲言又止。只是,现在,她真的头很乱。 “嗯,是该好好想想。”陈海若等父母说完就回到了卧室。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到了二层小楼那么高。陈海若站在窗边,微风打乱她的发梢。带着层层的孤寂。 其实父母为什么会坚持让自己去B大,除了适合之外,也是想要借这个契机让自己和少杰能够适时的分开。身份的不同,注定了不合适。 陈海若想起,很久以前,母亲也是这样拉着自己的手。劝告自己和展均昊的不合适。如今,和少杰的感情,也不能得到父母从心里真正的认同吗? 陈海若想了想,披了件外套就离开了房间。 “郝排,有人找。”当郝少杰赶到接待室的时候就看到陈海若穿着一件真丝外套。低着头摩挲这自己曾送她的虎型吊坠。郝少杰上前,将她的手包裹到自己的手掌中。 弯腰低头问道:“若若,怎么了?”陈海若想了想,将双手更紧的握住。“少杰,你……,我要去读大学了,你想要我去哪里?”郝少杰闻言沉默了一会。 他将陈海若的手放到自己的怀里:“那若若想要去哪里?” “我父母想要让我去B大。” 郝少杰深深的看着她,然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眼神放空,似在思考,又似什么都不曾想。过了很久,他才将视线转到陈海若身上。 似无奈的叹息:“我常想,什么时候,你才能爱我多一点。只是爱我。与身份,他人。一切的一切都无关,只是单纯的爱着我。” “我……”郝少杰止住了陈海若的解释。他将陈海若的头放到自己的怀里。透过皮肤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沧桑。 “我等了你七年。七年,可以做那么多的事情,可以将一个人锁在心里。也可以彻底的将一个人忘记。 每次训练太残酷的时候,我会想你,每次生病却无人知道的夜里。还是想你。每次别人一家团聚,而自己就像是个陌生人一样的时候。想你。可是,我的若若,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存在呢?” 陈海若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浸湿了郝少杰的军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想到退却。不该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少杰。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只是我有些怕了,我害怕自己那么的不好,害怕你不够爱我。害怕你突然就把我放弃了。” “傻瓜……”郝少杰捏着陈海若的鼻子,好笑道:“我们之间,谁先爱谁先输。”“才不。我永不做这段感情的赢家。” 晚上,陈才正和妻子在卧室里商量着女儿的志愿填报。门上传来了几声敲击声。陈海若就推门而入,她的脸上带着最明朗的笑容,似穿越千山外水后,终于找到自己的港湾。 “爸,妈。我决定了。我想要去留在本市,就在S大。虽然没有B大那么出名。但也绝对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 陈母一听立刻就反对起来:“这怎么可以,哪个人不是朝高处爬。你还偏要往低处走。”“妈……”“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同意的。” 陈才拉了拉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静一下,听一下孩子怎么说。她向来都很有主见的。” 说完看着陈海若,示意她解释。陈海若这才有机会开口:“爸,妈。我知道你们的考虑。只是家里的医馆刚起步。还有很多的事情亟待解决。老爸一个人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陈海若见父母的脸上有了些深思,赶紧接着说:“而且,我们的医馆是以太爷爷的身份创建的。这话我虽不该说,但就往年的经验来看。大伯,姑姑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便宜不来占的。” “这……”陈母的脸色已经彻底松动。想起以往亲戚间的那些糟心事。心里也有些发寒。 陈海若见事情越来越顺利。就接着劝道:“还有,我私下也在本市有很多的产业。加上小叔叔的。近来小叔叔因为婶婶的事情,越来越颓废。我必须得留下来照看大局。” 陈母一听这话,立刻就抓住了重点。“你还有自己的产业?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死孩子,到底瞒了我和你爸多少东西。真是,让不让人省心啊。” 说着就要上前去揪陈海若的耳朵。被陈才急忙拦住了。“好了,好了。孩子都多大了,你现在还来这招啊!” “还说,不都是你给惯的。”“这怎么枪口又对准我了。”陈才很是无辜的耸耸肩膀。 见妻子和女儿都笑了。气氛也缓和下来。就转头看着陈海若,严肃的问道:“海若,你老实的和我说。你到底有多少产业,又开始了多久了。你还没有成年。那你的那些产业都是以谁的名义置办的?” 陈海若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说道:“真正有自己产业,应该是十岁。” “什么?”陈母惊呼出口。又被陈才拦住了,看向陈海若:“你接着说。”“那个,你们知道的,小叔叔一直都对我很好的。所以我很多产业都是小叔叔帮忙置办的。也多是以他的名义。” 陈才听了点点头。“这就对了。你一个小孩,无权无势的,确实得有人帮忙。”说完,又看向陈海若:“那这些产业,其实就算是你小叔叔送你的了。” “当然不,不止是小叔叔的帮忙了。”陈海若急忙将脱口而出的反驳咽了下去。 只有她和小叔叔,才知道,这些产业虽不免有小叔叔的帮助。但实打实的是陈海若自己利用重生这个作弊器创建的。是真正的属于陈海若的产业。 但是事实归事实,她却不能这样说。以父母对自己的了解。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只有十岁的话,绝对做不出这么的产业。 陈才想了想。对着陈海若说道:“不管怎样,这些产业终究还是你小叔叔的。我们家与他虽然亲近,但在血缘上早已出了五服。没理由接受人家那么大的馈赠。赶明,你小叔叔好些了,由我做主,找一些见证人,把人家的产业还回去。” “爸……”“好了,别说了,这事就这样定了。他们那么大一家。不说别人,单是你小叔叔的爸爸就不会容了你这样放肆。”陈才说完,重重的揉了揉眉心。 陈海若见此,知道多说无用,自己还得另想办法。 想起了自己的主要目的,便又转口说道:“爸,妈,还有,我,我喜欢郝少杰。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什么?”陈母这次是真的气的不行了。一直以来最放心的小女儿,今天这一出一出的,简直想要人命啊。 陈海若不惊不闹的接着说道:“我喜欢他,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忧什么。在今天之前,我也是担心的。我们都还太小,很多感情都还不够稳定。我也是不够有信心的。 只是,如果与一个人无怨无悔的等了你七年,把你当做他最后的信仰。那么我想那个人再怎么无情,也是无法真的因为自己的不确定,就轻易的说放手吧!” 陈母听了这话,看向陈才,陈才无奈的叹气:“你能够为自己的未来做保吗。无论将来如何,绝不后悔,绝不让自己真的无路可退吗?” “我能。”陈才与妻子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陈海若的心也有些刺痛,但她相信自己,也相信郝少杰。 轻呼了口气:“爸,妈。祝福我吧,我需要你们的支持。”“这丫头……”陈母哧道。“妈……”陈海若上前抱住母亲的肩膀。那一刻。她在心里告诫自己。陈海若,你怎么能不幸福。 “小叔叔,一路顺风。一定要抱得美人归啊!”“若若,谢谢。”白念华抱住陈海若。在她耳边叹息似的说道:“若若,如果不能劝回她,我就不回来了。这边的基业帮我看着点。别等我把老婆追回来后,却没钱养了。” 陈海若拍了拍白念华的肩膀,嗤笑道:“小看我,是吧。等你回来。我还你一个王国。”之后两人无话,相拥着静默了良久。 终于登机的提示音传来。两人同时将对方推离。白念华转身离去。“建华,不见!”越来越远,陈海若捂住嘴,无力的哭泣。“念华,不见。染,我将我一个人的小叔叔还给你了,你要好好的待他。以后他是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来了,抱歉啊,前段时间,忙着考六级,以后恢复更新。今天两更。   ☆、64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5) “张掌柜。今天药铺里生意如何?”陈海若循例问道。因为开的是中药铺子,所以这里额职位称呼也就沿着老传统。 店里的坐堂大夫都是陈海若花重金从别的地方挖来的。个顶个的有一手。起初,陈海若也害怕父亲会镇不住他们。毕竟中药这个行当里,讲究的是老资格,是传承。 而父亲半路出家,虽有太爷爷的面子在,但毕竟也是薄弱了。不曾想,等陈海若打理完生意,有心顾到这里的时候,父亲早已将之前一个个心高气傲的老大夫收服。 等见到父亲精湛的医术的时候,陈海若才真的明白,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少关系。但只要给他一个台阶,真正有本事的人终究还是能够绽放光彩的。 “陈小姐,前几天,陈大夫坐镇给天平市的副市长治好了长年的骨疾。那位市长后来送了我们陈记一副在世华佗的匾,我让人把它挂到正堂里了。这几天的生意也明显的有所提升。具体的进账还得等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做出来。” “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是小姐领导的好。”陈海若见他面不改色的对自己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说出这句奉承话。虽觉得好笑,但还是忍住了,鼓励了对方几句。 “对了,张掌柜,我父亲这几天还有接收病人吗?” “这个……” “怎么,不好说?” 张掌柜似是做了极巨大的决定。他四处望望。低下声音对陈海若说道:“近来,总是有一些邻里街坊,和自称您家亲戚的人求到大掌柜的面前。几十年的情分,总不好将人推出去,所以……”说完,看向陈海若。 陈海若的眉心皱了起来。对自己父亲的做法很是不能理解。 父亲是个老实人。这在有的情况下很好,陈海若也愿意他一直这样下去。但是,家里的生意总是会越做越大的。陈海若的野心是将陈记做成一个高端的中药品牌。 是要借着将太爷爷,父亲捧上的时机里发展陈记。若是这般感冒发烧都治,便趋于下层了。 人,特别是位高权重的人,总是会有些自命不凡。一个冷傲孤高的神医怎么也比一个乡间的名医来得可信。虽不免失了医者救死扶伤的道义。但当今世道。谁又是真的遵循着道义行事的呢。 在陈海若看来,只要,保守本心。在不损伤自己的情况下,救助他人便是她的原则了。 想了想,陈海若对张掌柜说道:“这件事,我一会会去找父亲说清楚的。店里还要劳你多加打点一二。”“我会的。”陈海若和他谈完,就转进了父亲的诊室。 只见一人穿着发黄的汗衫。两边的裤腿一高一下的扁着。鞋底污泥。正坐在自家的真皮沙发上。双脚交叉放在面前的玻璃桌上。一手握着待客用的鲜果。一手随意的磕着。 沙发上,玻璃桌上,地板上,到处都布满了瓜果皮。 陈海若的眉头皱的更高了。叫了声爸。还没等陈父回应,那人就已经回头了。见到陈海若,热情的叫了声:“表侄女。”直接上前就要用自己污垢未洗净的手拉住她。 被陈海若不着痕迹的避过了。那人讪讪的收回了手。不受影响的接着说道:“这么多年不见。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当年还这么大点的时候,总是粘着表叔给你买糖吃,还记得吗?那时我就说,瞧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你看我说对了是吧?” 说完对着陈才说道:“老表啊。我当年就最疼咱兰兰,你看现在长得多水灵啊。是不?”陈才也被这人搅了一上午,早已很是厌烦,只是耐着亲戚的情分,不好将人赶出去。听了这话,无奈的皱了皱眉心,也不解释,接着陪那人瞎聊。 陈海若见自己父亲脸上已经不能掩饰的厌恶。很是吃惊,以父亲的脾气一般很少人能让他这般的不客气。 见父亲为难,自己又却曾不知道这么门亲戚。便上前有些不客气的说道:“表叔,对吗?很抱歉,我叫陈海若,也不曾对你有任何印象。现在已经到中午了。父亲也该下班休息了。如果有事,请下次再来好吗?” 那人一听这话,也不觉羞愧。说道:“原来是若若啊。瞧我这记性,当时你还那么丁点小,不记得表叔是难免的啥。你们是要回去吃饭吗?正好。我今天没事,就去你家坐坐,多年不见,我也有很多话,要和老表说啊!” 陈海若表示不是己方无能,而是对方太强大。 陈才闻言,眉头皱的更深,陈海若接着开口道:“按理,表叔来我家做客是应当的,只是今日,并不知道你要来,所以只是做了些家常的饭菜,也……” “没事,没事,我不嫌弃。”陈海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人给打断了。 饶是以陈海若两世的定力。也不禁有些恼怒。见那人执意要赖到家里去。也不再给人留情面。便接通了内电,把张掌柜喊了进来。“张掌柜,我和父亲有些事情要办,今天就有你来接待这位客人吧。” “不是,哎,侄女……”陈海若不等那人说话,就拉着陈父离开了药房。那人想要阻拦,被张掌柜巧妙的拦住了。 直到离开老远,陈海若才将心里那团郁气疏散。不由问道:“老爸,那人是谁啊?我怎么从不曾见过这么一个表叔。”不仅现世,就算前生,陈海若也不曾记得曾有过这么一号人。 连着几天的诊治,陈才也很是劳累,他重重的揉了揉眉心,才疲累的开口道:“是我远方的表亲。就小时候见过几次,各自成家后,是从不曾来往过。谁知道今天怎么突然来了药店,指名道姓的要见我。 出于亲戚的情分上,也就见了。不曾想……,唉。不说这个了,你还小,专心读书,大人的事不要太操心,有我和你妈挡着呢。我的女儿只要开开心心就好。” “嗯。”陈海若见父亲疲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暗暗决定,以后自己多去药店转转。有些事,虽明面上不能做,但若当真挡了路。也唯有撕破那层遮羞布了。 这几天陈海若便去药店逛的勤了。经过几天的观察,也对目前的处境有了些了解。这情况到应了穷在闹市无人知,富在深山有远亲了。 这几天,自家不知怎么竟冒出了一大堆亲戚。熟悉的,不熟悉的,天天客似云来。又因为父亲的医术得到了好几个高管人士的称赞。旧日里但凡沾亲带故的,有个头疼脑热的就上门指名道姓的让父亲医治 。陈海若对此到是有些不解。想当年,自己父亲刚开医馆的时候,可是没几个人肯上门的。就算现在知道父亲确有本事,又怎么会不要自己专门请来的名医,而非要父亲这半路出家的呢。 也是后来一次在医馆闲逛的时候才真正的解了疑惑。却说那天,陈海若本已准备回家吃饭了。见门外的长椅上仍有人三三两两的坐着,等着父亲的医治。 听到有人交谈,便坐在咨询台的后面细细的听着。事后,当真是啼笑皆非。 原来那些人非要父亲医治,一是父亲生于此,长于此。对方面对父亲便不会有所谓的见大人物的压力。而其他坐堂的大夫,长年坐镇各大医院,自然有些气势,即便很是和蔼,也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有些威压。 二来,陈海若想要借给高官治病来提高父亲的名气。他人自然也可以借陈才的名气来提高自己的名声。说来自己是被治好过高官的大夫亲手诊治的,出去也是个闲聊时一个好的夸耀的资本。 三来,父亲与人为善,凡是衣着艰苦,或有些旧交情的,便难免半价。 想通了这些。陈海若将自己关到房中。认真的回忆上一世,展均昊在提到这些事情时的一些做法。单单一句话便可总结,“人哪,是绝不能惯的,”想到这里。陈海若起身。在电脑上列出了一系列的计划。抬头,已然天黑。   ☆、65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6) “哎,听说了没有,陈才现在不给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医治了。” “什么?他凭什么,想当初他们家那么穷的时候,要不是我们天天去买他家的豆腐,他现在能过的那么好吗!” “就是,我对门就有一家。我以前还专门走几条街专门去他家里买。” “这什么人呀。发达了就不念着咱们以前的好了。又不是陌生人,都知根知底的,就想要他帮忙看下小病,又不是不给钱。这还拽上了。” 陈海若站在药房里。看着伙计将成堆成堆的药物堆到药房里去。心里觉得无比的踏实。自己两世的执念总算是踏出了一大步 。在陈海若的计划中。陈记主要分为两个行当,一治病,一卖药。若想要专家会诊,则只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而方子的钱则需另付。 至于所需中药则又得到另一处的药房去按方抓药。但若是在别处开了方再到陈记购药,也是可以的,只是药钱却并不会优惠。陈海若的经营原则就是宁缺勿滥。每一次专家接诊,大夫必须保证十之*的治愈率。 若是没有把握治愈,就将之交由总柜台。由自愿接单者接手。 中医不同于西医,遇到疑难杂症还能开专家会诊。可以说,每一处方子里都融入了医者多年的心血。轻易是不会与外人道的。而中医也是一个需要不断学习的过程。所以,每半年陈记就会举行一次斗医大会。得胜者就可以得到一定的现金奖励和一本医书孤本。 而这些孤本则是陈海若调动白家及自己多年来积攒的势力在世界各地收集而来。当然,陈记虽是一个高端中药行业,但向来医者仁心。一切脱离了群众这个基础都是不可能长存的, 所以在专家坐镇的基础上,陈记也会招收一些普通的中药医者,作为平日的坐堂医师。只是对于这些人的治愈率却比专家严苛。 因其接手的也多是一些普通的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但却连通着陈记的地气。容不得半分懈怠。而资质颇高者也会有机会被专家收做弟子。至于是关门弟子还是记名弟子却又要看个人的运气了。 而这么大产业的运行前期必须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和强大的人脉关系。幸好陈海若都不缺。 “陈小姐。”“张掌柜什么事?”张行辕低声将外人的评价都说了一下。又有忧心道:“小姐,如果不及时制止的话,我怕这些留言终还是会对大掌柜的名声受到影响。 陈海若想了想:“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张行辕最终道:“不如我们每个月开一次义诊。由大掌柜坐镇。一次只医一人。且只医疑难杂症。这样不仅能提高咱们陈记的威望,同时先生的医术也能得到锻炼。” 陈海若听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就对我父亲的医术那么有信心。若是治不好,岂不是砸了陈记的招牌。” 张行辕不以为意,接着说道:“小姐可能是没见过先生前几次的医治。张某学医多年也只得说一句佩服。” 陈海若绕着房间转了几圈后,抬头望向张行辕。此刻她的眼睛早已褪去迷茫。隐隐透出坚毅来。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有道理的。只是在出诊前,必须说清。有些事不是凭人力便可为的。若是无法医治,他们必须得保证不要大闹。为彼此都留下些体面。” “这是应该的。” 见张行辕点头,陈海若便让他先去忙自己的。而她则在医馆和药管两处转悠。亲眼考察自己新政策的接受程度。 见一切满意,刚准备离开。就远远的听到一阵杂七杂八的吵闹声, 循声走去。只见一个半躺开的门里。三五成群的人聚集在一起。呼喝着,快点出牌。抬表一看,现在正是早上十点,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而陈记更是严厉禁止聚众赌博的 。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胆子。陈海若刚想推门进入,就听一人开口问道:“我这是第一次来。员工守则上不是严明禁止聚众赌博的吗。一旦被抓便会被辞掉的啊,你们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刚问完,另一个人就呦喝起来:“怕什么呀。你看我们打了那么久,可有人举报。”“这……”“这都得多亏齐老弟。知道他是谁吗。是咱们大掌柜正宗的女婿,以后这陈记十之*就是他的。现在谁敢得罪他啊!” 这时另一个加入了话题。“不对啊,兄弟,我可是听说,最近一直都是那位二小姐经常来视,察情况。看样子大权也应该在她手里。这陈记以后越做越大,谁也难保以后会是谁的。” 刚才的大嗓门又一次响起:“怕啥,二小姐再厉害,那也是个小姑娘,再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到最后,一分家产,吃了多少,她还是得吐回来。而齐老弟是准备入赘的,相当于是他们家的半子,别的不说,至少也能捞个不错的身家。” 。 人群听到此话,不断有人羡慕的看向齐鹏。 不知哪个二货,竟更着大喊了一声:“要是我能娶到二小姐就好了……”还没感慨完,就被人从后领拉着走。起哄声变大:“凭你这幅熊样,陈家小姐也是你们能够娶的。去,去,出牌,出牌。还是纸牌实在,也不做一些千秋大梦。” 听到这里,陈海若的双拳已经不自觉的握紧。她从没有想到过,自己费劲心血的陈记,既然会有这种外人企图前来分一杯羹。婶婶可忍,叔叔不能忍,想着就彻底推开房间的门。只见正对着门口的那人正是   ☆、66番外-岁月静好 那天,几个孩子表演完毕。几家人聚在一起热闹的庆祝。饭桌上一片欢声笑语,李欣瑶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看着与丈夫眉眼越来越相似的儿子。恍然间有些时光交错,岁月倒流的错觉!想起以前第一次见到那人的样子,有种淡淡的心酸,欣喜交杂在心里。 浓浓的好似最香甜的美酒。 原来那人已离去了八年了呀!记得那天天空很蓝,像是沾了水的蓝水晶,晶莹里带着透彻。蓝幽幽的挂在天际。当时她刚被下放到乡下,还带着城里姑娘的娇气,总是受不了工作的劳累,所以老是拖队伍的后腿。 记忆里,那天她又被队长点名批评,当时啊,她觉得特委屈,当时已经十八岁的大姑娘就傻傻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起来。 她也觉得丢人,可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这时候,一条干净的手巾被递了过来。那是多好看的一双手呀!她惊叹于那双手的美丽,一时竟忘了哭泣。这时手的主人扑哧一笑,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原来是一个傻姑娘。” 她赶忙抬头。她想,以后的岁月那么怨他,却怎么也忘不掉他,也不想忘了他,或许就是因为初见太过于美好了。 “这人该是她小时候曾在童话书上看到的王子吧!”那时她呆呆的想。浑然忘了要去接他手里的手绢。“还真是个小傻瓜呀!” 郝望轩看着面前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又是一阵轻笑。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将手帕塞到她手里,转身和负责人走远了。 以后她就经常在农场里看到那人了,然后她就发现了,他不喜欢吃青菜,不喜欢穿有补丁的衣服,他喜欢饭后在门前散步,喜欢哼一首好听的曲调。 她还发现他总是在完成任务后,一个人去屋后的小山坡,拿着画笔专心的画着什么,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么的美好。像是画里走出的先人。再看自己缝了数个补丁的衣物。每一次,观察的越多,就会爱他越深,也越发觉彼此之间的差距。越发的明白,这只是场迷人的梦境。 李欣瑶总是在他将要回头的的时候赶紧的躲到树后。深怕自己痴呆的模样落在那人的眼中,成为他以后时时拿来谈说的笑柄。虽是爱着他的,可是李欣瑶的心里,也是想要那人能对她尊重喜爱的。 在小小的山村姑娘眼中。郝望轩那是一副细心装裱的名画。贫寒的她想着,那么漂亮,高贵的王子应该像书上写得那样,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吧!她从不曾奢望过交集。 可没想到一次她苍惶转身的时候,那人就静静地立在她面前,李欣瑶慌忙想走,却被那双好看的手拦住了:“小丫头,你天天跟着我,是想要干什么呢?”“我没,我只是路过罢了。” “哦……,每天都路过,这么巧啊!说实话吧。你是在看我呢,看完呢,还是看我呢?”当时她被问得羞红了脸。尴尬的低下了头,两只手紧握着从而错过了那人眼里浓浓的逗弄之色。 那人话音一变,不再追究自己的偷窥。他嬉笑的问道:“傻姑娘,想不想知道我在画什么呀?”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可是画着我的梦中情人呢!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他在她面前做出一脸陶醉的表情。戏谑的看着她。 那时李欣瑶那么的难过,她觉得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一定被发现了,把头低得更低了,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你真不想看啊!过了这次就没有下次了噢!”郝望轩看着小姑娘微微抖动的双肩,明明是快哭出来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遂决定不逗她了,好笑道:“给你看了,你可不准后悔啊!”说着就将画纸强行放到她的眼下。她本想推拒的,但当看到画纸上的人后,就像傻了一样,呆呆的被他抱住了。 他在她耳边用低柔性感的声音说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这是谁家的呆兔子啊!傻乎乎的,倒是挺可爱的。谁曾想,以后无论我走哪,后面都会坠着个兔子尾巴。农场里谁不知道那只兔子居心不良啊,亏那只傻兔子还以为她隐藏的很好。我就又想,如果以后的日子,每天都要带着这只傻兔子,会不会很烦呢?结果是否定的,反而会觉得很开心。所以我现在就来问傻兔子,要不要到我怀里来?让我来护着她一辈子。” 李欣瑶在那一刻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呆愣的看着那人的头渐渐低下,直到双唇传来柔嫩的质感,她才惶惶然得知自己被亲了。 那人的唇瓣像他的人一样温柔。只停留在表面上,似吻非吻。他抬头,戏谑的看着自己一脸的羞红。李欣瑶当时也不知是着了怎样的魔。一下子踮脚抱住郝望轩的脖子加深这个吻。她毕竟是没有经验也有些害羞。 于是傻愣愣的将唇瓣紧贴着,却并不知道下一步应当如何。那人的嘴角一弯,像偷腥的狐狸。将唇瓣微微开启,伸出舌头将李欣瑶的下唇纳入口中。一阵电流穿过。他们相接吻鱼一样相拥着,亲吻着。爱恋着。 那以后他真像曾说的那样护着她,就算后来有了少杰,他依然一如所往的爱着她,守着她。他们那么的幸福。那时她觉得便是立刻死了也是值得的。可是幸福总是太短暂了。记得那年允许知青返乡的时候,他是第一批走的。那是他们第一次分别,也是最后一次。当时在火车站,他抱着她和少杰:“瑶瑶,等我,我给家里报完信就回来接你和孩子。”她送着他坐上返城的车,看着火车越开越远。却没想到这就是永别。她等着他一年,两年。放弃了回城的机会,固执的等着他。她想着那个人总舍不得他的傻兔子的。只到少杰十岁那年,她收到了他寄来的诀别信和他随身带着的玉坠。那一刻,她的心出其的平静,她想着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当天她就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那个农场。那里的一切让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她原以为自己是恨着他的,今天的演奏却让她明白,她是那么的爱着,时光太久远了,她怕连恨都不再有,她该拿什么去记住他。爱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可仍感谢上苍,让自己有这个可爱,可怨,可想,可恨的人。此刻,她突然想去月光下走走,像以前他还在时那样。 李心瑶告别了众人,走出了房间,院子里郝少杰还跟在陈海若身后亦步亦趋。“傻儿子!”她轻笑着摇头,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暗里。   ☆、67第 66 章 “海若,你怎么来了?”齐鹏看见陈海若赶紧放下手中的纸牌,上前关切的问道。陈海若瞟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说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你这般的熟了。你是叫齐鹏对吧?上班期间聚众赌博。或许是不曾认真的看过陈记员工守则吧?”齐鹏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涨的通红,:“海若,我……,对不起,你看在你姐姐的份上,……” 对于对方的欲言又止,陈海若并不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径自环顾四周,见在场众人脸上的不以为然,心内冷笑,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呀。于是说道:“虽说法不责众,但陈记毕竟刚刚开始起步,一切的规章制度都该被严格遵守。要想走的更远,有时候一些残忍是在所难免的。今天这里所有参加赌博的人回去领这个月的工资,就都离开陈记吧!” “海若!”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齐鹏抢先:“你怎么能这样,这里的人基本上都靠着这份薪水养着一大家人,你这样不是让他们一家人都无所依仗了吗?”有些奇怪的看向齐鹏,陈海若略带疑惑的问道:“我开得是医馆而不是避难所,来这里的人都是靠劳动吃饭。如果做的好自然就有些奖励,想同的做的不好自然就有所惩罚。今天你们做错了事,我按照当时签订的合约合法解雇你们,怎么又和你们以后的生活扯上关系。” “陈小姐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你们陈记是发达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陪着陈记一起打拼的老员工了。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这么狠的心肠。”那人说完后,其他人眼看工作保不住,又气愤陈家的绝情,索性就开始轮番的诋毁陈海若起来,反正并没有损失,又能出气不是吗?不一会就有人接嘴:“陈小姐也该多为自己的未来想想,这么小的年纪,这么狠毒的心肠,也不知道以后那家倒霉敢娶你这样的女人过门。”眼见众人越说越不堪。张行辕刚准备上前去帮陈海若解围就被陈海若伸手拦住了。 如果陈海若真的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可能真的会被这些人的嘲讽激的痛哭流涕,无法自容。只是她毕竟不是。而且跻身于现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时代,陈海若从不认为这些所谓的谣言会影响到自己,心静一切虚无皆为无望。陈海若静静的听着那些人对自己的斥责。直到对方眼见无人回嘴,有些尴尬的闭嘴后,陈海若才开口,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记下来了吗?”“恩,已经把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了。”秘书恭敬的答道。 陈海若满意的点了点头。面向众人礼貌的微笑道:“抱歉,各位。为了我的自身利益,所以只好委屈一下你们了。刚刚我的助理已经报了警,大概……”陈海若抬起胳膊,看了看手上的名表。 “恩……还有三分钟,警车就要到了。刚刚开口,并语言中对我有伤害意义的人都请注意一下。我会在警车来后,控告你们诽谤,希望各位能积极应对。”说完也不管屋子里石化的众人,径自离开了。过了好一会,众人才反应过来、没有说话的固然兴奋难当。那些说来话。语言粗暴的却开始惴惴不安。只恨自己当时怎么就都了句嘴。 晚上,陈海若到家后,陈才赶紧找女儿谈话。:“若若,你今天中午的做法太过于偏激了些。他们虽有错,却也不至于就要走到司法解决这个地步。” 陈海若望向窗外,顿了顿说道:“爸爸说这话或许是顾念往日街坊间的老情谊,不愿与他们就此离心,也不想让自己家里背上凉薄的名声。这些我都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家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靠豆腐为生的苦命家庭。而这世上,很多人可以共患难而不可共富贵。如今我们家发展起来。往日与我们平辈相交的人难免疏远,甚至有些人嫉妒入魔。即便是你不做什么,可是难免有些人会自找不痛快。 我只是想要拉开与那些人的距离罢了。当你只比对方强一点的时候,对方难免嫉妒怨恨。可是你若比对方犹如云泥之别。那对方也只会羡慕罢了。再也无法生出报复等情绪出来。因为他们不敢……”陈才抚了抚眼镜,有些疲累的靠在椅子上,真的必须得这样吗?” “这是最简便的办法!”陈才想了想起身,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无限感慨:“若若长大了呀,我也老了,很多事情以老爸的阅历已经不能在给你意见了。反正陈记的开张就是你一手创建的。以后也是要留给你们几个的。想怎样经营就大胆的去干吧!爸爸会在后面支持你的。”“爸……”陈才擦干女儿脸上的泪珠,好笑道:“这么就感动了呀。要说你爸爸我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岂不是都得痛哭了呀!”“爸……”“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出来吃饭去吧。就等咱爷俩了。” 出了房门,其他人果然已经做好了位子,等着开饭了。由于儿女越来越大,很多时候并不能聚在一起,所以陈才就宣布,每周五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一定要都回家吃饭。等陈才和陈海若上来桌。刚吃了几口饭。在家中一向沉默的陈海兰将碗筷一甩,引得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她。“爸妈,我准备结婚了。”“什么?”陈母将碗筷放下,很是惊讶的望向大女儿。而陈海若则埋头吃饭,并不理一旁的闹剧。陈才也将碗筷放下,关切的问道:“兰兰,你还小,怎么会想到结婚这种事情。” “我不小了,都已经工作一年了。”“那也还小。”陈母气愤的打断,“你也不看看你才多大,二十二岁,刚毕业,你就想结婚。你就那么想离开,”“妈……”陈海兰带着哭腔的看向陈母。眼看大女儿就要哭出来,陈才赶忙劝道:“你少说点,孩子都这么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什么都还没问清楚呢,让她把话说完。”转头又看向陈海兰:“兰兰,你说一说,对方是谁,还有他的家庭情况。” “这……”陈海兰无措的低下头,本来这次在家里挑明,就是因为几天齐鹏在药店受了气,又被辞掉这么一份高待遇的工作,所以找上陈海兰,让她和父母说明关系,说不定还能把工作捞回来。只是陈海兰毕竟内向惯了,在家里并不怎么习惯被人当作焦点。 所以面对父母的目光,很是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父母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齐鹏也只是让她探个底,所以决定还是不要细说的好。“他,他叫齐鹏,是我高中的同学。他这个人很好,很勤奋,也很能吃苦。对我也好……” 听了女儿的描述,陈母的脸上才有些回缓。陈才想了一下,问道:“那他现在在什么,家里还有些什么人?”陈海兰听了这话,望向陈海若,见对方低头吃饭,并不理睬自己这边的事情,咬了咬嘴唇说道:“他现在在陈记上班,”“哦?在那个部门?”“他现在是负责接待病人和帮着安排大夫的。” “哦!”陈才低头合计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老家是哪里的?”陈海兰知道自己一说对方是农村人,且单亲家庭。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于是就敷衍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陈母一听这话又要暴风,:“你这丫头,你连人家家里什么样都不清楚,就敢到我们面前说要家人,你傻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闺女。” “妈。他人很好!”“好什么好。好的话,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自己的父母,会让你孤零零的宣布结婚,会让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本来一直安静听着的陈海兰,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我是笨,是没用。什么都比不上陈海若,行了吧?既然这样,你们当初干什么要生下我,你们就要陈海若一个女儿不久够了,要我干什么?” 陈海若听了这话,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吃了起来。饭厅里除了陈海若的咀嚼声,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陈母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陈才也摘下了眼睛,擦了擦,一句话也不说的上楼去了。 已经有十二岁的陈帅起身,拉了母亲的手,搀扶着回房去了。饭厅里只剩下大口吃饭的陈海若,和站在那里有些无措的陈海兰。不一会,陈海兰也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陈海若一直等到吃完饭,才慢悠悠的收拾了碗筷,起身上楼,经过陈海兰身边的时候,停住说道:“你今天这话,自己想一想是不是没良心。从小到大,父母待我们是不是一视同仁,你自己清楚,为了自己的感情而伤害年迈的父母,姐,我瞧不起你。” 见陈海兰想要反驳,陈海若打断她:“不要解释,也不需要为齐鹏求情,陈记,现在是我在管,他永远也别指望染指我家的产业,至于你们之间,我说过不管,就不会出手。这点,你当信我。只是,姐,女人有时候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男人,哼,你看着吧,总会看清楚的,”。 自那天以后,陈海若搬到自己在万庆市的另一栋房子里。将陈记的事情交给张行辕去办,而自己则专心处理起小叔叔留下的一大摊子麻烦。 远在老宅的白念华,此刻正陷入人生中最大的苦痛当中。看着床上昏迷的妻子,白念华自责,悲痛。对于这个送上门的妻子,他经历了厌烦,忽视,怜惜,怨恨到爱恋的全部过程。从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爱一个人那么深,超过对陈建华虚妄的爱恋,第一次有人让自己明白以前的一切,介是执念,而真正的爱上一个人,是会为他生,为他死。是会让自己痛并快乐着。 白念华从迷药中清醒过来,才明白原来自己那段时间一直被上官染做着心里暗示。暗示自己喜欢他,暗示自己曾答应过娶她并来遵守约定。梦境里越相爱。梦醒后越痛恨。白念华无法接受自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背叛了陈建华。梦境里的爱恋太过于深刻,于是梦醒后,白念华将一切推到上官染的身上,自己落荒而逃。只是再也无法淡然处之,也再无法欺骗自己,很爱她,无路可逃,以前的总总伤害,皆源于躲避。人啊,多自私,总是通过伤害别人,为自己找无尽的理由。当白念华在陈海若的劝说下,决心真正的面对自己的感情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什么叫惩罚。 “念华!”“哦。醒了。”白念华赶紧从思绪里回来,看向自己的妻子,关切的问道:“要不要喝水,有哪里不舒服?”上官染微笑的摇头,有些虚弱的笑道:“已经八个月了。宝宝就快要出世了,你有没有想到,要给宝宝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就叫忆染好不好。”上官染静默了一会儿,虚弱的摇头,“我们这一生太累了。我等着你,而你等着一份想念。我们的孩子,我并不想她如我们这般,活在虚幻当中。”想了想,又拉住白念华的手,温婉的笑道:“换一个吧,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够幸福,而这幸福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那就叫展颜吧!小名,乐乐,好不好?”见上官染点头,白念华笑道:“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又见上官染遮不住的疲累,将她放平在床上,“在睡一会吧!”“恩!”不一会,上官染又陷入了昏睡中,白念华一个人来到医院的走廊上,静静的吸烟。看着烟雾聚拢飘散,而自己什么也不能做,除了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先生,你还好吗?”“没事,我才没有醉!”白念华推开了搀扶他的服务员,跌跌撞的走出了酒吧!他一路扶着墙壁,走到酒吧后面的暗巷里,终于忍不住吐了个昏天暗地。颓废的坐了下来。他的眼睛半眯着,那么的迷茫,直到面前的光亮被两个人影遮住了。 他醉的迷迷糊糊的,并不关心那两人来干什么,他只知道有人挡住了他的光亮。于是,白念华努力的起身,推了推面前的人不耐的说道:“让开!”不曾想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就把一把明亮的长刀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压低了声音凶狠的说道:“乖乖的,帮钱拿出来。”白念华听了这话才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他慢慢的靠倒在身后的砖墙上,习惯性的勾了勾嘴角,带了丝轻蔑的说道:“呵呵,让我乖,凭你们?”另一个人显然被白念华的态度激怒了,他上前狠狠的给了白念华一拳:“你他妈的给我放聪明点,不然就别怪小爷给你这张帅气的脸蛋上加几刀了。”白念华触不及防的被人袭击。这下糊涂的脑袋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出血的嘴角,眼眸一下子变得嗜血起来。甚至闪着兴奋的光。他极快的将自己的上身贴着墙朝左下方滑去,右腿蜷起像前方撞去。持刀的人触不及防的被袭击,等他反应过来将刀向白念华刺去的时候,被他用一个漂亮的侧踢甩到墙根下,另一个刚要上前就被他一拳击中鼻梁,再一个正踢就被踢到了前一个人的身上。 眼看两个人再也站立不起来。白念华弯腰捡起刚刚打架脱落的外套穿上,拿出里面的所有钞票扔落在地上,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在他走后不久,暗巷里走出了一个女人,她的眉眼都被帽子和眼睛遮住了。只看得出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她走近躺在地上的那两人,捡起地上的钱,又从包里拿出一叠,将他们都交到刚刚持刀的那人手里。声音软嚅的说道:“水生哥,刚谢谢你了,这些钱你拿着吧!”又转头对着另一人说道:“黑子,别忘了陪着水生哥去医院啊!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也不顾水生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哥,看什么呢你,我告你,趁早死了这心。那女人心太大也太狠了,小心什么时候她把你剥皮抽经了,你还得感谢人家呢!”说完就勉强扶着墙根站立起来,又弯腰扶起水生,两个人靠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小巷又恢复了安静,就像它本来的那样。 我这一生,错过了相恋,错过了等待。   ☆、68第 67 章 “我这一辈子都用来等你了,可我不后悔。念华,我。我……” “好了,不说了啊,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不,你听我说……”上官染拉住白念华的手。气喘的说道:“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从小就知道。念华,我爱着你那么久,所以就也想要你的爱。无论是说我自私也好,任性也好。我这辈子,唯有这一个执念……我……, 我从小就羡慕叶清幽,我们家族守护着他的尸骨,也同时守护者他的爱恋。在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年月里。他坚守着他的爱情。不惜一切的得到了那份感情。我羡慕他。羡慕他的果敢。羡慕他的所求。所以,伤了你,我没有办法……” “够了,够了,不说了……”白念华将上官染的手紧握住,执着的看着她的眼睛:“我从不曾怨过你,相反,我庆幸遇到了你,庆幸在最后爱上了你。庆幸自己不曾造成一个不可挽回的悲剧,所以,请你努力好不好,我们会幸福的,对不对?” 他的眼泪顺着鼻翼滑落。将额头深埋在上官染的怀里。这么大,除了对陈建华的不可求,他从不曾这般的无力过。 “念华,好痛,好疼……”白念华猛地将头抬起,有些无措的将上官染揽到怀中。“司机,你他妈的没听到吗,她在喊疼,你们不会将动作放快吗?” “宝贝,没事,不疼啊,……”上官染脸色惨白,她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手指泛白的抓着白念华的手臂“我活不了了,念华,我就要死了。” “别瞎说,就快到医院了。就算不为了我,也要为了宝宝坚持下去。我那么的不好,你还要活着惩罚我呀,对不对!” 上官染的眼泪也终于冲出眼眶“念华,我不想死的,……以前,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时候,我甚至暗自的庆幸过。可是,现在我不想死了。我有你,还有……还有,宝宝……我,我……”“没事,那我们就不死,会活着的,相信我……”“嗯!我很累了啊……” 半夜,陈海若被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吵醒。她起身接起电话。“喂,您好,是陈海若小姐吗?这里是C市中心医院。今天晚上有一位男士带着自己的妻子前来治病。很抱歉,因为那位女士已经是脑癌晚期了。所以……请节哀…… 同时还得说明一下,那位女士在手术之前,要求医院先给她做了剖腹产,所以在弥留之际产下一个九个月大的婴儿。我们刚将,病人过世的消息告诉那位先生,他就晕了过去。如今正在加护病房里。他的手机上只有你的号码。所以……冒昧的打扰……希望你能尽快的赶来医院……” 寂静的午夜,除了低低的悲泣声,只剩下吊钟的滴答声。 等陈海若赶到医院的时候,先去隔离室里看了小婴儿,因为是不足月生,所以什么都是小小的。也不甚健康。呼吸微弱。又赶到白念华的病房,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人静静的躺着,就像周围一切的生机都从他的身上抽走了,与世界彻底的隔离了。 陈海若确认父子两个都还算健康后,就去把医药费交了。等她回来的时候,白念华已经醒了。只是双眼无神,陈海若苦涩的笑笑,努力的拉弯嘴角 “小叔叔,你这次睡的可真久,再不醒来,小宝宝就要不认识你了。” “宝宝?” “可不是,宝宝很漂亮啊,你真应该去看一下。” “若若,我不想见他。” 陈海若听了这话,削苹果的手停顿了一下。“小叔叔,你怎么还不成熟。如果小婶婶知道的话,她不会安心的。” “我知道,”白念华将头转向窗外,“我这一辈子太累了,以前我为了家族而活,后来为了建华而活,然后为了染。我总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说着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总是被动,总是失去,若若,我需要时间,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陈海若放下手里的苹果“多久?”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逼我……” “好!”陈海若说完,起身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钱包拿了出来,打开,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到白念华的手中“这是这几年我们合作开的一些店铺的盈利。不多,但够你好吃好喝的在外面花上十年。密码你知道。等你想通了,就回来吧,白氏还是你的。”陈海若说完就离开了病房,在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宝宝,我就带回去照顾了,希望不要太久,不然,你会接着失去作为父亲的荣耀。” 白念华将脸转向房门:“谢谢!” 陈海若背着他,将手轻摇了一下,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69第 68 章 五年后…… “羽然,你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又不乖了?”一个娇俏的女子捏着旁边男孩的鼻子审问道。“不,怎么会?”“不说实话对不对?”“阿姐,你信我呀,我这么一个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小孩怎么会做出那种损面子的事情呢?” “羞,羞!!”白羽然板正面孔看向旁边嘲笑的自己的女孩,“黄依然,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哦!疼……”男孩刚说完就被人提着耳朵转过了头。 “白羽然,再给你一次机会,先道歉,不然等着我回家揍你吧!”男孩撇了撇嘴,不甘不愿的说道:“对不起,”没想到真的能让对方道歉的黄依然很是红了脸颊,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都是同学,阿姨,我妈妈来接我了,再见啊!”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陈海若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很是好笑的看向白羽然,挑了挑眉头:“小子,不解释一下,这女孩是怎么一回事?”白羽然丝毫没有被抓住小辫子的窘迫,那丫很是随意的抬了抬头,将头上的几根毛像后梳了梳,忧郁了一把:“没办法,太有魅力了,难道是我的错吗?” 还没感念完,就被人从后面一巴掌打了下来:“小子,别臭美了,姐今天吃的太饱了,不想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丢人!”说完就拉着意犹未尽的白羽然离开了幼儿园的门前。 “羽然回来了,在学校乖不乖啊?”陈母接过他的书包问道。“大妈妈,你怎么也这样问啊!我这么好的小孩,你们就算要问,也要问,‘羽然,今天是不是又很乖啊!’”说完,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陈母赶紧改口道:“对,对,羽然今天肯定又很乖!”“妈,你就惯着他吧!看他现在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姐,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你小时候难道老妈没有惯你?你这是□裸的嫉妒,嫉妒你知道吧!” 陈帅说完抱起白羽然,在他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宝贝,来,告诉哥哥,是姐姐亲,还是哥哥亲?”白羽然小手撑着下巴,看了看陈帅,又看了看陈海若,最后像是痛下决心一般,两眼水汪汪的看向陈帅:“当然是,……姐姐亲!” “你个小混蛋!!”陈帅说着就对着白羽然的胳肢窝下黑手,两个人在沙发上玩得不亦说乎。 陈海若也不管他们,她去厨房帮着母亲做着晚饭,“妈,姐姐那里?”“哎!儿女自有儿女福,你姐姐坚持,我这个做母亲的能够怎么办呢?”陈母说完,自顾自的洗着菜,只是眉心蹙起,心事重重。 陈海若看着,也是毫无办法,两年前,陈海蓝背着所有的家人同齐鹏领了证,而父母没办法只好同意了两人的婚事。 因为觉得两人之间根本就不可能,陈海蓝之前也答应过分开,所以陈家人对于齐鹏的背景所知甚少。不曾想,等到商量婚礼的时候,齐鹏一家当真是一穷二白。不说婚房没有,就连彩礼也只能拿出两万元,这便是全部。包含了婚礼的一切花用。当陈家人知道这么个结果的时候,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陈母甚至提出离婚,当时,陈记医药因为白家和郝家的人脉,再加上陈才对于医术的进一步通透,不说是全国知名,至少在万庆这座城,陈记是医药界当真的龙头老大。在这种情况下,两万元的礼金怕是连婚礼都不能举行起来。 陈海若即便是知道结果,也不曾料到这一世,自己的姐姐会有这么大的决心和胆量。最后陈海若还是提议家里添上十万元用来举行婚礼。再送给夫妻二人一套婚房。 不过房产证上写得是陈海蓝的名字。同时也将齐鹏再次开除陈记。按照陈才给陈海蓝的说法,“既然你相信那人有才,能够给你一个好的未来。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陈记是我和你妹妹的心血,以后也不可能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这里是五十万,你是交给他也好,还是自己存着也罢,这条路你自己选的,无论以后过好过坏,都不要怨天尤人。” 最终陈家人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将大女儿嫁了出去。而陈海蓝出于对自己父母的不理解,也已经两年多都不曾跟家人联系了…… 不曾想,前几天,陈海蓝突然打电话回来,却是为了借钱。且一开口就是两百万,陈家众人一时间当真是五味杂陈。   ☆、70第69章 “你说,是爱情重要还是亲情重要些?”陈海若拉着郝少杰的手问道。自从重生后,可以说,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下。可是陈海蓝的事情头一次让她对自己所有的一切不确定起来。 郝少杰知道对方有自己的论断,他只需要陪着就行,陪着她走完这段心里路程。所以郝少杰只是安静的抱着她,听陈海若自己无奈的述说。 “少杰,我真的有很努力啊,很努力的让身边的人都过的好,只是,我,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当初思雨的事情,我就很难过。我不是故意的忽视她的。我那么想对她好。以我自己的方式。可是人心真是个不可猜的东西。我让三个人都不痛快,所以我努力的改正。希望能够将一切拨入正轨。 还好,我做到了,虽然与他们没有了以前的亲密。可是最终,我们还是重新在一起了。 现在姐姐也是这样。我明明知道那个人会对她不好,所以,我干涩他们的恋情。我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可是事与愿违。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那样一个一事无成的男人选择背离家庭。她那样的决绝。我和爸爸都没有办法,所以也就给了一笔钱。希望她能够不后悔。只是这种放任似乎也是错了。 我当初也是存了让她受些教训的意思。可是当她真的过得不好的时候,我又不忍心。 前几天,姐姐自出嫁以来,第一次给家里打了电话,确实为了借钱。 当初给她的五十万,她全部拿来给那男人创业。如今不仅赔个精光,甚至还欠了一笔不小的外债。 我让人查了一下,她过的很苦。家里人都想要帮她。并希望她能趁机和那男人离婚。可是,她仍不同意。如果。她们的婚姻继续。我甚至可以预料到。以后,那家人只会更加牢牢地抓住我姐姐。而我们只能无止境的贴补他们。” 郝少杰静静的听着,然后想了一下,将陈海若拉到河堤坐下。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轻拍着她的后背。 似安抚,似自嘲般说道:“若若,你姐姐现在的选择我是可以理解的。有的时候,一旦爱上了,便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人。即便对方在世人的眼中是多么的无用,多么的不堪。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你爱他不是。 不是爱他身上的一切光环,而是爱他这个人。也许,那个人真像你所调查的那样。可是即便他背弃了所有人,但是他对你姐姐很好是不是。 那你又何必要求更多。”陈海若抬头想要反驳。郝少杰拉着她的手打断道:“我知道,你会觉得那个人没用。只会脱累家里。可是他脱累的是那些心甘情愿让他脱累的人。 与别人不无干系。而这次的借钱。也是你姐姐心甘情愿的选择。你们借钱给他们,更是心甘情愿。所以。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陈海若有些不解,又似乎有些明了。 她看了看湖面。捡起身边的小石子仍了进去,只见涟漪一圈泛着一圈。她有些出神的看着,然后说道:“我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就该这样一直供着他吗?” 郝少杰笑笑:“不,你姐姐在家人和爱人中选择了爱情。可是人生想要得到什么,本就该学会失去。她既已放弃优渥的生活和家人。那么便已经长大了。你们可以做她坚强的后盾。可再也不会是她无尽需求的提供者。” 陈海若想了想。上前抱住郝少杰,“有你真好,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完在郝少杰的脸上落下一吻,又有些调侃的问道:“那你呢?如果让你在家人和我之间选择,你会怎么办?” 郝少杰望着陈海若,眼眸深不见底,“我爱你,这是永不会变的事情。我也会疼爱我的家人。只是疼爱我的父母已经死了,伯父将我作为继承人培养,那我便会努力的做好一个好的继承人。会振兴郝家。但是如果让我在你的问题上让步,我办不到!” “好讨厌!原本以为,你会说,这辈子就认定我了,死也不会和我分开。敢为了我对抗全世界……”郝少杰上前将陈海若捞到怀中深吻,堵住了她的碎碎念。 然后等人气喘的时候才放开。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若若,我永远不会放弃你,但是,请原谅,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的世界不可能只有彼此。责任是不可退却的。所以,抱歉……” “傻瓜!“陈海若捶着郝少杰的胸口闷笑,“我知道……。我爱你,但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和亲人。所以,也请原谅,我不能拿整颗心来安放你。只是,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 午后的阳光带着特有的暖意,将两个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爱情的最后,不一定就要哄哄烈烈。细水长流或许才是所有美好爱情的归宿……   ☆、70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最终,还是由陈海若做主,将钱借给了陈海蓝一家,只是在交接的当天,陈海若提出,必须由齐鹏自己亲自来拿钱。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暖意。齐鹏到的时候,就看到陈海若一家人在树荫下闲适的品茶聊天。不知道陈帅说了什么,一家人包括在他眼里不苟言笑的陈海若都大笑的眯起眼来。 他这一刻,突然想起了家里还在忙着收拾家务的妻子。想起对方脸上渐起的皱纹。在看到陈海若的时候,他才恍然想起,原来,那个渐渐老去的女人只比对方大了三岁,也才只有二十六岁。 原来,那个越来越疲累的妻子,她也曾美丽过,如果不是自己,她甚至是可以依旧美丽着。 这一刻,站在并不刺目的阳光下,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齐鹏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所遁形。那些往日的追求,爱恋。甚至是婚后的亲密与渐渐生疏。这些自己以为的爱情。它究竟是否存在过。这一切是否真如他人所说,只是源于自己的自私。 在陈海若看过来的时候,他无比的想要转头走掉。他想要告诉他们,他是爱着陈海蓝的。不是为了她的家境,不是为了不劳而获。 可是一想起家中的情形。想起年迈的父母。他刚刚涌起的勇气便散尽了。他只能任由对方看过来。在这个豪华的花园里,这个暖暖的午后,他无所遁形…… 陈海若观察了一会儿,看到对方闪烁的目光,对这次的谈话有了些了解。回头对家人说道:“爸妈,你们进屋去吧!” “若若,这……”陈母有些不放心的喊道。“老妈,你就放心吧!老姐那么有办法的人。你就别操心了。”陈帅起身扶住陈母。将她往房间里带去。回头对着陈海若做了个鬼脸。 陈海若有些好笑的喊道:“照顾好羽然!”吩咐好一切后,她回头看向齐鹏。招呼对方坐下。陈海若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紧张,他的双手平放在两膝上,不时的半握。 甚至他的声音也有些轻微的颤抖。很难将眼前的这人与五年前那个在工作时间打牌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想了想,陈海若便如释重负的笑了。她总是容易忘了。不自觉的将前世与今生联系在一起。以前世的总总来评判今日的因果。却是真的走上歧路了。 上一世,自己虽然是展均昊的妻子,但是由于他的过于保护,所以并不是经常回家。整个人被困在一个名为爱情的牢笼里。并不怎么关心除了自己与展均昊外的他人。 就连自己姐姐一家的所作所为,也是听了邻里的闲话,在加上私家侦探的调查才形成的一个大概的轮廓。所以,一开始,自己就是极为反对这桩婚事。也极其反感这样的姐夫。 而实际上,前世今生,自己对于眼前的人,怕是连十面都没有见过。 如今静下心来看。这人,的确是有太多的毛病。但是从他脸上显而易见的羞愧来说,这样的一个人,也算是重感情。知羞耻。这便够了。就怕这人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想通了以后,陈海若打断了齐鹏一系列的唠叨。“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你是想要向我们家里借二百万对吗?”“对,对!”陈海若等他说完就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里面填上五百万的数额。然后把它递给了齐鹏。 齐鹏接过支票一看,震惊的直接站了起来,“这,这,陈小姐,太多了……”“我知道!”陈海若收起支票薄,又拿出了一张合同放到齐鹏的面前, “这是一张你向我私人借款的合同,合同指出,这五百万是作为你的启动资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三年后,一定要还清,如若不然,我会向法院提出诉讼。” “这……,你……”这下齐鹏的那些震惊全变成了愤怒,他看着陈海若,不知道只是借个钱,怎么就扯到了诉讼上了。他只是一个高中学力的普通人,只知道事情一旦扯上官司就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怎么说也是你姐夫,你这样做,难道不怕你姐姐心寒吗?”齐鹏还想再说,一对上陈海若冰冷的眼神,就一下子失了声音。 “哦?怎么不说了?”陈海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知道我们家人为什么反对你和我姐姐在一起?” “还不是因为我穷!”齐鹏小声的咕叨着。陈海若没有听清,不过就算听清了,怕也是不在乎的。 “因为你懦弱,你无勇无谋。”抬手制止住了齐鹏的辩解。“不需要解释,这是目前我们一家人对你的看法。你或许并不是这样的,但我不需要解释,只看结果。 这五百万你拿去。还完欠款,应该还剩下三百万吧。足够你去做生意了。无论大小。只要你肯干。三年内,还清这笔欠款,是绝对可以的。 当然如果,你确实如我所说的那样,还不清这笔钱,那么也就不要怪我不讲情分了。一个根本就不能对自己负责的男人,我很难相信,你对于家庭能有多少的担当。 那样的你,我也无法将自己的姐姐交给你。到时候,我将自己的姐姐接回来,你应该无话可说了吧!”陈海若说完。见齐鹏撰紧支票,坐在那里沉默。便也不打扰他。径自离开了花园。开车出去了。 “如果齐鹏还不了钱,你真的会告他吗?”“怎么可能?”此时陈海若和郝少杰正坐在度假的海滩上,任浪花漫过膝盖。不知疲倦的想要将他们融入大海。 “那张合同是假的,无效的。我还不至于为了五百万去丢那么大的脸。”“所以,你是想激励他?” “也许吧,我觉得他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如果真的还不了的话……”“怎样?”郝少杰靠近陈海若,调笑般的问道。“那就,就算了吧!还能怎样,没听说过吗?拆CP招雷劈!” 陈海若看向对方明摆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无力的扶额,“何方妖孽,把我无所不知的少将军还回来!”说完就向郝少杰扑了过去。一下子就被反扑在地。 陈海若似真似假的反抗道:“妖孽快放手,我要收了你!”“若若,我想吻你!”这下陈海若也不闹腾了,脸上迅速布满红晕,“可不可以?”对着那张认真无比的面瘫脸,陈海若心里的小人都快囧死了。 ‘你让我怎么回答?不管了’陈海若伸手圈住郝少杰的脖子,一下子堵住了郝少杰的薄唇。海浪拍打着岩石。两人相拥着亲吻。很幸福…… 何其有幸,今生得与你共相守。 “若若,我要结婚了!”陈海若听着手机里刘涛雀跃的声音,有些怔愣,恍然间,既然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恭喜啊!我一定会去的。” “若若,那你和石头呢?我和思雨可是等了好久了。你们也早该确定了吧?” “还早,我们都还年轻呢?现在谈结婚也有点太早了吧!” “还早!”电话那头,刘涛很是不赞同的喊道:“陈海若小姐,今年石头都有二十六岁了吧,你们也算是从小就彼此喜欢吧!现在结婚不是刚刚好。”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刘涛的声音变得格外正经起来:“若若,你,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 “怎么会?” “海若,也许你自己没发现,从小,我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你虽然对石头很好,但是总是会一个人发呆,或者看到什么东西,突然的难过流念。当时都还小,所以并不是很理解。只是近几年,思雨跟我聊到这的时候,才慢慢觉得有些事情,可能早就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 那么,现在呢?你和石头已经正式交往六年的现在,你还在爱着那个人吗?或者,你能够确定,郝少杰,他是你的唯一了吗?” 陈海若挂断电话,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语。刘涛的话像是一把钥匙,将陈海若尘封的往事一一勾起,她敢肯定自己爱着郝少杰,可是,陈海若仍有些迷茫,少杰,他是我的唯一吗?我,还在想着展均昊吗? 结婚不同于恋爱,如果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是唯一的,是坚定的。她不敢随意许下相守的诺言。 想了很久,总是模模糊糊的没有答案,陈海若突然觉得很是疲累,正好,这段时间,郝少杰所在部队有一场封闭式的演习。陈海若想了想,便准备乘着这段时间好好的理顺这段感情。   ☆、第71章 再一次来到B市,经过了这几年的建设,早不复前世初来时浓郁的古都气息。也没有后来那么繁忙的都市气息。陈海若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现代化与古典齐存。这里记忆与现实相撞。 恍惚间,陈海若随着记忆的脚步来到了以往留给她太多回忆的展家老宅。古老的墙壁似在诉说着这个家族的以往的繁荣昌盛。高大的树木林立。陈海若站在精致雄伟的门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曾几何时,自己无数次的出入这里。以一位老师,一名客人的身份。默默的感受着这个家族,这所房子所带来的压抑,轻蔑,羡慕。也曾经在那棵大树后与这栋宅子未来的主人忘我的接吻。也曾偷偷的为自己的恋人带来自己精心包了一夜的汤。也曾计较过,为什么那么相爱的我们会没有地老天荒。 “陈海若?”正当陈海若陷入过往的回忆的时候,她被人唤了回来,“真的是你啊,你站在我们家门前干什么?”陈海若抬头看向来人,可爱的娃娃脸已越加成熟。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无论是记忆里那个羞涩怯懦的小男孩,还是后来那个恣意骄纵的少年,都不再是他。 “哎,你怎么了,我在问你话呢?”陈海若微微笑道:“展均则啊,对不起,我只是闲逛的时候逛到这里的,没想到会是你家。” “这我可不信,这里算是郊外了,如果你不是自己打车过来,光靠自己走怕是走不来的吧!”展均则调皮的眨眨眼。仿佛又是记忆里爱拉着自己撒娇的少年。 陈海若好笑的摇头,看着他,“那么我自己开车闲逛,逛到这里的,这个理由,展少相信吗?”说完,陈海若就要离开了。胳膊却被人拉住了。“这理由我相信,不过,既然来了,又是同学一场,如果,我邀请陈小姐入府一叙,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陈海若想了一下,自己也想进入里面,好好的感受一下,便答应了。穿过隐隐簇簇的花园,在拐角处,陈海若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记忆里也是这里,那个人背靠花架,微微一笑,那颗尚还稚嫩的心就这样被俘虏了。 “你说,我们现在把这棵树种下,等到我们长大了,结婚了,有了小孩,这棵树是不是也会一直陪着我们。等到我们老了,就睡在这棵树下,手拉手,安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娇俏青春的女孩捏着对方的鼻子调笑道:“你幻想的死法可真多。我记得,你可是说过,我们要一起拥抱着死在海里的。现在,又说要死在这棵木棉花树下。我都糊涂了,现在给你时间,好好的选择一下,我们的最佳死法。” 眉目如画的少年,大笑的搂住女孩:“傻丫头,这有什么要紧,不论我们死在哪里,又是那种死法,最后,我们总是相拥在一起的,总是要一起迎接死亡的。所以,那些又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而不是孤孤单单的任一个。 “陈海若!”陈海若再次被唤回来。接过展均则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的说道:“谢啦,”“你曾经来过我们家吗?”展均则试探的问道。“哦,没有。”陈海若好笑的看向展均则,“你自己的家里曾经来过什么客人,你自己会不知道吗?” “确实,除了在万庆,我的确不曾在B市见过你。只是你为什么看到我家的树会这么感伤呢?”陈海若回头,淡淡的看了展均则一眼:“展少爷似乎对窥探别人的*很感兴趣啊!”“这倒不是,”展均则深深的望向陈海若。“我只对我在意的人感兴趣。” “噗……”陈海若没忍住笑了起来。展均则立刻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恼了起来:“你这人,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陈海若努力的止住笑声,“展少,是不是经常被人这样笑场?”“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展均则羞恼的回道。 “我可以先奉劝展少一句,下次想要向女生展现自己的魅力的时候,千万不要看着人家。”“为什么?”“这……”陈海若沉吟了片刻,“因为,你的眼睛太大了,这样看着人的时候,就像是猫咪看着主人,寻求安慰一样,一般人是很难将这看成是勾人的。” “你……”“好了,不闹了,你快点带路吧!”嘻嘻闹闹之间,陈海若面对展均则也不像之前那样的生疏。也有了些逗人的心思。 “哼……”展均则不屑的转过头,也不管陈海若能不能跟上,快步的向大厅走去。 刚到达大厅,陈海若就看到了展夫人的身影,她此刻正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认真翻读着。陈海若的心里咯豋一下,又缓缓的放开了,她上前礼貌的打了招呼:“展夫人好!” 展夫人将视线从书本移到陈海若的身上,淡淡的点头,又将书本放下,招呼佣人上茶。一系列的动作,你不会觉得对方的无礼。而只会觉得她的一切做起来是那么的优雅。 “妈,这是我高中的同学,陈海若” 展均则上前拉住展夫人的手介绍道。“原来是陈小姐。我近来多在家看书种花,不怎么关心外界的事情,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陈小姐见谅。” “不会!”陈海若面对展夫人,无意间就回到与展均昊结婚十年以来,那种骨子里的客套与优雅。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闲聊了半个小时。展均则早已不耐烦的打起了呵欠。 展夫人见状,好笑道:“多大的人了,在同学面前就这样的失礼。”又对着陈海若笑道:“我这个儿子就是惯坏了。陈小姐第一次来,肯定还没有好好的逛过,就让均则带着你到处看看吧!” “好!”陈海若也惯性的优雅的点头,“伯母好好休息吧!”临出门的时候,陈海若知道这可能是与展夫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管承不承认,在内心深处,上一世的陈海若的确是被她的优雅征服了,在十年展太太的生涯里,也一直以她为榜样。一直想要将她眼里曾经的不屑打破。 如今,想来,一切,当真是说不清, 于是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还是很是冒昧的问道:“展夫人,这样的生活,你开心吗?”展夫人拿着书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讶异的问道:“陈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好奇了,所以想问问,如果不便回答,就算了。”陈海若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开心不开心,并不好谈论。不过这倒没什么后悔的,世事就是这样的,你得到了什么,便会相应的失去些什么。所以得失只在个人,不同的人不同的看法。陈小姐这么聪慧,想必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哲学。” ☆、第72章 完结   “海若!”陈海若转身,“怎么了?”展均则笑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想要问你一下。”   “哦?”陈海若伸手扶掉了头上的落花,看着姹紫嫣红的花园,恍惚间有种置身往日的错觉,便调笑道:“二少爷想要问我什么?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没什么,只是,可能有些冒昧了,但我很想知道,当年,对于我哥,你有没有喜欢过他?”   “怎么这么问?”陈海若弯腰闻着面前的郁金香,笑道:“我记得当时,你们刚转来半年,我就申请退学了。这期间可是与你们都没有太多的交集。”   “你真直接。”展均则笑笑。看着陈海若认真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不怎么熟悉,但是每次看到你,都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就像是,像是姐姐的感觉。”   “是吗?”陈海若心里一震,手突然被花刺到。“你怎么了?这么不小心。”展均则见她的手流血,赶紧上前,拿了身上的手绢细细帮她包扎好了。这才语带责备的训道。   看着这样认真的展均则,陈海若有一瞬间突然想起前世,那个在疗养院只懂得呆呆望着天空的精神病患者。她有些不由自主的问道:“你放下了吗?”   “什么?”展均则疑惑的抬头。   “放弃权利了吗?”   “这!”展均则神情一震,看着陈海若的目光带着审视。陈海若就这样望着他的眼睛,也不做躲藏。   突然,展均则笑了起来。“我的感觉没错,你果然是与我们有渊源的。自从见了你,我就会做一个梦,一个四角的房子,被捆缚住手脚的。眼神呆愣的我。”展均则说到这里,眼神突然暗淡下来,“永无止境的治疗。永远吃不完的药。永不得自由的身体。”说着,他有些痛苦的挛筋起来。   陈海若赶紧上前一步,将他的头抱到怀里,像前世经常做的那样,低声安慰道:“没事,那些都过去了。”   。“的确是你!”展均则突然激动的握住了陈海若的手,“梦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就是这样,经常的前来看望我,陪我说话,安慰我。我总是看不清她的面目,现在,我非常肯定,那个人就是你。对了,梦里我喊你姐姐。”   “是吗?”陈海若内心震惊于对方的反应,却也面上平静的说道:“可能吧!每个人都会做梦,有时候,梦做多了,便连自己也分不清,梦与现实的区别。”   “不是,我清楚的记得,就是你。我……”   “均则!”展均则还要再说,被突然到来的展均昊打断了。“不要说了。”   “不是!哥!你知道的对吧,我们之前还曾经谈过,你说过,你也做了一个想同的梦,你还说……”   “够了!”展均昊这次很是坚决的打断,“有些事,该记得的人已经忘记,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又凭什么记得!”   “我!”本来自展均昊出现,便已经脸色煞白的陈海若听了这话更加的难受,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她害怕那里浓浓的鄙视厌恶,她受不了这个。可是如今,他们两个都已经记起了往事。主动爱上别人的自己,即便是对方的身体背叛在先,可是这段感情,自己才是爱情的背叛者。这样的自己,陈海若自己都讨厌。   正在陈海若无所适从的时候,她的头被展均昊轻轻抬起,对上一双满含柔情的眼,她的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若若,你总是这样。”展均昊叹息,“你这般的优柔寡断,总是让人连放手也放得不甘心。”他说着吻了吻陈海若的额头,“可是,我必须得放手了,不是为你,是为了我自己。”   “均昊!”陈海若泣不成声。   “嘘!不要喊我,不要说话,从现在开始不要和我说话,每次都是我看着你的背影渐行渐远,现在想要试试先离开的感觉,若若,以后如果没有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了,如果要结婚,发张喜帖,让我知道就好,人不必亲自来了。”   “你?”陈海若含着眼泪震惊的抬头,“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展均昊却轻轻柔柔的笑了起来:“若若,朋友只有当两个人都真正放下了才能再次成为,而我还没有放下,所有,不想委屈自己。”   展均昊说完,放开了陈海若转身,“爱你太累了,一辈子便已足够,这辈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想要站在顶峰的位子,那里太窄,我没法子再带着你了。”   “均昊!”陈海若在内心里哭喊,但却紧紧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喊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份解脱,是两个人的,她不能为了自己,再去委屈展均昊。即便是以爱之名。   “海若!”展均则望向哥哥走远的背影,看向捂住口鼻,拼命忍着眼泪的陈海若,郁闷的捶着不远处的桃树。   “你究竟是为什么?哥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变心啊?”   “你不懂!”   “我懂,我记起来了,所以我懂。”   陈海若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里,在她心里展均则一直都是那个会拉着自己衣袖喊姐姐的小男孩。,是那个在精神病院望着她哭泣的少年。   “我知道。”展均则大声喊起来,“你是不是在怨恨,哥哥当年将我送进精神病院?”   陈海若心神一震,止住了哭泣,呆愣的看着他。   展均则却突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其实,”他想了想,艰难的说道:“当年进精神病院是我自己选择的。我,母亲的飞机失事,也是意外,与哥哥无关。”   展均则说完,回头看向愣愣看着她的陈海若,心里一紧,但还是说道:“我是害怕哥哥的报复,所有才装傻的。后来,后来,也是因为,我把手下的一批人交给你,差点把你害死,哥哥才真的对我起了杀意。”   “我被喂了药物,思维渐渐不很清楚,但是,也会有清醒的时候。所有,即便时而昏沉,我也知道,要怎样加重你对我的负罪感。”   “你!”陈海若望着他,近乎挛精的摇着头。   “海若!“展均则见状,赶紧上前,将她抱进怀里,“对不起,我,我以前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只是现在,现在,我不希望你后悔。郝少杰,他。他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好!”   “你什么意思?”陈海若猛地推开他,“我不要听你再说了。”   “不,若若,我必须告诉你。“郝少杰,他才是你前世所有悲剧的制造者。”   “我不信。”陈海若抱着头大喊,“我不信。你不许说了。”   “是他,上一世,他小时候喜欢你,可你却对他不理不睬。他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被人溺毙在河中,而他自己却要强忍着被仇人抚养。”   “我不信,不信。”   “是他找我合作的时候亲口说的,他说那个时候,你是她唯一的救赎了,可是等他跑去找你的时候,却看见,你把他送给你的吊坠狠狠的摔碎在地上,还听见,你对别人说,你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他那样的小混混的。”   陈海若拼命的摇着头,可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上一世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她还太小,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被小伙伴们激了几句,便生气的将脖子上的吊坠摔到地上了。拼命的大喊证明,自己不喜欢郝少杰。   “他说,等他受了那么多的苦之后,却看到你那么幸福,所以,他要毁了你,毁了你和哥哥的感情。”   “呵呵!”陈海若抱着头笑了起来。   “你别这样。”展均则不顾对方的拍打,又将陈海若抱到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陈海若低低的呢喃,“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爱他,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吗?”   “重生?他妈的就是个笑话!”陈海若突然大喊起来,将展均则推开跑远了。   “若若?”展均则呆愣了一下,刚准备追出去,就被展均昊拦住了。   “哥哥?你不是走了吗?”展均则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展均昊其实是在陈海若崩溃的大喊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赶过来的,但看着弟弟疑惑的眼光,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不知道对方的这些坦诚是为了什么。可是恢复了记忆的展均昊,却再也不会真的信任对方了。“   于是,他只是对展均则摇了摇头,“她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便转身回房了。   海若,这次,靠你自己了。我是真的放手了。   “我从不曾试过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心都痛了。”当年身为少将的郝少杰看着她笑容浅浅,神情中说不出的愁苦,“ 所以,海若,只是个告别吻,我可以吻一下你的脸吗?”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陈海若,摸摸你的良心,是谁先背叛了这段感情。”那时自己刚刚发现展均昊出轨,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明明错的是他却还能这般的理直气壮。      陈海若最后还是做了爱情的逃兵。她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托付给白念华的亲信。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出去散心,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也可能要很久。在父母的不舍中,陈海若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多年的家乡,踏上了前往国外的专车。    作者有话要说: 拉拉,完结了,各位亲,有番外哦,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期待呢?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s.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